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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無能話離別

這日,溫陽高照。

金色的光束直照入承露殿的殿內。

而此時的天恩正坐在矮榻上抱着石榴玩。

我看着天恩,只感難以割舍。

但是天恩并不明白我在想什麽,抱着石榴,就往我嘴邊喂。

我忍着眼淚,笑着道:“寶兒,這還沒剝皮了,母後可不吃”。

天恩好似聽懂了然又好似沒聽懂,又把石榴抱在自己的嘴邊,嘗味。

這時,宋惠妃輕輕的走了進來,向我行禮。

我見她獨自一人入內,便猜出了□□分。于是,淡笑着言道:“看來你是領到陛下的旨意了,起來吧”。

宋惠妃聽言,便跪行大禮言道:“妾身謝皇後娘娘大恩”。

我看了宋惠妃一眼,繼而又眼含不舍的看着天恩。片刻後,便目光深遠的言道:“不過,你要明白,從今日起你就是天恩的‘屏障’,而同樣天恩也會是你最大的‘屏障’”。

宋惠妃即含淚言道:“是,妾身明白。妾身謝皇後娘娘大恩”。

我道:“你起來吧,這要說起來,你和這孩子也算是有緣,把他托付給你,本宮也放心”。

宋惠妃這才起身,回道:“是,皇後娘娘”。

我遂又語重心長的言道:“但不過,這孩子啊,該護的就得護,該管教的也就得管教,要不然驕奢過重也非是福報”。

宋惠妃即回道:“是,皇後娘娘,妾身謹記皇後娘娘教誨”。

我想了想,便又言道:“過會兒,本宮會讓蘭香将天恩的乳娘并婢子們都帶過去你那裏”。話了,就便起身,步履沉重的離開了。

而天恩見我離去,似有感應到什麽,即“哇哇......”大哭起來。

我站在承露殿的門外,聽着天恩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頓覺心如刀割。于是,遂閉上了眼睛,憋回了眼淚。

冬竹站在我旁邊,回望着殿內的天恩,心有不忍,言道:“娘娘......”

我便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言道:“走吧!”就便邁着沉重的腳步離去。

然回到寝殿內,我對冬竹言道:“你說,我的心是不是太狠了些?”

冬竹思量了一下,回道:“小姐,奴婢明白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好”。

我遂嘆道:“是啊”。也許這樣想,心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而後,便心道:天恩啊,你不要怪母後舍得下你,而是天意如此。母後只希望你能惜命,一生平安康壽。

冬竹見狀,便勸慰道:“小姐......”

我遂撐起淡笑,言道:“我沒事,你下去吧”。

冬竹則又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猶豫了片刻,這才退到寝殿門外。

我便走到窗邊,倚着窗,看着藍天白雲。慢慢的,心也漸漸的平靜了。

這夜裏,我拿出李承碩送給我的那對雙龍九鳳羊脂玉佩,倚靠在床頭,心思了許久。而後,才把這對雙龍九鳳羊脂玉佩,放在了梳妝臺的錦盒中,這才躺倒床榻上睡下。

不日後,冬竹和我便穿着便衣,在奕王的帶引下悄悄的出了皇宮。坐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一路南行。

而我坐在馬車上,心有千思,便撩起了車簾,回望着這座宮城,

我知道,我此生是再也不會回到了這所皇宮裏了。只是,我的擔憂、牽挂卻都困在了這座皇城之中。

而到馬蹄出南關,月冷風輕時。

奕王便停下了馬,稍作歇息。

我坐車內,心中有思。忽然起了平湖公主,就便問道:“奕王爺,平湖公主可還好?”

奕王聽言,言道:“回嫂嫂的話,她很好。而且她前些日子聽說嫂嫂鳳體違和,還想要入宮給嫂嫂請安了。但不過因為還懷着身孕,便不好入宮”。

我遂淡笑道:“那就好。對了,懷了幾個月了?”

奕王笑道:“應該懷了七、八個月了吧”。

我即心笑道:“那看來,快了”。

奕王遂笑言道:“不過,這也多虧了嫂嫂當年攔住了那樁婚事”。

我道:“哪裏,我不過是動了些嘴皮子罷了”。

奕王即笑問道:“不過皇嫂怎麽沒有去跟瑀王、熙王辭別?”

我聽言,便心思着:我若是真去跟他二人辭別,我還能出得了這京都嗎?

于是,遂笑着言道:“那我若是去了,陛下不會起疑嗎?”

奕王何其聰明,一聽便明白我話中的意思,便未作任何辯解。只是嘆言道:“其實,皇兄心中是在乎皇嫂的”。

我即苦笑道:“這個我明白,而且若非如此,他怎會如了我的心願”。

奕王聽言,思了思,言道:“那等皇嫂好些了,臣弟再來接嫂嫂回宮”。

我一聽這話,便思着:這李承奕究竟是在拿這話試探我?還是只是順口一說而已。

然想了想後,我便撐笑言道:“但願吧”。

奕王遂即思忖着。

我一下又想到了天恩,便誠懇的言道:“不過,奕王爺,我還有一事相求,還請奕王爺看在過往的情面上看顧一下天恩”。

奕王道:“皇嫂言重了,天恩乃是皇兄的皇長子,自然會得到最好的看顧”。

我遂嘆言道:“可我最擔心就是這個。奕王爺您自幼在宮中長大,這宮中的事情,不用我多說,王爺您也是明白的。倘若天恩日後有這自保之能,倒也罷了。但是,他若是無,那就還請奕王爺看顧,早早的尋個機會,請了陛下的旨意,送他離開京都”。這樣也不枉他叫了我一聲“娘”。

奕王聽言,沉思了半響,言道:“天恩真是三生有幸有嫂嫂這樣的母親。您放心,臣弟自當盡力而為”。

我道:“那我就在此,先謝過奕王爺了”。

奕王道:“嫂嫂不必這麽客氣,這說到底,他也是我的侄子。只不過,嫂嫂此去是去江州嗎?”

我聽言心中即生冷笑:江州?

于是,便思着回道:“不是,我此去是要去合州·靈臺山,求藥”。而我這樣說,李承碩,你該信了吧?

奕王遂淺笑道:“難怪皇兄說,說嫂嫂要是離了宮必能尋得神醫救治”。

我心道:原來李承碩還有這想法,不過還真讓他算準了。

于是,我便笑回道:“可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不都在宮裏嗎?”

奕王淡淡一笑,不以為然的言道:“是,宮裏的的确都是名醫。只是‘神醫’......任自游”。

我想了一下後,便言道:“既是這樣,那就還請奕王爺替我向陛下言謝。倘若我此去性命得保,終不忘陛下之恩。而且無論身在何處都會效忠于陛下”。

奕王沉思了片刻,言道:“臣弟明白了,臣弟定會将這些話禀于皇兄知曉。只是嫂嫂......您又何不......”

我道:“奕王爺,您是聰明之人,我想不必我多說。只不過,我倒是不明白,像奕王爺您這樣風流倜傥的灑脫之人,怎會願意被縛?”

奕王深思了片刻,沉重的言道:“可是,總還是要有人來為他分擔”。

我聽到這話後,便淡淡一笑,就未再言。

冬竹則看着我,琢磨着我跟奕王的對話。

而奕王則又歇息了一會後,便才坐上馬車,駕馬趕路,行往靈臺山。而到了靈臺山後,奕王便才向我辭別離去。

而我在靈臺山,向靈國寺的主持求取了一瓶靈芝甘露後,便和冬竹喬裝扮相避開了奕王留下的耳目,坐船回潇遙山莊。

然在船上,倚觀船外,只見:江水映日,無盡東流。潮起潮落,道不盡春秋與風流。

這時,冬竹端着一壺茶水過來,瞟了那瓶靈芝甘露一眼,言道:“它能救小姐嗎?”

我心笑着:我這只不過是做給李承碩看的。

于是,便笑着言道:“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拿它來泡茶喝,确實還不錯”。

冬竹即有些失望的怔看着我。

我見狀,便含笑言道:“看你這表情,是不是因為,在宮裏的時候,那些個太醫說我‘恐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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