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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兩只吸血鬼沒血喝(十)

那一聲疑問無異于平地炸雷, 打斷了奧斯蒙的動作,也使得聞櫻心髒驟然停跳了一拍。

她不敢回頭, 掙紮着要起身, 卻被奧斯蒙一手壓制了下去。他舔去唇畔的血液,笑對她背後的男人道:“如你所見, 我在享用我的夜宵。”

他将聞櫻的小腿輕擡, 使她上身不禁向後仰去,而他的尖牙貼近小腿游走,作勢欲咬, “你願意放過她是你的事,不能阻止我也和你一樣吧?”他的目光直視奧斯維德, 眼神暧昧, 指尖輕佻的動作如同在挑釁。

“奧斯蒙。”

聞櫻警告般地喊了他一聲, 這次的聲調與方才喊他事的綿軟截然不同,令他輕哼一聲。

而門外奧斯維德的表情已經全然變了。從他的角度,能看見她一截裸露的雪背, 和她被奧斯蒙擡起的小腿。她身前只蓋了一條浴巾,渾身都打濕了, 有的地方還有泡沫的存在, 連奧斯蒙的衣服上都被沾上了。因為腿被擡高,他能清楚的看見她大腿內側被舐咬的痕跡, 血跡鮮少,只有一個比一個更深入的紅痕。

奧斯維德的眼睛在陰影下是沉澱的灰藍,其中有恐怖的風暴正在聚積。因為他情緒波動, 房間裏的小物品随着能量波小幅度的震動,花瓶震顫中倏爾從架子上摔下來,摔得四分五裂,驚破了房間裏劍拔弩張的氣氛。

“那天在角落裏的也是你,對不對?”

他瞬間來到奧斯蒙身邊,将聞櫻從浴缸裏拽了起來,低沉地警告他親愛的弟弟,“我說過,別碰她!”

奧斯蒙立即捉住了聞櫻的腳,使得她沒能站穩,身體為之一晃。他側頭笑的燦爛,“怎麽,你要為她出氣嗎?”他看似滿不在意,卻同樣在暗中蓄力,防備突如其來的攻擊。

聞櫻房間裏的浴室狹小,因為兩個男人彼此之間的硝煙,溫度節節攀升,而她被夾在兩人當中,上半身摔進了奧斯維德懷中,腳卻仍被奧斯蒙握在掌心,這樣的場景令人面紅耳赤。

“你們能不能先讓我把衣服穿上……”她燙紅着臉低喊。

吸血鬼沒有羞恥心這回事,然而奧斯蒙發覺到她身體的瑟縮,大片裸露的肌膚在接觸到空氣之後起了雞皮疙瘩。他起身招了招手,房間內的衣櫃打開,她的長外套飛到了他手心。

他的動作熟稔,仿佛已經做了不止一次,就在他為聞櫻披上的那一刻,奧斯維德眸光一黯,突然出手!

奧斯蒙防備不及,肩上被穿了個大洞,他的手一松,聞櫻的外套險些掉下來,他卻硬生生給她披好了才放手。

奧斯維德順勢接手,一把将她抱出了浴缸,就在轉移過程中,他的後背被奧斯蒙一擊擊中!

“出去!”他推了她一把。

兩人都是用非人類可見的能量進攻,他們講能量控制到了極為精準的地步,沒有一分一毫偏斜到聞櫻身上去。

然而就在這過程中,奧斯維德不知道出了什麽變故,身形一偏,腹部被奧斯蒙打了個正着。

讓奧斯蒙愣住的是,對方的眼睛裏有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逝。

這樣的攻擊,不足以讓他的哥哥露出這樣的表情。

奧斯維德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他向後倒退了一步險些與聞櫻相撞,他的表情就好像有一雙手在撕裂他的腦內神經般痛苦。

奧斯蒙一怔,就見對方猝不及防轉身消失在原地。

聞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只聽見奧斯維德離開的聲音,“奧斯——”

“別去。”她被奧斯蒙抓住。

聞櫻搖頭,“我知道這是假的,他根本就不喜歡我,但是我沒辦法不管……”傻白甜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攻破別人的心房,因為他們的感情最單純真摯,即使這一切只是借助于藥物,但她很難将他當做不存在的人來看。

“你什麽時候對吸血鬼有這麽多的同情心了。”他試圖用輕嘲來阻止她。

“那不一樣。”她鄭重地說,“他保護過我!”這一次,她輕松掙開了他的手。

而奧斯蒙望着她向奧斯維德追去的背影,眼中亦染上了一層陰翳。

難道他沒有保護過她?

他不是不在意奧斯維德剛剛表露出的痛苦,但他仍然覺得有什麽事情沒能想通,這對她來說非常危險,一定有一件他們都沒有發覺的事情發生了。

奧斯維德為什麽痛苦,他不應該這麽輕易收手,也絕不是因為他是他的親弟弟,心軟想要放他一回。

他們都很清楚,這種程度的戰鬥不會令他們死亡,避開是沒有必要的。

所有的細節彙入腦海,有靈光在一剎那劃過,他驀然擡眼。他想起了奧斯維德方才的表情,自從他的哥哥中了迷情劑之後,看向她的眼神無比有着熾熱迷戀的光芒,而剛剛他最後離去的時刻,有一瞬間,他看她的眼神冷漠而厭倦,甚至有着一絲瘋狂之色。

聞櫻在走廊裏追上了奧斯維德。

她渾身濕漉漉地,裏面仍然是浴巾,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卻被披散的頭發打濕了,難受又狼狽。她喘着氣揪住奧斯維德的衣服,“奧斯你等一等,我很抱歉……”

奧斯維德沒動。

他停住了身形,站在哥特式的玻璃窗前,微低着頭,額前的金褐色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神,就好像他的情緒非常低落。

“我和他做了筆交易。”她說,“我讓他吸我的血液,他就給我手機,你不讓我和家裏人聯系,所以我……”

“所以什麽?”在她發表了她的長篇大論之後,他終于偏側過頭,擡起了那閃爍着危險光芒的眼睛,“所以,你就順理成章的背叛了我?”

在觸及他目光的一剎那,聞櫻的瞳孔驟縮,低喊:“你不是他!”

“奧斯?”奧斯維德慵然輕笑,“我當然不是那個蠢貨。”

他尖長的指甲在她側臉上劃過,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劃破她的臉,難以預測的恐懼感讓她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立即反應過來,迷情劑的時間本就因人而異,很明顯,也許是因為剛剛的刺激,讓他的迷情劑失效了!

她馬上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跑!

然而不過剎那間,她只覺四肢被無形中的力量束縛,如同繩索勒住了她的手和腳,随後,她輕而易舉地被人捕獲,被攬入了某個如寒冬般冰冷的懷抱。她的耳畔響起他的一字一句,“迷情劑?”

他每說一個字,空氣中的溫度就下降一分,男人恐怖的威壓,使她的牙齒都開始打起顫來。

“我真是看走了眼,竟然會覺得你膽小如鼠。敢于玩弄一位公爵的感情,我想,沒有人比你更大膽了……”

他沒有劃破她的臉,然而他修長的手指逐漸往下,在她大腿的位置停頓片刻,随後聞櫻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是他毫無憐惜地刺入了遍布紅痕的肌膚裏,“讓我想一想,對于勇敢反抗的肮髒的小老鼠,我該獎勵你什麽呢……”

這樣的稱呼,聞櫻也曾在奧斯蒙的嘴巴裏聽到過,只是已經很久都沒有再聽他提起了。

疼痛逼出了生理鹽水,她的眼睛氤氲迷蒙,下意識地喃喃,“奧斯,我疼……”

奧斯維德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幕畫面,她被花刺傷了手,那花刺非常細,她連一滴血都沒有流,然而他當時卻心疼的捧着她的手直跳腳,為她将指尖的刺吸吮出來。她當時望着他笑的燦爛而甜蜜,眼睛像最美麗的東方寶石,流光溢彩,輕易奪走了他的呼吸。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就在這時,奧斯蒙的聲音忽至:“別傷害她!”那聲音中的焦急不容錯辨。

奧斯蒙一到就發覺身前立了一道屏障,奧斯維德和聞櫻就在前方,但他怎麽也無法去到他們身邊。

兩人在這方面的本領旗鼓相當,當時他能設立屏障阻擋奧斯維德,如今奧斯維德同樣能阻擋住自己,且這一次,奧斯維德在刺激之下,布置出的屏障比平時更為精妙,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

“她是勒森布拉送來的人,你知道他的背後是長老院。”他冷靜地說,“如果你在今天之前殺了她,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宴會上她的表現一定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她的血不一般,奧斯維德——”

“如果長老院的人知道她對一位親王之子下了迷情劑,那死的就不止是她了。”奧斯維德微笑,“她的親人都要為她陪葬。”

聞櫻在聽到的剎那,手腳冰涼,血液像凝固住了一般,心髒卻瘋狂的跳動起來。

“不,不能傷害我的家人!”她第一次流露出懇求的神情,“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他着迷地聽着她劇烈的心跳聲,眼神奇異地道:“你的心跳真快,我一直很好奇,人在高度興奮的狀态,心跳究竟可以快到什麽地步。為什麽他們會喜歡在那種狀态下進餐呢?”他探究打量的眼神純然,仿佛只是好奇而已。

然而他所說的“高度興奮”,在這樣的場景下,只有一個解釋。

他如願看見了她眼裏的恐懼,“別害怕,我會很輕的。”他說着解開了奧斯蒙為她披上的長外套,只留下一條浴巾包裹着她的身體,少女的身線起伏,每一處都能輕易攫取人們的目光。

然而被他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她只能抱着自己瑟瑟發抖。

“奧斯維德!”

奧斯蒙震驚地發現了他哥哥的打算。他惱怒地攻擊屏障,就像在砸一堵牆,發出沉重的響聲,然而屏障紋絲不動,“停止,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這是他當時在宴會廳威脅過她的話,他還記得她打在自己臉上的那一巴掌和她憤怒的目光,她和吸血鬼不一樣,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羞辱。

他絕沒想到,奧斯維德迷情劑解開之後,會失控到這個地步!

難道是因為他的感情被人類羞辱,就想羞辱回來嗎?

“我親愛的奧斯蒙,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奧斯維德看了他一眼,他的尖牙在月光下有着森然的光,他笑了,“難道你不好奇嗎?還是你已經先試過了?”

“我當然沒有!”奧斯蒙冷冷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究竟回答的是哪一個問題,他道,“無論如何,不能是在這裏……”

“可是我發現,在這裏她的反應讓我更加興奮。”

他在話說完的時候就已經咬在了她的肩頭上,失溫加上失血,使她瞬間腿軟跌坐在地上。奧斯維德單腿跪下來,及時扶住了她的背,趁勢張口咬入了她的頸動脈。而他的另一只手就在她的大腿內側摩挲,這裏早就被他劃開了傷口,血液從雪白的肌膚中流出,被他暧昧地抹開,與某種場景極為相似。他的動作已經不是單純的吸血了,帶有着強烈的暗示意味。

“該死!”奧斯蒙低咒。

聞櫻不受控制地仰着脖頸,她的臉色慘白,身體顫抖得厲害,沖奧斯蒙低吼:“你走開!”

奧斯蒙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他進不來,如果他幫不了她,就不要看着她身上即将發生的事情,那只會讓她的羞恥感更強一分。

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進退兩難的處境使他表情僵硬。

然而這還沒完,奧斯維德忽而從她的頸間擡頭,語氣微妙而迷戀:“真是不可思議。”在高度緊張和痛苦的情緒下,她的血液變化的無比美妙,使人的舌尖産生微微麻痹刺激的感覺,如同喝了酒,使人欲罷不能。

他沙啞低笑去問奧斯蒙,“她在這個狀态下的血液美妙無比,我親愛的弟弟,你真的拒絕和我一起享用嗎?”

“奧斯維德!”

奧斯蒙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憤怒,然而他帶有強烈情緒的攻擊,令屏障裂開蜘蛛網般的形狀。

奧斯維德卻像沒看見一樣,他低頭問聞櫻:“你呢,想不想喝自己的血?”

在他問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容她拒絕地俯身吻住了她。她不願意張口,他就粗暴地頂開了她的唇齒,将口中的血液喂入她的口中,濃重的血腥味讓聞櫻胃裏翻湧,而他還在強迫她吸食自己的血液。

“嘔——”生理性的惡心感使她幹嘔不止,她的眼淚溢出了眼眶,“你怎麽不去死?”

“是啊,為什麽不呢?”

“你這種人,永遠都沒有人會喜歡。”

“請便。”

“我恨你!”

他一頓,她的眼淚滴落在他手上,燙的他想要往後縮去,然而,他很快就扼制住了這個念頭。他輕扯住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語氣邪惡,“記住這種感覺,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你恨我一百倍一千倍。回敬你讓我失去理智,像條蠢狗一樣的那段時光。”

“滾——”

他壓制住她的抗拒,重新去舐咬她的鎖骨,就在這長廊裏,當着奧斯蒙的面。邪惡的欲念肆意橫行。

就在這時,忽然間鐘樓的鐘聲被敲響,悠長的鐘聲穿破了雲層,在古堡間回蕩。

“……零點了。”她突然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什麽?”奧斯維德輕吮着她的肌膚,順着她的脖頸往下,而放在她腿間的手也慢慢地往上,逐漸深入來感受她的顫栗。

“你的目的是為了吸食我的血液,為了報複,但他不是。”她夢一樣的低喃,“他對我很好,關心我的一切,為此開始了解人類的喜好和習慣。雖然有時候他占有欲強的讓人害怕,但是卻會為了我克制自己的本能。他的生日要到了,我想不到送什麽東西給他。對他來說,我身上最值錢的大概也就只有血了,所以……”

她的脖子上挂了吊墜,她手指微搐,好不容易打開了它。金屬的外身保護下,裏面是水晶瓶,血液在瓶身中微漾,像美麗的玫瑰花瓣。

奧斯蒙終于沖破了屏障,屏障應聲而碎,他卻在頃刻間剎住了身形,和奧斯維德一樣,怔然将目光凝在了那上。

“他喜歡親吻我的手指,這是我咬破了指尖儲存的血液,只有一點。”

奧斯維德的心髒倏地一悸——他們的心髒本不該有跳動。

而她不顧勒痛的脖頸,猛地将細繩一把扯下,微笑着的嘴唇慘白發抖,“來啊,不是要讓我恨你一千倍一萬倍嗎?”她狠狠地将吊墜向他砸去,脆弱的瓶身與地面相撞,碎裂開來,玫瑰般地血液綻放。

“反正他永遠都不會收到了。”

“生日快樂,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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