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52.
出了那驿站,衆人方覺關外與塞北原大有不同。這關外城鎮,果然如鄭老爺所說,與中原城池類似,有街有巷,也有房屋,只是房屋多用大青石所壘,那青石都是自然生長,故歪歪斜斜,不太整齊。關外地界遼闊,城內街道也十分寬大,此時竟然熙熙攘攘,滿是來往人群。道邊各種鋪子,擠滿了買賣的關外人。
沈雲不禁問道:“今日是什麽日子麽?為何這街上如此擁擠?”
朝魯答道:“這位小姐不知,這些年,我們部族大首領治理有方,和塞北交易來往頻繁,加之糧食豐收,所以人口增長了。”
又道:“首領還十分善待婦孺,若是誰家生了孩子養不起,他便派人貼補,別的城地我不清楚,但我們這城裏,家家以多子多孫為樂。”
沈雲贊了幾句,心裏卻想:“如此鼓勵生産,怕是為屯兵作戰所備。”
阿月來過關外,道:“比幾年前繁華了。”
朝魯聽聞,得知阿月來過此地,便與她攀談起這幾年事物變化,其餘三人一邊走,一邊聽他們閑談,轉眼到了一處安靜些的街巷中。
朝魯往前一指,道:“我家就在那邊。”
沈雲一看,這一處房舍還算方方正正,且幾件大屋連在一起,可見他家中人丁興旺,相對富足。果然一進屋,便有幾名中年婦人迎上來,她們穿着藏青色粗布,整齊幹淨,似是這朝魯的長輩親屬,一看見有外人,便又散了。只有一名領他們到裏面一間屋裏坐下。
朝魯問那婦人道:“三哥呢?”
那婦人看看沈雲幾人,朝魯只對她說:“是鄭家來做買賣的人,都是可靠的。”
那婦人方才說道:“和烏蘭姑娘一起,在後屋。”
朝魯聽聞,便道:“各位老爺小姐稍坐,我去請三哥出來。”
朝魯一走,阿月伏在沈雲耳邊道:“小姐,他這三哥神神秘秘的,不是犯了事兒,逃出來的吧?”
沈雲對她點點頭,道:“看看再說。”
話音剛落,朝魯領着一人走了進來。這人面貌與朝魯十分類似,只是身材稍高,消瘦精壯,一看便是常年練武或勞作之人。他目光也有些鋒利,一進來便将沈雲等人掃視一番,方才抱拳道:“在下禮坦,是朝魯的哥哥。諸位有何要吩咐在下的麽?”
他雖說的客氣,卻并無多少佝恭之意。沈雲伸手請他坐下,道:“我等奉通州陳州丞之命,前來尋姜族大首領格和有事商議,卻因事出緊急,等不得層層禀報,不知首領現在何處?”
禮坦面露幾分疑色,沈雲便叫阿月把陳州丞所給一張有通州官府印的簡短書信遞到他面前。他對那印記細細端詳,衆人皆以為他在看驗文書真假,卻不知他心裏想到:“我與烏蘭就要離開此處,前往塞北,看這幾人絕不似常人,這女子與那高瘦男子皆功夫不錯,那黑壯的只怕是更有來頭,不如我賣個人情給他們,日後若相遇了,或有個關照。”
又想:“不知他們所議之事,與公主和親有無關系?”
見幾人都注視着他,他把頭一點,道:“我雖是個下人,也知道首領有意,與中原修好。”
阿月把信一抖,收了回去。只聽禮坦又道:“我首領為防另外兩部派人害他,每月在姜族諸城中輪流居住,每次住所更換,我等身邊防衛之人也不能提前知曉。不過,這一月他就住在這查罕城附近,一個叫做克圖的小鎮子裏。”
沈雲道:”多謝相告。“
禮坦又一抱拳,道:“各位自塞北來,他日若在塞北相遇,還望各位多行方便。”
沈雲聽了,只覺他話中別有計較,卻也不再多問,道:“那是自然。”
說罷,禮坦便轉身,又到後間去了。
他一離開,沈雲站起身來,對三人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前往那克圖一探。”
江若朝道:“我帶上金蟬靈,與你同去。”
沈雲想了想,道:“我此去只是探探虛實,一人足矣。江大夫,你在此歇息就好。”
楚沉天一聽,說道:“你一個人去,到時候通個風,報個信的人都沒有。不如我和你一起去。”他瞥了一眼江若朝,不屑地說:“像他這樣弱柳扶風的,臉又白的像鬼一樣,往關外人堆裏一站,瞎子才看不出他是個外地人!你和我換個普通衣服,随便到那什麽鎮子附近走走,也沒人起疑。”
沈雲一聽,覺得這楚沉天說的也是有幾分道理。就說他們幾人身上裝扮,在這城中人口擁擠衆多,不算紮眼,但若是出了城,到了鎮裏,多少有些招搖。再說自己武功雖高,到底是個女子,在關外使起蠻力,可不一定比過那成日打殺的彪形大漢。倒是這楚沉天,至少一眼看上去,讓人不敢惹他。
沈雲一點頭,令阿月叫來朝魯,指着楚沉天,對他道:“麻煩朝魯兄弟替我與他二人,各尋一套普通衣服。我二人即刻出門辦事,不需十分合身,只要輕便能穿便好。”
朝魯一聽,馬上退出門去。他家中老老少少幾十口人,找兩件衣服自是不難。不多時,他便拿來兩套灰突突的布衣,雖然布料十分粗硬,但縫制的齊整細密。沈雲和楚沉天馬上脫下外衣換了,相對一看,還真有幾分關外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