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卷三)
卷三
楔子:
鳥啼春去,煙光樹色正黃昏。
51.
轉眼間四,五天過去,沈雲等人日夜換馬趕路,終于離開延州邊界,踏上了關外的土地。
與他們同行引路的,乃是鄭老爺的同宗晚輩中最為能幹的一個,這次由他帶着三家通州店鋪夥計,來關外替鄭老爺采辦貨物。夥計們都稱他做“少爺”。他平常時同其他夥計在另一輛車上歇息,每日兩次到沈雲這輛車上聊天說話,通報如今到了何處,下一站在哪裏休整。
這天接近午膳時分,這鄭家少爺上來告知沈雲一行,他們已抵達關外的一個較大的邊鎮,叫做查罕城,因他并不知曉沈雲等人此行要到何處,或要尋何人,故也無法為他們多做安排,鄭老爺只吩咐他将他們送進關外,此後他們若有吩咐自然照辦,若無吩咐,便留下一輛馬車與車夫為他們回程時使用即可。
沈雲和楚沉天幾人一路颠簸,終于可以從馬車上下來,一睹這關外風光。幾人下車一看,原來停車處是一個驿站的後院,和塞北普通驿站無異,地方寬大敞快。只是空氣比塞北稍幹燥些,也有些沙土氣息撲來。
鄭家少爺對沈雲交代道:“諸位在此歇息片刻,自會有人前來接應。這人名叫朝魯,他忠厚老實,替我們打點些進出貨物,老爺吩咐過我,找個和那姜族首領有關聯之人相助各位行事。此人家裏兄弟衆多,有一個在首領那裏當差。諸位若有何事要打聽安排,他最為合适。”
沈雲忙上前謝過,鄭少爺又囑咐他們幾句,便帶人匆匆離去了。驿站主人已從鄭少爺安排,找了兩件最好的房間,引沈雲等人上樓安放随身行李。
上樓之後,沈雲幾人來不及休息,聚在一間房中。
這一路上,沈雲曾與其餘三人探讨:“這關外并非只有他姜族這一支部族,各部之間互相掣肘,卻又在危機時互為助援。如今這姜族之所以打起我中原的主意,無非是因他日益強大,野心漸增。然關外還有兩支部族力量仍不容小觑,故未免被另兩支部族所害,這格和居住隐秘,并無定所。他關外又無府縣設置,上上下下乃是盤根錯節,我等不知從何查起為好?”
阿月問道:“小姐,我們不是來尋蠱麽?找那格和做什麽?”
江若朝答道:“我和沈小姐只是推測,抓人施蠱這樣的事,必是格和親自參與指使,如今事情敗露,格和應還把那養蠱之人帶在身邊,又或安排在某地,不會有很多人知曉,但他必定是知道的。”
沈雲又道: “我等雖有陳州丞書信,可我遠遠見過那姜族首領一眼,據說他為人暴虐,反複無常。我等既無官職,又無皇命,若如此貿然前去,實不知他會如何應對。”
楚沉天睡了大半路,此時醒來,道:“他一個首領,就算沒有特別固定的住處,也總有幾個常去的地方吧,不說別的,他也得有些妃子什麽的侍寝,總有人安排……”
因阿月年紀還小,沈雲不願楚沉天胡言亂語,瞪了他一眼,楚沉天聲音漸漸小了,又倒回去繼續睡覺。江若朝卻道:“楚賢弟說的有幾分道理。他也應有幾處特別落腳之地。”
如今他們人已到關外,在這驿站房間裏,匆匆用了午膳,沈雲又繼續與衆人商議道:“我等時間急迫,還需盡早打探清楚,那格和現在何處,以方便行事。”
衆人又商議了一刻,只聽有人敲起門來。打開門一看,一個個子不高,黝黑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小心地問道:“是塞北來的客人麽?”
沈雲點點頭道:“我等是從塞北而來。”
那年輕男子面露喜色,道:“我叫朝魯,替鄭家在這關外打點生意,他家少爺吩咐我來此相助各位,有事盡管吩咐。”
沈雲請他進來坐了,忽然想起鄭少爺的話,問他道:“聽說你有兄弟在姜族大首領身旁當差,可有此事?”
那朝魯坐下,有些不安的道:“是,是小人的兄長,名叫禮坦,他勇武有力,在首領身旁做個侍衛。”
沈雲忙問道:“聽說你們首領行蹤不定,你兄長既常随他身邊,你若有要事尋你兄長,不知如何通報?”
朝魯道:“我家裏若無要緊大事,不敢勞動兄長,若是有大事,便通知族長,他自會去去替我們禀告。不過至今我父母身體健康,不曾有此類事情。”
沈雲又問:“那你兄長是否也定期回家中探望?”
朝魯道:“沒錯,他每月一次回家探望,月底或是月初。”
沈雲一想,現在正是月中,離他兄長回家之日還遠,心想,這關外并無官員設置,看來只能層層上報,或暗地巡查,總要損耗不少時間。
此時卻聽那朝魯說道:“各位要找我兄長,他現在……正在家裏。若是不嫌棄,可到家中相見。”
沈雲心下疑惑,為何此時他兄長卻在家裏?面上只是道:“如此正好,我等便前去叨擾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