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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55.

見那隊兵士繞得遠了,沈雲站起身來,帶着楚沉天,在幾個帳篷間閃來閃去,還真到了那灰帳篷邊。誰知,她還未站定,就發覺一股強勁的內功攜帶着一種攝人心弦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

她一把抓住楚沉天,道:“不好!”

楚沉天看她滿臉是汗,連忙扶住她,着急的問:“你怎麽啦?!”

沈雲努力運功,道:“我,我是輕敵了……”

楚沉天不知究竟,只能讓她靠在身上,兩人向相反方向移去。還沒走幾步,只聽帳內一個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聽着極輕,卻就響在他們耳邊,又似很大,敲擊着他們的耳膜。

那聲音道:“何人來訪,不如現身一見啊。”

楚沉天一聽,這聲音有幾分熟悉,沈雲此時也恢複了些許力氣,原是那內力漸漸收去了。

只見面前的帳子有一角緩緩卷了上去,裏面的景象,就在二人眼前。

這帳子不大,沈雲一眼就瞧見那格和坐在堂上,身穿一套不知是何制成的皮甲,一手支額,另一手放在膝上,身旁有兩個侍衛巍然而立。格和本也相貌堂堂,沈雲卻覺得他有幾分猙獰。

緊挨着格和,卻放着一張白色軟塌,塌上斜斜卧着一人,着一身白衣,樣式頗有些繁複。長長的黑發披在身上。映的他臉色格外蒼白。此人并無絲毫塗脂抹粉,卻給人一種雌雄莫辨之感。

沈雲從那日就對這格和有些懼怕,此時站在帳口,有些慶幸自己還帶了這楚沉天,壯壯膽子。

這時格和擡起眼來,鷹隼般的目光直直射向兩人,低聲道:“祭司,你可認識他們?”

那祭司慢慢從塌上坐起身來,道:“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未曾想,原是故人。”

他聲音輕輕冽冽,倒是悅耳好聽。雖然他樣子不甚清楚,但沈雲直覺這人自己并不認識,親人之外,她唯一認識的就是幾個父輩官場中人,京城子弟權貴,還有歸霞山上師友,她又細看了一眼,再次确定,她并不認識這祭司,這祭司應該也不認識她,如此,他說的故人,莫非是楚沉天?

果然,他再次開口便道:“楚沉天,你我原是舊友,你為何‘相逢卻作不相識’呢?”

這楚沉天倒有些無知者無畏,只見他慢悠悠掃了這祭司兩眼,道:“是麽?可是我的‘舊友’裏面,沒有一個長得不男不女,說話不陰不陽,行動不人不鬼的啊。”

那祭司臉上閃出一絲惱怒之色,又重新倚回軟塌上去。垂下眼眸,片刻再擡眼時,已是神情如常,道:“鈞王之子,仍是出語驚人。”

楚沉天卻接着說:“我倒是認識一人,正經的功夫不練,總是四處尋些旁門左道的功夫,他師父便生氣了,可他呢,不但不改,又偷了他師父鎖着的秘籍跑了,這一下子……”

他話還沒完,只見那在軟塌上,弱似無骨的身影頃刻不見了,“唰”的一聲,一道白光在面前閃過。沈雲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他,但仍橫劍轉身,将楚沉天擋在後面。

那祭司微微一笑,身形飄起,他的手快如閃電,一下握上了楚沉天的脖子。

楚沉天有恃無恐的低頭看着他,道:“你看來是真的變成了個女的,打架也只會用些掐脖子,揪頭發的嗎?”

沈雲心裏一亂,正想要不要此時就拿出官府文書,但轉念又想,楚沉天這副樣子,似是十分确定,這祭司武功雖高,卻無法傷他,不如再觀望一晌。故把劍握緊,慢慢退後兩步,轉到兩人側邊,運氣待發。

這時候,那端坐在堂上的格和忽然緩緩站起身來,道:“祭司!鈞王後人乃是貴客,莫讓人以為我姜族沒有規矩。”

聽了這話,祭司才将五指慢慢松開,挑眉一笑,道:“怕甚麽,我只是上前看看,這位是何來歷。世道險亂,只怕有人以次充好,以假亂真。”

他白袍輕輕一卷,旁人看來十分潇灑,飄然離去。沈雲卻感到一陣狂風似漩渦般在身邊移轉,她用了十分力氣,才堪堪站定不動。楚沉天卻仍是立在原處,兩臂悠然抱在胸前。

格和一步步走下那幾級石階,走到楚沉天和沈雲面前。外邊天色黑沉。他這帳裏卻是燈火通明。沈雲剛才被那祭司以內力相激,心神有些不穩。蒙蒙中只覺一座大山壓上前來。心道:“常聽師父說,那血肉堆裏滾出來的戰士,雖然沒有武功內力,卻渾身滿是肅殺之氣。原來就是這般。”

心中又想:“不知他殺了多少野獸,又殺了多少人,方能如此。”

格和下巴微擡,看了楚沉天一會兒,道:“鈞王後人,請這邊坐。”

又對手下人道:“給這位小姐也備上座位。”

楚沉天道:“格和?你叫格和麽?不用客氣。我們不坐了,我知道,那害人的壞法子,多半是你這新請的祭司想出來的,你叫他把那蟲子給我們,我們就不打擾了。”

格和看似有些疑惑:“什麽蟲子?”

楚沉天上前兩步,指着祭司道:“哦,你不知道,他肯定知道。”

那祭司已回到了他的軟塌之上,輕輕捂着胸口,似是有些疲累。剛想反駁,又聽楚沉天一邊繼續上前,一邊說:“這個,我勸你還是快點拿出來,這位大首領和你相識不久,我要是在這裏多呆一會兒,難免不對他說說你的底細。”

這祭司恨他恨得咬牙切齒,道:“你只管胡說,也要看有無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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