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63.
格和道:“沈小姐,所謂統領之道,自應賞罰分明。此人要殺要剮,都交予沈小姐和楚公子處置。”
說罷,他自後退了一步,道:“各位,請入我營中一敘。”
沈雲不再答話,下了馬,随他向營中走去。只見這次營裏一隊隊兵士整齊威武,每個帳篷都把守嚴密。
格和在前,徑自走向昨夜裏那頂最寬大的白帳篷,沈雲一行跟在他身後,楚沉天還在轎子裏,到了那白帳篷門口,才被江若朝扶了出來。
進到帳中,發現這裏大帳裏擺設都頗為講究整齊。上面是一個稍高些的石臺,臺上一把硬木雕刻的極粗壯的大椅,一卧軟塌,左右兵士站立,有燈有案,上面還懸挂着幾顆猙獰的猛獸頭顱,也看不清是熊是虎,臺下左右兩排案塌,似是這格和與将領平日裏議事之處。
那格和幾步走上石臺坐了,石澗在帳前下了轎子,衆人未看真切,卻見他已經移身至那臺上的軟塌之中。
格和道:“給楚公子也擡軟塌來。”
楚沉天:“謝謝。不用。”
格和也不再多言,見他與沈雲,江若朝挨着坐了,阿月立在沈雲身後。
格和道:“聽聞沈小姐身攜文書而來,不知有何事需在下相助?”
沈雲令阿月拿出陳州丞書信,遞上前去。開口道:“格和首領,我朝塞北諸州,與貴地毗鄰,數年中民睦兵安,我等前來,卻只是因一件江湖事。然此事涉及通州子民,故陳州丞予我書信,方便我等行走安排。”
她繼續道:“上月時有個江湖教派,綁了幾名孩子,卻在審訊中供出是姜族高人指使。這幾名孩子雖已尋到,卻被施了藥物,非那下藥之人所制藥的蠱蟲做引方能痊愈。”
格和擡頭做詫異狀:“竟有此事?!”
沈雲道:“陳州丞也本是不信,怎奈那幾人言之鑿鑿,來龍去脈十分清楚,不似捏造。我等推測,其中必有誤會,但事關數家兒童性命,故我等特前來與首領相商,此事該如何處置。”
她剛說罷,只見她身邊的江若朝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打開盒子,那裏面晶瑩剔透的金蟬靈首尾擺動,似在起舞。
格和隐約看見江若朝手裏拿着一只蟲子,不由得奇道:“這是何物?!”
江若朝道:“大首領請看,此乃滇南的靈蟲一只,看它此時情狀,那蠱蟲定在你這營中。”
格和站起身來,在臺上走了兩步,道:“中原果真個個能人志士。這前因後果我已明了,卻并不知情。”
他轉身問歇在塌上的石澗道:“祭司可知此事?”
石澗微微欠身道:“此事我确是有些印象,上月中原擎沙派教衆前來求我給他們些強身健體的方子,上天酬勤,我既身負天命,怎能不救助世人?因此,我便取了幾只蠱蟲給他們做了些藥,卻一再囑咐他們不可用于身無武功之人,不想他們竟如此行事。天必罰之。”
他兩人一唱一和,臺下姜族兵士一片信服模樣。格和道:“既如此,祭司,那便将那甚麽蟲,給了沈小姐罷,莫因幾個胡亂行事的江湖人失了我姜族與塞北的和氣。”
石澗擡起手來,輕輕放在唇邊,吩咐了身旁士兵兩句。那人便朝帳外跑去,片刻,再回來時,兩手捧着一只黑漆的盒子。
石澗道:“我所養的蠱蟲全在這盒子裏了,江神醫盡管拿你要的去罷。”
那兵士将盒子捧到江若朝面前,往前一跪,将那盒子放在案上。
江若朝對左右的沈雲,楚沉天道:“蠱蟲多半身帶毒瘴,還請兩位避開些許。”
楚沉天往一旁挪了挪,道:“這樣夠遠麽?”
沈雲帶着藥王香囊,心裏不是十分害怕這蠱蟲之毒,只是眼看這樣一個大盒,想到裏面爬滿蟲子,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江若朝一點頭,從懷中又掏出一副極其輕薄精致的手套,套在手上,将這盒子慢慢打開。只見裏面密密麻麻,各種蟲子一起蠕動,楚沉天看了一眼,便要作嘔。
稍後道:“大祭司啊,你養了這麽多毒蟲子,小心哪天晚上這盒子沒關好,爬出來,咬了你自己!”
又對江若朝道:“你有沒有什麽厲害點的蟲子把它們一起吃了,省得下次再害了別人。”
石澗攏着他那寬大的袖子,道:“鈞王後人切莫妄言。這蠱蟲有治病救人之效,乃天賜神物,不信,你可問江神醫。”
江若朝冷笑道:“是麽,待日後若有機緣,我也可向大祭司請教一番這治病救人的法子。”
說罷,他拿出一個樣子特別的小瓷瓶,打開後,滴了一滴在那盒子中央,少傾,只見那些蟲子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向盒子四周退去。
過了一刻,盒子中央只趴卧着一只黑色的甲蟲,和數只螞蟻樣的小蟲。
江若朝拿出個木盒,往那大盒中間一放,又滴了一滴鮮紅的液體在木盒中央,那母蟲和小蟲乖乖爬了進去。
江若朝将木盒收好,片刻,自語道:“救人之事,還是穩妥為上。”只見他又拿出了金蟬靈,金蟬靈在大盒上方,伏在江若朝的手指上,那盒中的蟲子都似被定了身一般,一動不動。
石澗匆忙從塌上爬起來,道:“江神醫,你既然已取了蠱蟲,還要作甚?”
江若朝手一抖,金蟬靈張嘴,吐了一滴液體進去。
他方才說道:“不作甚,大祭司叫在下盡管拿在下所需之物,而在下只是确定這之中再無在下所需罷了。”
說罷,把盒子關上,那士兵便又小心托了起來,拿到了石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