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64.
那石澗弄巧成拙,已是悔斷了腸子。他此時坐立不安,滿心想趕緊打開盒子看看,江若朝弄了什麽花樣,卻礙于衆人在場,只得強作鎮定,将盒子放在榻旁。心急中,臉上竟有一層薄汗冒了出來。
沈雲見江若朝已将所取的蠱蟲和金蟬靈一起收入了懷中,便起身道:“大首領,多謝祭司不吝相賜。我等這便告辭了。”
格和道:“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在我營中歇息,明早我自備車馬送各位返回塞北。”
沈雲回到座中,心想,楚沉天重傷在身,若是連夜返回,實在對他有害無益。不禁問江若朝道:“江大夫意下如何。”
江若朝搖頭道:“楚沉天不宜再做奔波,今夜我等只能留在此地。”
沈雲便對格和道:“如此,我等便打擾了。”
格和點點頭:“本當大擺宴席,款待各位,可一則此處為軍營,二則,二位有傷在身,營帳皆已備好——”他将手一揮,招來一名侍衛:“你帶客人歇息去吧。”
沈雲等人站起身來,對格和行了一禮,便随在那士兵帶領下,往他這營中的一角去了。
那兵士引着四人來到一頂白帳之前,道:“請楚公子此處歇息。”
阿月和江若朝便将楚沉天扶了進去,沈雲也随後跟了進來,帳中有兩名侍女立在一旁,沈雲對她們道:“你二人去帳外聽令。”
那兩名侍女和那兵士應了一聲,到帳外去了。江若朝叫楚沉天仰卧在帳中塌上,解開他胸前衣服,認真查看了片刻,道:“傷口并未崩裂,血也早已止住了。”
阿月待他處理完畢,好奇地問道:“江大夫,你那金蟬靈往盒子裏吐了點東西,是不是盒子裏的毒蟲子就都死光了?”
江若朝想到此事,微微笑道:“我本想拿了那蠱蟲便走,還多虧楚賢弟提醒……”
“我這金蟬靈被我喂食珍奇藥草,不僅能驅毒、避毒、更能以毒攻毒,那大祭司回去打開盒子,只怕是要痛哭流涕了。”
四人想到在自己所不見之處,石澗此時模樣,都哈哈大笑起來。
他四人稍聚了片刻,商議明日返回塞北之事,随後便退了出來,留楚沉天在帳中休息。那兵士帶領其餘三人朝各自的帳篷去了。
江若朝離楚沉天歇腳處雖有些距離,但不算遠,阿月和沈雲則在這兵營的另外一邊。江若朝道:“我還是随二位去看看沈小姐傷口如何。”
沈雲和阿月點頭說好,江若朝與她二人前去,查看了沈雲背上的傷口。沈雲這些年來練武,且沈尚書和她兩個哥哥時常收集些靈丹妙藥助她強健體質,故她在山上練武也偶有傷損,卻往往能夠很快恢複,加之此次所敷用的傷藥十分名貴,江若朝一看,已是好了大半。江若朝又交代了阿月幾句,便要返回自己帳中。
此時天色已晚,正逢格和派人将晚膳送來,沈雲和阿月相邀,江若朝便在沈雲帳中用了晚膳。過後,沈雲對阿月道:“阿月,送江大夫回帳。再去楚沉天帳中看看,他可否用過晚膳,有何需要。”
看兩人往帳外走去,她又叫住阿月,道:“若是……他已歇下了,便不用打擾,教他好好休息罷。”
阿月應下,和江若朝往軍營另一邊去。快到之時,江若朝見天色已晚,便對阿月說:“你去探望楚沉天,我自行回去便是。”
阿月一想,此處離江若朝的帳篷不遠,便道:“好。”
說罷,她看着江若朝走向他帳篷的方向,自己便向楚沉天的帳篷走去。
誰知到了楚沉天帳前一瞧,裏邊只有那兩名侍女在。阿月問道:“楚沉天呢?”
那兩名侍女答道:“楚公子用過晚膳,問了沈小姐的帳子在何處,便自己出去了。”
阿月心中奇道:“他去找我們小姐作甚?”她心中不解,謝了這兩人,往回跑去。
不多時,她便回到沈雲帳前,往裏一看,沈雲在塌上盤腿而坐,閉目運功。她不敢貿然打擾,便在賬邊守候,卻想:“這楚沉天到底去了哪裏?”
她四處看看,忽然發現一旁的帳子後面有個大大的人影,被月光拖得長長的映在地上。
阿月心裏警惕,便繞了過去,一看,原來是楚沉天傻呆呆站在那裏。她看了一會兒,只見楚沉天的表情忽悲忽喜,兩眼緊盯着沈雲的帳篷,連自己站在他身後都未曾發覺。
忽然間,阿月心中一動,似有所悟。她笑着走上前去,在楚沉天背後拍了拍。
楚沉天一時想到沈雲和自己受了箭傷,有些憤懑。一時又想到馬上要和沈雲去拜祭自己父母陵墓,正在那裏兀自做着美夢,這營中兵士行走,都知道他是塞北來的客人,無人管他。忽然被阿月一拍,着實把他吓了一跳。他回身低頭看去,阿月那張笑臉在他眼前打晃,攪得他心中十分氣惱。卻因幾次被阿月奚落,且此處離沈雲的帳篷太近,有些忌憚,只能道:“你這丫頭,拍我幹嘛!”
阿月轉了幾圈,笑吟吟的開口道:“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楚沉天被她戳破了,心裏發慌,連忙轉過身去,嘴裏嘟囔道:“你才幾歲,胡說什麽!”
又納悶的回頭道:“誰教你的?”
阿月道:“咦,你不是不讀書的麽?”
楚沉天對她真是無可奈何,他氣呼呼拍了兩下阿月的頭:“我不讀書?!我讀的書,比你這丫頭吃的飯都多!”
說罷,不再理會阿月,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月卻不想就放過他,也與他一同在地上坐了,自言自語道:“也是,你爹是個王爺,怎麽也要找人教教你的,只是你現在怎麽什麽都不會了呢?”
楚沉天低頭咧嘴一笑,阿月也分不清他是不屑還是自嘲,只見他的側臉在這昏昏暗暗的月光下棱角分明,似也有幾分男子氣概,卻聽他道:“誰說我什麽都不會,就你們家小姐會麽?那些詩詞歌賦沒有意思,聽過就忘了,忘了心裏更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