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88.

阿月轉過頭去，不再理會楚沉天，自己挑了一盞，對那鋪子上的人耳語幾句，那人便抽了張紙條，寫了幾個字，壓進了蓮燈裏去。

輪到楚沉天時，他拿起筆來，道：“我自己寫！”

寫完後，那人也幫他壓好，将蓮燈遞給了他。

沈雲和英兒在不遠處，沈行跟在她們後面。楚沉天和阿月來後，他們便一起向河岸走去。

這時候許多人都放了蓮燈，河面上漂滿盞盞紅蓮，金波粼粼，碎月點點，如天上仙宮，人間仙境。

楚沉天不死心的湊過來：“雲兒，把你的蓮燈給我看一眼。”

沈雲擡起手，把蓮燈舉到他臉前。楚沉天剛要伸手去拿，沈雲卻翻手一揮，将蓮燈送到河裏去了。

沈雲對他一笑，道：“你若認得是哪一朵，就去河裏看罷。”

楚沉天撇着嘴，一副不甘心的模樣。跟着阿月英兒，把自己的蓮燈交給了河岸邊專管放蓮燈的人。那人手拿着一根頗細長的雕花的棍子，頭裏系着流蘇，他慢慢将這長棍從河裏收上來，将幾人的蓮燈放在長棍另一頭，一個個圓圓的小鐵環之上。

又小心的伸向水面，待蓮燈入了水，他那長棍往水裏一沉一攪，數盞蓮燈便浮在水上，漂走了。

英兒和阿月都饒有興致的看着，尋着自己的哪一盞。可是這麽多一模一樣的蓮燈在水裏起起伏伏，很快就已經看不清，分不明了。

這蓮燈放了之後，一行人便沿着河岸，走走停停。城內的許多商販此時也都到了城外，在離河岸不遠的地方叫賣起來。沈雲見英兒阿月都興致頗高，便領着衆人往那些攤販走去。這時夜有些深了，買吃食的已經都撤了攤子，剩下的都是賣燈賣畫，女兒脂粉簪飾，還有些孩童的布偶和小物件。

英兒見前面一處游人頗多，對沈雲道：“小姐，那是賣的什麽？”

他們過去一看，見這攤子上都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葫蘆，上面刻着仲秋的那些畫境故事。

有人拿起一個葫蘆，打開一聞，道：“這桂花酒真是香醇。”

那攤上的人忙道：“這不是酒，只是桂花飲，在此處賣酒，州丞老爺是不許的。這桂花飲是桂花蜜留下來做的，姑娘們喝得，孩子們也喝得，今夜人多，豈能無杯中物，可醉酒不雅，大家不如買了我這桂花飲，到河邊與三五親朋觀景吟詩，賞月團聚。”

江若朝也打開一個聞了聞，道：“嗯。這釀法甚好，有益脾胃。江某虛長了幾歲，我請大家喝罷。”

楚沉天道：“可不就是蜜水。沒有意思。”

江若朝拿着在他鼻子底下一晃，他好奇的往裏邊看了看，改口道：“不過挺香，反正是這姓江的給我們買，大家都別客氣。”

又道：“他今天走了桃花大運，心裏高興，想請請我們，哈哈。”

江若朝臉色泛紅起來，想說他幾句，最終又沒有開口。

餘下幾人拿了那桂花飲，繼續往前走去，沒幾步又見一個京城打扮的商人，挑着個高高的架子，上面挂滿了燈籠，他一路走着，路上衆人紛紛駐足圍觀。

沈雲上前叫住了他，問道：“有月神的燈籠麽？”

那人道：“這位小姐京中口音，不認識月軒的燈籠麽？我這燈籠什麽樣子的沒有？”

說罷便将那高架子放下來，轉了一轉，提出一盞——上面畫着個容貌秀麗，身段婀娜的女子，伴着一只小兔，栩栩如生。

楚沉天“咦”了一聲，從沈雲身後，一把把那燈籠拎起來道：“月神燈籠！”

那人忙道：“這位公子，小心着些！”

楚沉天道：“這個我要了，幹什麽不讓動，不讓碰的。”說罷往懷中摸去。

摸了半晌，有些結巴，道：“我……我好像沒帶什麽錢出來。”

沈雲道：“無妨，我送你便是。”

楚沉天卻道：“不行！要送也是我送你！”

沈雲對那商販使了個眼色，那商販眼珠一轉，道：“這過節的日子，不如這樣，我給你們打個謎，你們要是猜上，便不要錢了。”

其餘幾人也都好奇的湊過來，英兒笑道：“你這買賣一定虧了。什麽謎？哪能難得倒我家小姐？”

沈雲止住了英兒，道：“請講。”

那人打量了沈雲一行人幾眼，道：“看這位小姐和這位公子，都是腹有詩書之人。”

楚沉天一聽他說的是沈雲和江若朝，舉着燈籠，惡狠狠瞪着他。

那人忙又道：“這位公子也，也很……啊，英武……”

“我若出個平常老百姓的燈謎題目，各位便要笑我，不如就以月為題，我說個句子，你們猜一物如何。”

沈雲笑道：“你倒會賣關子，快說罷。”

那人想了想，道：“揖讓月在手，動搖風滿懷。”

雖然知道這商販一定會将燈籠送她，他未說之時，沈雲竟有些緊張。他說了後，沈雲松口氣道：“這兩句工整的很。是手中團扇麽？”

楚沉天聽沈雲說了，拿着燈籠便走。

那商販叫住他道：“你怎知她說對了。”

楚沉天“哼”了一聲：“雲兒說的，哪能有錯！”又一皺眉，伏下身來道：“怎麽你想反悔？！”

那人忙搖手道：“不，不敢。”

楚沉天直起身來，徑自一手拿着燈籠，一手拿着葫蘆，往前走去。

街上人看了這一場，都笑了出來。沈雲使個眼色，英兒便掏出幾粒碎銀，塞到商販手中，道：“賞你了！”

說罷衆人繞過這滿架燈籠，和楚沉天一起，走向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