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87.
這一時街上衆人紛紛如沈雲等人一樣,湧向那護城河畔。平日裏城外十分寂靜,少有人駐足,可如今出了城,放眼望去,這河邊無一處不是裏外三層,擠滿了人。
為防有人落水,護城河本就有石樁鐵鏈所攔,而今夜每隔五步,就有一名士兵把守。而每隔數十步,就有幾名服飾統一的仆役商販,守着攤子,每個攤子上挂的都是京城中師傅做好的串串蓮燈,放的是瓜果小吃,糯米餅,蜜餞,桂酒,月餅,還有一疊疊的月光紙,一應俱全。
只聽聞城樓上鐘聲又是一響,那守着攤子的商販們便扯了嗓子,開始吆喝道:“放蓮燈啦——”
各個方向,都有幾個領頭的兵士站出來,對百姓高聲說明這放蓮燈的規矩,令衆人不得擁擠,買了蓮燈可自己或請攤子上的師傅寫字條放進去,再交予專門放蓮燈的人,将那燈放入護城河中。若有人推搡,踩踏,擾亂先後,今夜過後,便邀請他到州府牢裏,住上三日。
此令一出,大家都紛紛在近前的攤子排起隊來。
沈雲他們來的已不算早,前邊排了長長一隊人。英兒和阿月便對沈雲道:“小姐,你久病初愈,不用湊這熱鬧。我替你去買便是。”
沈雲道:“這些節日,不就是要湊個熱鬧的麽?我從前在京城裏都趕不上,如今總算可以看一回。對了,放蓮燈時都要許願,你們到時也都許個自己的願吧。”
楚沉天就站在沈雲身後,聽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之前看見那些放蓮燈的,都是姑娘,這,這月神是管姻緣的嗎?”
沈雲道:“并非如此,過幾日便是發榜的時候,女子可求婚姻,男子可求功名。”
楚沉天點了點頭,問道:“是嗎?雲兒,你待會兒要求什麽?”
沈雲道:“我有什麽可求,只是求家中父母兄長安好罷了。”
說話間,已有不少人買了大大小小蓮燈,往河岸上放蓮燈的人那裏去了。月兒見幾名少女,說笑着,捧着蓮燈在自己身邊走過,好奇的看過去,道:“原來……那就是蓮燈嗎?”
楚沉天也同她們一樣,四處看着,又望向河邊。很快就眼看着一盞盞的蓮燈被點燃了,一蕩一蕩的,往河中心飄去。這蓮燈的黃色燭火越飄越遠,河面上不一會兒就星星點點,亮了起來。
入夜之後,已是有些微涼,秋日的晚風一吹,河岸邊的樹枝搖擺,不少人暫時都不再排隊,而是到河邊樹下閑坐,欣賞這放蓮燈的景象。年輕的男女更是三三兩兩結隊經過,用放蓮燈來互相傳起了心思。
江若朝年歲稍長,自覺無願可許,因此只是站在沈雲等人旁邊,看着遠處河中景致。可這一會兒功夫,卻見不時有路過的姑娘瞟他和楚沉天兩眼,方發覺他二人身材高大,站在一處,十分惹人注意。他生怕那戈雅尋到自己,忙對沈雲囑咐了兩句,自己到岸邊躲在樹影之中,只等沈雲帶蓮燈來放了,一同回去。
他剛在樹下站定,忽覺眼前燭光一閃,原來這樹後還有一人。
戈雅手捧一盞紅色的蓮燈,蓮燈中的光跳動着,映的她的臉頰如紅彤彤的,她小心翼翼的低頭看看,又看看江若朝,十分純真可愛。
江若朝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道:“原來是……”
戈雅心中歡喜,忙按烏蘭事先教好的,歪頭問道:“江大夫,我剛才跳的拜月舞,好不好看?”
江若朝往那排隊買蓮燈的地方看去,只見沈雲幾人已經快排到了,心裏松口氣,道:“公主一舞,實是驚豔……恕江某失禮,沈小姐一行還在等我,失陪了。”
戈雅一聽見“沈小姐”三個字,瞪圓了眼睛,剛要發火,只見烏蘭在河岸邊轉過身,拼命對她打着手勢。她咽下這一口怒氣,笑笑,道:“江大夫,我不煩你,你幫我把這蓮燈放了就好。”
江若朝剛想說,那放蓮燈的人就在一旁,可是一看戈雅那殷切的眼神,心中一軟,道:“好吧。”
戈雅伸出手,把自己的蓮燈放在江若朝手中,兩人指尖相碰時,江若朝感到了一絲冰涼。他接過蓮燈,運着掌風将這一盞小燈往水面送去,只見片刻,蓮燈穩穩落在水上,一颠一颠的漂去了。
戈雅跳着拍手幾下,擡頭對江若朝燦爛一笑。江若朝也微微對她笑了一下。點點頭,剛要走,戈雅卻先開口道:“江大夫,謝謝你。我們,再會啦。”
說罷她一轉身,擠進人群中消失了。只留在空氣中一絲淡淡的香氣。
那鋪子的主人對英兒道:“這位姑娘要個什麽樣的?”
英兒一看,回頭叫沈雲道:“小姐,你想要哪一種?”
沈雲走上前去,和英兒一起挑選起來。
楚沉天和阿月站在後面,看着河岸邊上江若朝那裏一場好戲。楚沉天擡肘碰一碰阿月,道:“咳,別看啦,你那姓江的已經被公主勾走了魂兒啦。”
阿月板着臉“哼”了一聲,回頭對楚沉天道:“這幾天沒敲打你,你好像忘了自己的醜事了。”
楚沉天卻“哈哈”仰頭一笑,伸出手腕,從衣袖裏撸出他那只剩一半的龍鳳镯,在阿月眼前晃了起來。
阿月道:“一個破镯子,你顯擺什麽?”
楚沉天神秘的湊過去,道:“你看着破,這可是個好東西,天雷地火,它也壞不了。”
阿月嗤笑一聲:“天雷地火?嗬!你是皇親國戚,好東西自然有的是。”
楚沉天道:“東西嘛,關鍵不是好壞,你日日陪在你小姐身邊,就沒見着,嗯?”
阿月一愣,她天天服侍沈雲起居,似乎從關外回來,沈雲手上,也多了一個這樣的镯子。
她往楚沉天的手上仔細看了看,一想,對楚沉天道:“你這個人,肯定是騙着我們小姐帶上的,她還沒明白過來,等過幾日她要是發現了你的用心,馬上就摘下來丢了。”
楚沉天又是得意一笑:“這就是這镯子的好處,要是沒有我這個鳳環,她那個也打不開,摘不掉。明白嗎?!就算她哪天回了京裏,她也早晚記起我來。”
阿月剛想繼續反駁他,卻聽那攤子前有人問道:“你們兩位,又想要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