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凰】兄長,你不要我了麽?49
在衆人,連同梁帝都在參加梅林百日宴的時候,此時的蕭景桓,則是帶着大軍,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京。
蕭景桓揚着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心中想道:巡防營被撥去保護太皇太後,蒙摯帶着禁軍保護着梁帝,各武将文臣的府兵,無主人家吩咐絕不敢私自出府,今日,到真是個頂好的日子。看來,那麒麟才子縱然沒有成為自己手下的人,但是到真是幫了自己一個忙。
以前的蕭景桓,跟誰鬥都不曾想過要違背聖意,要謀反,可是在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後,他就不願再這麽忍耐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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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站在內廂窗臺處,擡眼看着天空,偶爾有幾只飛鴿穿過。
“宗主。”甄平進了來,“太皇太後想看看小世子。”
若只是太皇太後,他們也無須禀告梅長蘇,直接抱了出去給老人家相看也無礙,可惜的是,梁帝也在一旁。
小小稚子的面容雖未長開,可是看那大致五官,竟與當初的林家小殊無一。
他們知道的都沒什麽,就算是靖王等不知道真相的純臣,看到了梅林更是沒什麽,畢竟小孩子的長相可說是一天一個樣。可若是梁帝那個本身就疑心病重的人看到了,只怕宗主就該危險了。
所以,甄平才來此一問。
梅長蘇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擡了擡手。
甄平看到了,就知道梅長蘇便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便就退下去了。
梅長蘇揚着那誰也看之不透的笑容,笑看着天空。今日之後,天,就該變了。
今日來參加梅林百日宴的人,除開本身就需要辦事的要員,大多數人都來了,畢竟皇帝都參加了百日宴,他們怎麽都要來的。唯獨,譽王那一支的人,都沒有來。
這,早早的就是他的算計。
既然霓凰說,在她的前世,譽王謀反了,那麽如今,譽王又怎麽能不反?就算沒了夏江、秦般弱在他身邊時時指點,梅長蘇也相信,知道了自己真正身份的譽王,絕不可能就這樣忍下那些怨氣。
到底,被自己親生父親給害死導致從未見過的生母哪裏及得上整日就知道算計的養母?
所以,梅長蘇在暗處,讓靖王越來越在陛下面前得臉,讓譽王反而總是犯錯被責備,而那些錯誤,對于譽王那種人可以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這樣的情況下,只怕譽王心中更是不甘。這些情況,更是催發着譽王那膨脹的野心。
梅長蘇之所以請來梁帝參加梅林的百日宴,不過是給譽王一個自以為的機會而已。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呵!梅長蘇相信,譽王一定會把握住,不然,霓凰的那些眼線,豈不都是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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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霓凰終于抱着她的小世子梅林出場了。當衆人看見,當初的那個女将,變得如今的一般柔指,都是一陣懷念過去。
梁帝扶着太皇太後,笑呵呵的走上前去霓凰身邊看那孩子,一看見,梁帝臉上的笑容,霎時間便就退了個幹淨。
沒見過林殊的一些大臣們,見到梅林都是好一陣誇贊,只是當聽到這孩子叫梅林的時候,都是一陣靜默,他們哪裏不知道林家之事?就算郡主這個名字是蘇哲起的,意義更是沒什麽,只怕也不能讓陛下消去懷疑吧?
轉頭看去,發覺梁帝臉色更是黑了,不由更是不敢出聲。
梁帝本因為這孩子與林殊那過于相似的五官有些懷疑,在聽到梅林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更是大惑,臉色更黑。只是到底念着不能丢臉,所以便就忍着氣怒,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就沒再開口了。
太皇太後看到小梅林,更是誇贊不已,還一個勁兒的在念着跟她的親親乖曾外孫長得真像什麽的……熱鬧的大堂此時有些安靜了下來,霓凰知曉是什麽原因,卻也沒打算恢複熱度,只讓人扶着高興的太皇太後進了裏間去繼續逗弄孩童。
太皇太後進去了,這外堂的氣氛才又慢慢的開始起來了,偶爾一些人則給梁帝說着體面話,這才讓梁帝的心情恢複了些許。
不過這個熱鬧的氣氛才恢複了沒多久,外面突然就吵嚷了起來,緊接着,便就是一些兵器交加的聲音響起。
衆人大驚,瞬間意識到,是有人趁這個時間闖進來了。
沒等多久,只見那譽王一身殺伐,提着大刀,身後跟着一衆随着的兵将,打脫了蘇宅大門,都進了來。
梁帝看着這幅景象,哪裏能不明白情況。顫巍巍的用手指着譽王,只能氣得反複說出一個字:“你,你,你……”
譽王哈哈大笑幾聲,道:“父皇,您怎麽了?還以為今日能安全逃脫的了嗎?”
一瞬間,這蘇宅外堂,便就是一陣怒罵之聲,都是指責譽王居然敢謀反之事。
“你居然帶着慶歷軍……”梁帝一陣心寒,“怕是連守城軍都已經被你收了吧?”
不然,此時才至午時,這千人先鋒軍,又是如何進得了金陵城?
“那倒沒有。”譽王一陣冷笑,“那守城軍楊大人倒是個實在的忠君之士,可是被我一刀斬了後,他那大侄子連忙就給開了城門。呵呵,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啊,誰讓父皇你下的旨意,主将不在,副将就可代行其職?”
梁帝心中一陣屈辱。那楊大人素來不讨他喜,所以才會一降再降,被他給降到了守城軍。更是為了給他個警告,所以才下了道主将若是不在,副将便可暫代其職的旨意,旨在給他點顏色瞧瞧。畢竟楊大人那個大侄子,雖然領着軍饷,可卻是個坑蒙拐騙之徒,若真的讓他代了主将之職,只怕金陵就危險了。所以那楊大人不管身體如何,每一日都會準時的去守衛城門,就算是休沐也一樣。梁帝就是看準了楊大人的氣性,所以才會這樣。
可現如今被譽王這樣一說,只感老臉無光。畢竟人家雖不讨人喜,到底是忠君之士,卻被他給小心眼的一再降職,到最後,居然還被人斬了。而金陵城呢?則就是被那個副将給大開了城門。
一衆臣子們看着現如今的這個場面,都是一陣憤怒驚懼,少數的純臣還在心裏大不敬的怨怼了幾下梁帝。
看這譽王的架勢,分明早就已經想好了今日來謀反,可嘆的是,他們居然一直都沒有察覺出來。
難怪最近在朝堂上,譽王那一方的人什麽都沒說,只給他人出頭。本以為是譽王郁郁,所以連帶着譽王陣營中的人都退卻了,哪裏想得到他們居然會選擇去謀反!?
謀反就謀反吧,歷史上也不是沒有謀反當上皇帝的,可至少人家面子上都是過得去的。這個譽王,居然在他們所有朝臣面前謀反,加上慶歷軍在金陵城內‘一游’,估計滿金陵的人都知道是譽王在謀反了!到時候,整個天下人乃至關外,只怕都會知道。到時候,他又該如何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天下人,又該怎麽看待皇室?大梁,豈不更是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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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方膠着之際,霓凰則是與梅長蘇兩人一齊從後面走出來了。
“譽王帶着一衆将士們來為小兒慶這百日宴,蘇某不甚感激。只是到底刀劍無眼,還望譽王小心為上。”
說着這樣風涼話的人,就是到了如今這樣‘生死存亡’的境地裏,都還有些君子如蘭的梅長蘇。
譽王聽得梅長蘇這樣的話,哈哈大笑三聲,才道:“蘇先生若是願意,本王自當禮敬。不過這刀劍嘛,今日是必須得提着的了。”
梅長蘇微微一笑,道:“既然這樣,那麽譽王,還請您為蘇某解惑吧?”
說着,眼神轉到了他身後的兩個類似是副将的人身上。
“不知譽王是如何将死囚給帶出刑部天牢的?尤其是,那個人竟然還是夏首尊。”另一個則是秦般弱了,只是她的作用不甚,所以便就沒提。
一直站在譽王身後當着小兵的夏江,驟然聽到自己的行蹤居然被點出來了,便就是一驚,而後便就想到了以如今的情況被人知道了也沒什麽,便就直接站了出來。
“蘇先生好厲的眼。”
看見夏江,梁帝更是破口大罵,順帶還罵了刑部尚書與主司等人,直罵的人羞愧至極擡不起頭來。
“好了!”譽王厲喝一聲,阻住了又是吵嚷起來的聲音。他看着梅長蘇,道:“也沒什麽,不過幾壇美酒,幾道威脅,自然便就得手。該羞愧的應是父皇,刑部本就不比他處,居然守衛的獄卒們都是有家有妻有子的人,且都是沒什麽背景,只消抓去幾個人,自然能夠收服。”
又被譽王給諷刺了一番,梁帝的整張臉都青了。
“可是,那刑部天牢的牢頭可并無妻侄子嗣……”
不等梅長蘇問出疑惑,譽王便就連忙陰笑着回答:“這還不是虧了我的好父皇?若不是他當初非得執意賜死祁王一府,相信了謝玉與夏江的陷害,冤枉了那為國赴死的七萬赤焰軍,那老頭兒的妻子兒子哪裏會跟着枉死?那牢頭的兒子是赤焰軍裏的一個小兵,妻子是祁王府的嬷嬷,若不是他當時已經與妻子和離,只怕也免不了連坐之……”
最後一個‘罪’字還未出口,梁帝就驚叫了起來:“什麽!?陷害!?這不可能!”
看着梁帝那副到了如今這般的境況還是死不認錯的醜态,梅長蘇等一應舊人都是一陣冷眼相看。
譽王可沒再将梁帝當做敬重之人了,看着他那模樣,不由嗤笑:“怎麽不可能?不信?讓夏江給你說說?”
說着,譽王便就側身,讓夏江站在前面。
夏江其實并不願意說出當初那些肮髒的下作之事,到底于名聲有礙。可是他知道,譽王是跟梁帝最像的那個人,若是不能全然聽他的話,只怕自己的後果也好不到哪裏去。所以,被推了出來,他也只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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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衆人等聽着夏江之言,都是驚駭至極,唯獨梁帝,整個人都顫抖着身子,眼神驚恐至極,嘴裏不住的囔囔着:“別說了,別說了……”
梅長蘇看着梁帝此時的模樣,不由低頭,掩蓋住眼底那徹骨的痛恨之意。
不過是忌憚,就可以滅了他的兄弟情義,毀了父子孝義,丢棄夫妻之情,讓整個金陵都跟梅嶺一樣,流盡了鮮血……剩下的,也唯有默默無聲。
可是,這個陛下,卻從未想過,這些他忌憚的人,又是何等的忠君……
正想着,卻突覺被人從身後抱住,梅長蘇回神,微微一笑,他知道,這是霓凰。唯有她,才能在此刻注意到自己的心情。
此生,有妻如此,夫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