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後宮之內一向不太平,虞真長公主回門拜見帝後一事雖未掀起多大風波,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多時便有人議論紛紛,加之第四日便有兩輛馬上來到公主府,馬車上下來四位神情嚴肅舉手投足刻板守禮的嬷嬷,公主府的下人傳出流言,那是宮裏太後送過來的教養嬷嬷,專門來教導公主禮儀的。
虞真長公主十五歲那年出嫁身邊都沒有跟着教養嬷嬷,可二十六歲二嫁回門卻帶回來四個,也不知道宮中那幾位是何用意。
四位嬷嬷規矩極為嚴厲,她們曾教導先帝皇後的禮儀,高明純賜婚成為太子妃時亦是她們四人被送到高家教導太子妃禮儀。
“殿下還請多用心,否則殿下越拖越不能出門見客。”嬷嬷年老積威,說出口的話也很不客氣。
虞真長公主卻不敢多反駁,因為這是黎太後派來的,甭管她心裏有多少怨恨都要忍着,晚間楊钊元從書房回來來到她房裏,兩人溫存許久,虞真長公主靠在楊钊元肩上訴說委屈。
楊钊元一手攬着虞真長公主光裸的肩,溫聲道:“殿下不必介懷,太後娘娘是向着殿下的,只是那日你在承乾殿做的太過了,若要傳出去陛下臉上無光,何況陛下不日就要複朝,若不教訓殿下,肯定有禦史站出來攻讦殿下忤逆帝後,那後果可比現在嚴重多了。”
“哼,陛下被高明純那個女人迷惑了。”
楊钊元沒接話,他正面躺着看向承塵,慢慢回味着那個名字,而後忽然翻身将虞真長公主壓在身下一聲不吭的開始動作,虞真長公主很快被弄得意亂情迷,輕哼出聲。
……
第二日,虞真長公主起的晚了,睜開眼就看見四位嬷嬷站在床邊,而楊钊元不知所蹤,她猛地發現蓋着身子的被子滑脫了,連忙抓住被子遮住胸口,但臂膀上的痕跡讓最年長的嬷嬷看了個一清二楚。
“殿下,身為女子不可貪歡重欲。”
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讓虞真長公主羞憤欲絕,任憑哪個女子也不願意被人說重欲!
“殿下,已是日上三竿,還請殿下起床淨身。”
虞真長公主咬碎銀牙和血吞,裹着被子去了淨房,另外幾位嬷嬷無奈搖搖頭,公主當年的教養嬷嬷不得她喜歡,她求了先帝,先帝一句話就讓那嬷嬷去了別處,再來的教養嬷嬷根本不敢管教她,因此養成這個樣子。
不過公主的房中事,她們不好管教,但驸馬不經傳喚是不能進入公主卧房的,傳話的人自是教養嬷嬷。
等到晚間虞真長公主見不到楊钊元才明白發生何事,但這等事她何嘗能張嘴和黎太後告狀,只能咬牙扛着等待日後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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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複朝有一大堆事務等着他去忙,可朝臣看着虛弱無力走到寶座上的皇帝都提心吊膽的,生怕皇帝下一刻便喘不過氣來,可皇帝堅持着沒在大朝會上倒下,還在散朝前讓王儒章宣讀一份聖旨,冊封國丈高均海為承恩候,朝臣自是不敢多說什麽,若是皇帝沒病早就該封了。
丞相顧成直求見皇帝,可皇帝還未說話就已經冷汗直流,吓得顧成直一句話不敢多說,慌忙告退,而給皇帝診病的柳院判被人擠在太醫院裏被一群人追問皇帝病情,許多朝臣不敢打擾皇帝養病很少進宮拜見,這一見面朝臣們都覺着這江山風雨飄搖了。
看起來連喘氣都費勁的皇帝此刻正躺在承乾殿吃解藥,高明純守在他身邊看有無異常反應。
“這藥太要命了……”趙衡還喘着粗氣,他生來很少這般無力過,但為了體驗這藥的具體藥性如何還是要吃兩次以便日後模仿。
高明純見他慢慢好轉松了一口氣,端來一杯水喂給他:“陛下今日太冒險了。”
趙衡但笑不語,抓着她的手親了親:“過幾日就是阿純的生辰呢。”
“陛下身子不便,臣妾就不過生辰了吧。”高明純确實沒心思,尤其是不敢都讓人看出來懷有身孕,她肚子已經有一點點弧度,裏女人都是人精她不想冒險。
“不行,這是阿純嫁過來第一次過生辰怎能不盛大?恰好可以借機将阿純想見的人都請進宮裏來,你不是想見見小侄子麽?”趙衡與她閑話家常。
高明純确實是想見的,三日前高家派人來宮裏報喜,高竹彥的妻子生下了高家第一個孩子,金貴的長子嫡孫,皇帝與她當時賞賜了不少東西過去,就連黎太後也有單獨賞賜,當初虞真長公主一事高明純還以為會和黎太後疏遠,可黎太後不動聲色的,高明純摸不清卻更加依賴了趙衡一些。
黎太後人不錯,更維護皇帝,皇帝說什麽她都聽,有趙衡護着黎太後應當不會怎麽為難她。
“還是算了,孩子還沒滿月就出來吹風不好,等他長大再見。”高明純勉強按捺着心思。
趙衡若有所思的,摸摸她的肚子問:“日後咱們皇兒出生了,你長兄家那孩子可以給和他一塊兒玩耍做個伴讀,表兄表弟麽一起長大。”
高明純憂心忡忡:“陛下怎麽這般确定是個皇子,若是個公主,陛下難道就不喜歡了嗎?”
“當然不會。”趙衡一時失語沒想好怎麽說。
“皇子公主朕都喜歡,不過朕做了一個夢,夢到咱們皇兒了,是個淘小子,咱們的公主還是當妹妹,有哥哥保護。”
“陛下什麽時候做的夢,怎麽不和臣妾說呢?”高明純十分好奇,追問他孩子長什麽樣子。
趙衡仔細想了想:“在夢裏,朕沒看清楚,肯定随了你我的好相貌。”
高明純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這是趙衡第一次自诩好相貌,他自己也認識到了,倆人不約而同想起大婚洞房花燭夜,高明純清楚看到趙衡面貌的驚訝。
紅衣美男子劍眉星目,一雙明眸帶着淡淡笑意,像對待小孩兒似的哄她。
“純兒,疼嗎?”他伏在她肩頭,唇舌一寸寸丈量她滑膩的肌膚。
“阿純,讓我抱抱。”他新奇不已。
床笫之間的趙衡和白日裏不大一樣,高明純想一想還是會臉紅,昏昏沉沉的羅帳裏她乖乖躺着看他緩緩俯身覆在身上,疼痛讓她那一夜心口亂跳,連靠在他懷裏睡過去時無知無覺,更不知第一次見到皇後的皇帝抱着她好奇的看了大半晌。
“阿純,朕今日能去椒房殿睡嗎?”趙衡複朝前兩日高明純便已經搬回椒房殿了。
高明純臉頰紅紅:“陛下,臣妾腹中……”
他湊過去在她耳邊耳語,高明純臉頰越來越紅,最後在趙衡完全恢複前借機離開了承乾殿。
椒房殿
晚膳前高明純已經有些餓了,羅璧和青黛讓她吃了點點心墊墊,青黛已經從菡萏閣回來,還是與白蓉蓉發生沖突,哭着回椒房殿請求皇後允許她回來伺候,白蓉蓉仗着對皇帝有救命之恩在宮中嚣張跋扈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秘密,衆人都等着皇後如何反擊。
皇後搬回椒房殿第三日晚膳,皇帝駕臨陪皇後一同用膳,禦膳房準備充分,将皇帝的飯菜送到了椒房殿,兩人坐在一起吃飯,身邊并無人伺候,宮女太監在料理妥當後就被趕出去了,皇帝舒了一口氣。
“來,哄哄我家阿純和皇兒吃頓飯。”趙衡夾起一塊肥嫩的魚肉送到高明純嘴邊。
高明純張口吃了,趙衡發掘出來樂趣,這三個月他倆都是分開吃飯的,這還是頭一次,于是換着花樣吃喂給她吃,直到吃完高明純覺得有些撐,兩人打算出門走走消消食。
夏夜晚風,偶爾聽到一些蟬鳴蛐蛐叫,引路的宮女提着燈籠身姿妖嬈,說話時一口吳侬軟語很是動聽,高明純看着她不免想到一個問題,後宮之中不會只有皇後一個女人,現在是特殊時期皇帝才留她一人在身邊,若是日後皇帝所謀之事功成,他的後宮必定向前朝都君王一般佳麗三千。
高明純暗暗嘆了一聲氣,那時候肯定要比現在辛苦吧,皇帝後妃不像平常人家的小妾由主母定奪生死,人家有皇帝撐腰,再生個兒子說不定日後就是太後。
“阿純?想什麽呢?”趙衡說了一段話沒聽到她回答,就看她漫無目的的随他朝前走,根本沒在意他說了什麽。
高明純回過神,搖搖頭,日後她保護好皇子,等到他登基,她應該比黎太後過的還要惬意潇灑。
不過,她想的這些明顯不能告訴皇帝真相,太傷人心了。
“臣妾怕草地裏有蛇……”她胡謅了一個借口。
趙衡沉默了,想來想去覺得吓到她不好,于是提議返身回椒房殿,羅璧喜滋滋來報,高明純養的那株昙花仿佛要開花了。
“陛下,咱們看昙花罷?”這昙花是高明純心愛之物,出嫁時昙花作為陪嫁一起來到椒房殿,幾日前花苞逐漸長大,她一直盼着看開花。
趙衡怎能說不,命人燃了些微燭火,與高明純各拿一本書守在昙花邊,等它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