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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容斐白正在閨房之內梳妝打扮,床榻上放着一套黑色夜行衣,沒想到剛洗了臉守在門外的丫環來報:“郡主,魯王妃來了。”

“怎麽這時候來?”容斐白想想還要重新上妝梳發便沒來由的沮喪,早來一刻也好啊!

“讓她等着,就說我睡下又起了。”

丫環不敢多問只能答是,下人将魯王妃請到待客的廳堂裏,丫環說了緣由,便等着向來跋扈霸道的魯王妃發作,沒想到魯王妃安安生生喝了茶,笑容和藹:“成,我在這兒等着郡主。”

容斐白在閨房內磨蹭小半個時辰才來到廳堂,魯王妃借着昏黃燈光只見到姍姍而來的美人兒儀态萬千容貌不俗,似乎在嘉怡郡主臉上都看不到絲毫瑕疵,如雪肌膚吹彈可破,就連她一個女人看了也不忍不住想與這樣的美人兒呆在一起。

“我來得晚,打攪郡主休息真是過意不去。”

容斐白微微一笑,并未将魯王妃不甚誠懇的道歉放在心上,悠悠坐下,又是一陣香風襲來,不是那濃郁俗氣的香,而是清新宜人還帶着些微妩媚風情。

“郡主身上好香。”

容斐白淺淺一笑,端是風流妙人的高雅:“王妃謬贊,随手調了個香包而已。清清,去我卧房拿兩個嶄新的香包來。”

丫環清清去了,魯王妃受寵若驚:“郡主要将香包送與我?”

“不送給王妃還能送給誰呢,我與王妃投緣,以往見面多虧王妃庇護呢。”說到底嘉怡郡主的出身不過是個農家采藥女而已,在京城富貴小姐們的眼裏根本上不得臺面,容斐白初初打入這些小姐圈子裏很不受待見,同樣出身鄉野的魯王妃幫過她一次忙,二人這才熟識起來。

魯王妃舒一口氣,不大好意思的問:“我聽聞郡主做了一味藥丸,養顏護膚效果不俗,我這次來便是想問郡主讨些藥丸呢。”

“原來如此,只是我這藥丸所剩無幾。”容斐白咬咬唇,滿是為難,卻又抵不過魯王妃哀求的目光。

“王妃,我房中還有十來顆藥丸不曾吃,是我留給自個兒吃的,如若王妃不嫌棄可先吃這些,等日後做出新的藥丸王妃再來拿。”

魯王妃喜出望外:“不嫌棄不嫌棄,郡主割愛我怎能不收呢?”

“……王妃高興就好。”

容斐白打個哈欠,恰好清清帶着東西來了,魯王妃喜滋滋接過來,從袖中掏出一只荷包放到桌上:“郡主,這是我一點意思還請郡主不要客氣,我便不打擾郡主休憩,告辭。”

魯王妃拿到想要的東西腳底生風,痛痛快快從郡主府離開。

這廂,容斐白将荷包拆開看到黃澄澄的金子也是一愣:“魯王妃,不錯。”

為了打出去名聲,那些拿走藥丸的閨秀都當是小姐妹之間的往來,甚少有人給銀子,給金子的只有魯王妃一人,容斐白忽然期待起日後與魯王妃的來往。

**

高家出了一位皇後,如今正位中宮榮寵不衰,高家嫡長孫的滿月酒自然有不少人不請自來,高竹彥抱着胖乎乎的小兒子來見諸位賓客,剛走到正堂,皇帝太後皇後的賞賜如流水一般送到府中。

王儒章送上賀禮,湊上前看了看高家小公子的模樣,又傳一道口谕:“高大人,明日陛下請貴府女眷抱着小公子進宮一趟,太後與皇後娘娘皆想見一見你家小公子。”

“臣領旨。”高均海抱着孫子的手一緊,熟睡的白胖娃娃慢慢睜開眼扯開嗓子嚎哭。

王儒章笑眯眯的:“小公子中氣十足,不錯不錯。”

“王公公,還請上座。”

“多謝高大人美意,奴才還得回宮複命,不叨擾了。”

王儒章客客氣氣的走了,高家又恢複人聲鼎沸,高均海心事重重的将孫子送回後院,再回來時又是如沐春風的潇灑。

次日

高夫人帶着大兒媳抱着長孫高正羽進宮拜見太後與皇後。

黎太後看在未出世的大孫子面上對高家人格外和善,還親手抱了抱那胖娃娃,羨慕不已道:“這孩子真壯實,皇後可要和你娘家嫂子讨教一二,如何将孩子養的這麽好。”

“是。”高明純波瀾不驚,可她親娘和嫂子都惴惴不安的,黎太後催生都催到這個份兒上,也不知皇後在宮中過的什麽日子。

黎太後還沒養回來,玩鬧半晌回內殿休息,高明純帶着娘家人回了椒房殿,高正羽裹在襁褓裏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高明純不停逗他卻不敢抱他,小東西人不大腳蹬起來特別有勁兒,萬一碰到肚子就不好了。

剛到內殿坐定,小娃娃哭鬧不休,高夫人一看便知是孩子肚中饑餓,青黛帶着高家大少夫人去偏殿給孩子喂奶,內殿中僅有高明純與高夫人。

“純兒,太後可曾為難你?”高夫人擔憂不已,黎太後處處将孫子挂在嘴邊,雖未口出惡言但足以讓娘家人膽戰心驚,尤其是這普天之下最沒地方讓娘家人講理的皇宮。

高明純耳朵發燙,她昨晚讨好趙衡許久,才讓他同意将有孕之事告訴高夫人,她羞于開口直接說,便拉過高夫人的手放到被衣裳遮住的隆起肚腹:“娘……”

“這這這……”高夫人又驚又喜。

高明純趴在她肩膀耳語,一副小女兒嬌态:“娘,此事暫不可叫外人知曉,陛下吩咐只能教你和爹知道。”

高夫人反應過來,連連作保:“你放心,我們一定守口如瓶。”

“讓娘擔心這麽久都是女兒的不是,回頭我同陛下讨了好處補償你們。”

高夫人眼眶發紅:“傻孩子,娘高興還來不及呢,我乖兒受罪呢。”

高明純鼻子一酸,依偎在她懷裏:“娘,等過了年你來宮裏陪我住一陣子罷,我還想爹。”

“好好好,你爹也挂念你,瞧,又讓我給你帶銀票。”沒了銀子在宮中寸步難行,高均海對見不着的女兒只能用此方法表示疼愛。

高明純破涕為笑,一點不客氣接過銀票讓羅璧收到自個小金庫裏,反正這些東西她都會加倍還給高家。

時間緊迫,趕在高大少夫人回來前高夫人又不放心的問了許多事,直到确認高明純在宮裏沒什麽不好的才作罷。

“娘,我先前看你心事重重,可是府裏出了什麽事?”

原本興高采烈的高夫人被這麽一問高興減半,又怕将此事告訴高明純讓在孕中憂思不斷,真真是兩難。

“娘,你不說我才要日日擔憂。”

高夫人嘆了一口氣,又氣又怒道:“還不是那不争氣的高明宜,簡直丢盡高家臉面!”

“到底發生何事?”高明純想起那日高明宜說的話仍舊堵心,別是真想進宮來給皇帝當嫔妃吧?

“你可知高明宜為何一直不許親事?咱們都以為她為頭一個未婚夫傷心,誰知人家早就有心悅之人,就盼着去給人家做小妾呢!”

高明純不敢置信:“那人是誰?”

高夫人糟心極了,氣沖沖道:“高明宜不知什麽時候見過虞真長公主的驸馬楊钊元,竟對那厮一見鐘情非君不嫁!若是楊钊元沒有尚公主,兩家也算門當戶對,可如今你做皇後和虞真長公主是小姑子,你嫡親堂妹給驸馬做小,你皇後的面子往哪兒放?可高明宜鬼迷心竅,還道楊钊元與公主成親前已和互訴衷腸,只是沒來得及到高家求親便接到了賜婚聖旨,說這話出來騙鬼呢!”

“明宜守在閨中,楊钊元被罰禁足,為何不趁機給明宜許一門親事,将這事遮掩過去?”高明純可不信二嬸會願意讓高明宜給人做妾,即便沒她入宮做皇後,高家依然是百年勳貴,二叔也官至四品,他們怎會願意讓高明宜去做妾。

高夫人臉色陰沉,遲遲沒有說原因,高明純猜到一個可能:“娘,明宜該不會是……”

“真是孽障!”高夫人最氣的是高明宜如此不檢點還要連累自己閨女臉上無光。

“你可知,那日進宮明宜為何說要留在宮中?”

高明純哭笑不得:“娘,你講話本呢,快一次說完別吊着女兒好奇了。”

高夫人一窘,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始末說了個清楚明白:“明宜與楊钊元之事被虞真長公主察覺,長公主找到明宜向她許諾,只要明宜幫她辦件事就點頭準她入府給楊钊元做妾,她原本是要在你生辰宴上表露入宮為妃的心思,讓你們姐妹起嫌隙,落你的面子。高明宜信誓旦旦,做了此事長公主便允她入府為妾,這沒腦子的竟然信以為真!幸好那日人多,咱們說話時間不多,你二嬸又将她帶出去走動,否則啊,咱們高家兩房都要生嫌隙。”

高明純是正宮皇後就算要讓自家姐妹進宮幫扶一把也不是現在正年輕美貌的時候,二房高明宜有進宮的心思,大房豈不是要防着?如若二房有讓高明宜進宮以期日後水漲船高,兩房争執起來必定不會有現在的和睦。

“怕是長公主根本沒想到這一層,她只想讓高明宜來給我添堵,順道将我的面子踩在地上而已!”高明純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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