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十月是黎太後的生辰,月初又是惠王府小郡主的滿月宴,帝後帶着大皇子駕臨惠王府,順道看一眼趙保兒心心念念的白熊,九月時惠王讓人從蜀地捉來一只白熊送到京城,剛到惠王府中休養,但趙保兒是看過惠王畫的那冊子,很是喜歡。
憨态可掬的白熊裝在鐵籠裏,格外惹人喜歡,趙保兒站在遠處不停地想上前看一眼,只是怕離得近了吓到他,高明純勸他站在一旁。
趙保兒的性格和趙衡有幾分相像,一般的東西很難勾起他的好奇心,沒有特別強的掌控欲,遠遠看着也很開心。
“保兒放心,等過幾日送到宮裏去,你日日都能看到白熊了。”
趙保兒似懂非懂,小手握着高明純的手指,滿眼信賴。
滿月宴上客人衆多,帝後是最尊貴的,高明純在內院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她們身邊不乏自家貌美的姑娘,規規矩矩給皇後行禮問安,見一面已經是莫大的榮耀。
齊王府中也來了女眷,齊王妃必定是要出來交際的,雖然胡家已倒,可她腹中有齊王骨肉,身份自然水漲船高,而同樣有孕的陸側妃永嘉縣主也不遑多讓,挺着已經凸顯的肚子和齊王妃前後腳來到內院。
皇室宗親坐在一處免不了說說閑話,不可避免的提到內院裏最耀眼的人物就是高皇後。
“大皇子已經快滿周歲,這後宮之中還是只有皇後娘娘一人,當真是好手段!”說話的是和王孫媳婦郡王妃孫氏,和王年老子嗣衆多,她嫁了長孫處置一大家子的妻妾紛争,對後宮清淨的皇後頗有微詞。
“皇後娘娘命好,又有大皇子傍身,只不過後宮清淨必然導致子嗣稀少,不是社稷之福。”與她相熟且已嫁人的縣主小聲嘀咕,皇後畢竟是皇後,就算要說閑話也不能讓人知曉她們對皇後不尊。
齊王妃垂眸聽着這些人的議論,并不出聲說什麽,永嘉縣主卻忍不住點頭贊同。
“也不知皇後娘娘有什麽手段,竟能讓陛下一心一意的。”
郡王妃孫氏咯咯笑:“陸側妃可以使些手段讓齊王專情啊!”
胡家只有胡夫人沒有下獄,但她已經出家落發為尼,齊王妃無人可以倚靠,稍微有些倚仗的宗親就敢拿她當笑話看。
齊王妃臉色通紅,卻仍忍着坐在那兒,冷笑道:“皇後娘娘如何也不能淪為各位的談資,小心隔牆有耳,你們說的話傳到了皇後娘娘耳朵裏,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呸!狐假虎威罷了!”郡王妃不肯怯場,又詛咒道:“齊王妃若是去皇後娘娘面前胡言亂語,小心孩子生不好呢!”
郡王妃向來是個不修口德的,又怕齊王妃真的去告狀,因此起了歹毒之心,詛咒齊王妃腹中孩子。
齊王妃就指望這孩子翻身,豈能容忍郡王妃所言,端起手邊茶盞直接潑到了郡王妃的臉上,縱使是十月初的天氣,可熱騰騰的茶水潑到臉上仍是火辣辣的燙,郡王妃嗷的一聲站起身,頂着一臉茶葉渣子,要和齊王妃動手!
“你個破落戶!竟敢拿茶水潑我!”京城宗親都是拐彎抹角的關聯,常人輕易扯不清,郡王妃娘家有權有勢,所以她才能嫁給和王府聲望不錯的郡王,尤其現在和郡王手中有權,郡王妃自視甚高,齊王妃在她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可郡王妃忘了,齊王妃如今的家世再上不了臺面,她還是齊王正妃,齊王不受寵那也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齊王妃仗着這點,一點都不畏懼,起身上前與郡王妃厮打起來!
場面頓時大亂!
高明純被外面動靜驚動,就連惠王妃也知道不對勁,讓貼身侍女來問,青黛随那侍女一同出來,兩人都肅着一張臉,侍女輕聲問:“各位夫人,今日是什麽日子,諸位有什麽恩怨不必在惠王府動手罷?”
今日是惠王府郡主的滿月宴,帝後都在!郡王妃霎時臉色蒼白,郡王近日一直讓她收斂,她改不了往日毛病沖動起來,若讓皇後知曉此事定然不能善了!是以,她連忙讨好道:“無事,是我與齊王妃有些争執,現在已經說開了,說開了!”
可齊王妃哪裏會放過她,捂着肚子說郡王妃罵人打人!
“你,你是裝的!”
青黛卻轉身讓羅璧來給齊王妃診脈,羅璧診完斷定齊王妃确實有小産之兆,郡王妃幹脆兩眼一翻,頂着茶葉暈倒在地上不肯言語。
“這,奴婢還是去報與皇後娘娘罷。”羅璧轉身去了,惠王妃的侍女指揮丫環們将齊王妃送到廂房休息,一直坐着不動的陸側妃卻突然跟過去說要伺候齊王妃,她們一府妻妾,當然沒人會攔着。
小花廳裏走了齊王妃陸側妃,還有暈倒的郡王妃頓時安生下來,等到帝後相攜起駕回宮也都匆匆離開惠王府,等到第二日,京城出了一件大事,齊王妃回府後夜間小産,算着上回的齊王妃已經沒了兩個孩子,齊王忍不下這口氣,帶着王府家丁直奔和王府,指名道姓要找那郡王趙謙。
和王府的人不敢怠慢齊王,将其請到廳堂坐下,趙謙才匆匆來到廳堂拜見齊王。
結果,彎腰躬身行禮,還未起身,郡王趙謙便挨了齊王一記窩心腳,他比齊王健壯,這一腳下去只是後退兩步,面子上不好看,還手是不敢還的。
齊王老實不客氣地将趙謙打了個鼻青臉腫,又讓人逮着趙謙去宮裏找皇帝評理。
趙衡知曉齊王帶着趙謙求見挺訝異的,高明純給他講了來龍去脈,心中也奇怪不已,和王當年參與過偷襲北狄那場戰争,清成公主也是他放走的,他與楊钊元有些聯系,但還未有什麽實際行動,趙衡正打算給趙謙調職當個閑散郡王,可齊王這出鬧出來,和王一家免不了挨一頓皇帝申饬。
“只不過這也太巧了些。”
經過這麽多事,連高明純都不大相信巧合這種事,齊王妃與郡王妃争執以致流産,難道有什麽貓膩?
“走,咱們去承乾殿。”
高明純猶豫問道:“臣妾也去?”
“你先在內殿坐着聽一聽,若是召女眷進宮還得你來出面,還有保兒,朕帶着他見識見識。”趙衡打定主意教導趙保兒,因此每逢有什麽不大重要的場合,總喜歡帶着他出面,長長見識。
“好。”高明純心中歡喜,昨日他們從惠王府回宮,她借着簾子縫隙看着從走過的街道,趙衡大約是看出她在後宮生活無趣,才帶她看些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