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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得不到的就要毀掉,這是楊钊元寫給趙衡這封信的真實心理,同時他還帶走高家的高明宜,大概是用來做替身。

高明純惡心不已,并且想不通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她明明沒和他見過幾面,卻被人如此惦記。

“就算前世楊钊元前世常去避暑山莊,臣妾也不會做出對不起陛下的事,何況……”

趙衡深深吸一口氣,這封信又一次戳到他的痛處:“更何況當時你還懷着咱們的保兒。”

皇後對他的忠貞趙衡從未懷疑過,他方才憤怒也是憤怒他的皇後竟然被楊钊元說的如此不堪!他将楊钊元千刀萬剮的心都有!

“為了保兒,你會裝作沒有身孕,并讓人信以為真,然後等孩子生下來找機會和高家送來的孩子調換,只是……只是保兒性子急還沒等到過了年就出生,打亂了你的計劃,你給高家送信又寫了一封給朕的信,可是楊钊元突然到訪發現了保兒的存在,虞真察覺到楊钊元的異常,讓高明宜去毒害你,她指使下人放火燒掉避暑山莊……”趙衡艱難說出這段實情,先前他說重生之事,卻未曾說的那麽仔細。

而後又在高明純震驚的目光裏笨拙解釋:“朕先前不動虞真,一是不曾知曉真相,又因為母後寵愛虞真,朕原本打算等母後……再讓虞真償命,朕不會放過她的。”

所謂親姐弟的情分,早就耗盡了,虞真長公主于趙衡就是仇敵。

高明純能理解趙衡的心理,她不知前世之事,尚且能理智分析,還有前世之事還未發生,趙衡不能也沒有理由無緣無故給虞真長公主安個必死的罪名。

“那楊钊元,是長公主放走的?”

趙衡目光漸漸冷凝,語氣冰冷:“不是她還有誰,如今滿京城的人除了她還有誰對楊钊元有這份心?”

“……高明宜。”高明純懊惱道。

趙衡頓時啼笑皆非,直言道:“讓高家二房散個消息,只說高明宜因病而死,知曉實情的下人一律封口不得外傳。”

若傳出高家嫡女和逃出天牢的犯人兼有婦之夫私奔,定會影響皇後和高家的名聲,這次趙衡直接站出來做惡人,高家二房絕不敢有半分不滿。

“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長公主?”高明純猶豫了一下問道:“可要去請太後來?”

趙衡擺擺手,态度決然:“不必請母後,此事如何處置和後宮沒有關系。朕是皇帝,要對這家國天下負責,趙虞真從前做過什麽與朝堂沒太大聯系,但此事不同,她敢串通旁人做出換囚這等事,朕必定會追究到底!”

“是。”也不知虞真長公主知曉楊钊元利用她出逃天牢後又帶走高明宜是何心情,對于堂妹,高明純已經沒有半分同情愛護,但凡她腦子清醒不願意和楊钊元繼續在一起,都應該早日擇婿出嫁,偏生挑三揀四等到現在,痛痛快快和楊钊元離開,半點不顧高家人的心情。

“臣妾聽母後說這次給長公主挑選的夫婿是刑部侍郎。”單憑虞真長公主一人是無法做出換囚大事,必定要買通刑部官員裏應外合,也不知刑部侍郎有沒有膽子為了美人一笑做出不顧前程之事。

趙衡冷哼一聲:“原本刑部侍郎在調查連玉生案子中表現頗佳,朕還打算給他挪挪位置,如今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陛下要召刑部侍郎?”

趙衡搖頭,右手無意識摩挲她纖纖玉指,仿佛在思考:“現在的刑部尚書是個不講情面的人,讓他去審問刑部侍郎,朕盯着看奏報。”

高明純心中了然,趙衡已經下定決心,此事沒有回轉餘地,這樣也好,免得日後看見虞真長公主那張臉都會不愉快。

很快,王儒章帶着虞真長公主到了承乾殿,趙衡和高明純坐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坐着步攆來到承乾殿,冬日寒冷,承乾殿內都燃着地龍,可虞真長公主還是瑟瑟發抖,尤其看到面無表情的帝後攜手走來。

趙衡從前不和她計較,但此次很難不計較,否則在群臣面前都交代不過去。

是以,當帝後進門,虞真長公主便老老實實雙膝下跪,坦然道:“虞真有罪,請陛下責罰。”

趙衡忍不住嗤笑,脊梁骨比誰都硬的長公主妄想奪權篡位、妄想李代桃僵,次次都不覺得有錯,這次幹脆利落的為楊钊元彎腰認錯。

“皇姐這幅模樣真是半分骨氣都沒有,怎麽?以為放走楊钊元,你這千金之軀朕不敢處置?”趙衡牽着高明純到主位坐定,而後不鹹不淡的嘲諷道。

“朕不是母後,只要你哭一哭跪一跪就會免了你的罪。”趙衡自己說着都覺得恍如隔世,若是前世知曉趙虞真為了一個男人殺死自己妻兒,他至多将趙虞真軟禁至死卻不會想親自動手殺她,可重生後一點點磨光本就單薄的情分,他此刻對趙虞真再無半點同情心軟。

虞真長公主沉默不語,深藏的心思被拆穿,不由後悔方才進宮前讓人去康壽宮報信,皇帝态度決絕,難道真要殺她不成?

“還請長公主說一說是如何将楊钊元換走的罷。”高明純替趙衡開口。

“虞真買通刑部侍郎鄒然,請他趁着昨日胡家等人帶出去問斬時,乘亂将楊钊元換出來。”虞真長公主小心措辭。

承乾殿裏很安靜,正殿裏放置的香爐袅袅而起淡淡青煙,只有虞真長公主低聲細語才正殿房梁回旋,良久之後,就在虞真長公主以為她說的聲音太小,帝後沒有聽清楚時,她聽到一聲低低嘆息,是皇後在嘆氣,呵,不過是貓哭耗子假慈悲而已!

趙衡知曉高明純嘆氣是為什麽,刑部侍郎仰慕虞真長公主在京中有過傳言,去年給長公主擇婿時,黎太後就曾提議将長公主許配給刑部侍郎鄒然,只不過虞真長公主在外頭一眼相中楊钊元,太後特地将齊王妃和楊婉瑩母子召進宮就是走個過場,實際上已經內定楊钊元做驸馬。

這将近兩年的時間裏,刑部侍郎拒婚的傳聞不少,衆人都猜他是念着虞真長公主才不肯娶妻。

高明純不曾見過刑部侍郎,聽聞他未滿三十五,風度翩翩很有文人儒雅,原配妻子嫁與他不到兩年難産去世,他再未娶妻,而後又對長公主鐘情,直到現在。

“鄒家鐘鳴鼎食詩書傳家,曾出過三朝元老、兩位帝師,鄒然之父亦在朝中為官,鄒然為了你竟舍得葬送鄒家百年聲譽,朕看他不是一般的糊塗!”趙衡不是不痛惜,情之一字能激勵一人成才也能毀一人,鄒然腦子不清醒,顯然屬于後者。

“你們抱着什麽打算?難道以為獄卒不會發現楊钊元被換走,以為能瞞天過海?”

對趙衡的詢問,虞真長公主閉口不言,只是心中越發忐忑,時間緊迫她只來得及找一位身形相似的,至于胡海和王洋那般相像是可遇不可求,若皇帝晚一些發現,那驸馬就多些時間逃走,她做此事前篤定皇帝不會殺她,可如今卻不确定了。

她看不透皇帝。

高明純起身為趙衡和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虞真長公主那死不悔改的模樣着實令人讨厭,她愛上楊钊元已經沒了是非觀,也漸漸變得不不像一位公主,也許是她從不知道長公主是個什麽樣的人。

“長公主為楊钊元癡心不改,是因為鐘情于他還是不想讓溫淑縣主沒了父親?”

被人挑開心事,虞真長公主耳根發熱,但她認為此舉是在保護楊钊元,驸馬勢單力薄,她身為長公主自然要護着他,而不是依附于他。

她實在油鹽不進,高明純眉頭一挑,又問:“長公主可知昨日午時楊钊元逃出天牢并未離開京城,昨晚他還帶着一人離開,約莫是今早出的城,現在應該沒走遠,長公主想知道你的驸馬沒帶你走卻帶誰走了嗎?”

此話一出,虞真長公主果然擡起頭來,定定看向高明純強硬問道:“他帶走了誰?”

“一個女人,一個長公主曾經想讓她給驸馬做妾的女人,他們二人逃出去想必要浪跡天涯了。”高明純知道此言傷人,但她也想報複一二的,憑什麽她倒黴不知何時讓楊钊元見到進而起歹心,引得虞真長公主将她與保兒殺死,她什麽都沒做過,招誰惹誰了?

虞真長公主略微一想,便明白過來,先是不敢置信,但看帝後神色,她脫口而出:“不可能,驸馬怎會帶走高明宜!他說過高明宜不過是玩物而已!”

趙衡神色頓時冷下來,想到楊钊元的龌龊念頭恨不得立時将人抓到大卸八塊,不過他沒有顯露半分情緒,一開口便說出他和高明純心中/共同的想法:“長公主怎麽知道自己不是別人手中的玩物呢?”

“不可能!驸馬不會這麽對我的!”虞真長公主看向高明純眼神惡毒,一度想從地上站起來,可王儒章站在她背後牢牢按着她,讓她無力起身!

“高明純,你們高家人都是如此下賤麽?”

高明純神色無波,甚至呷一口香茶才不疾不徐問道:“驸馬帶一個女人走不帶長公主是為了什麽?難道是想在外頭生下庶子庶女再帶回來給長公主教養?長公主氣急敗壞不必牽扯本宮和高家,高家二房的高明宜昨夜突發急症而死,如今府中正籌備喪事,長公主何必拽着高家死不放手呢?”

“不,楊钊元說他真心愛我,不會如此對我的!”相比楊钊元愛不愛她,虞真長公主更在意她是不是被楊钊元耍了。

“想必你還不知道,楊钊元真實身份是咱們的姑姑清成公主和北狄首領生下的兒子,他潛入京城為的是給父母報仇,按年齡算,他還要叫你一聲表姐。”趙衡又補上一刀,他容不得虞真長公主再欺負他的妻子!

虞真長公主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楊钊元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她,而她卻為了楊钊元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皇帝早就知道楊钊元真實面目,居然不提醒你的親姐姐,眼睜睜看着我被楊钊元算計?!”虞真長公主很快反應過來,此刻真情實意的恨起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來。

趙衡和高明純均是無話可說,不知感嘆虞真長公主腦子靈活還是感嘆她倒打一耙的功力!

“長公主的婚事是您一手選擇,何況您決定的事容不得旁人反駁。無論如何長公主嫁與楊钊元,陛下都會保長公主安全無虞,可長公主回頭看看您做過什麽事?想要陛下打破計劃點醒長公主還落不着好,憑什麽?!”從開始的不明真相,皇帝的心思都是保證長公主從楊钊元身邊順利脫身,但趙虞真自己不惜福,他們又憑什麽對她掏心掏肺,不是誰都像刑部侍郎那個癡心傻子一樣!

虞真長公主無言以對,直起來反駁的身子又癱軟回去,沉默半晌:“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我?”

“楊钊元謀逆本該株連九族,但念及你是皇家血脈也未曾牽連你的女兒,如今楊钊元逃獄,你和刑部侍郎做出換囚之事,朕絕不會饒恕。”

趙衡話音未落,不知什麽時候離開的大太監王儒章端着一樽酒走過來,俯身放在虞真長公主面前。

“這杯酒你喝,朕保楊晚晚不死,終生留在清水庵,若你不想死,此酒便由楊晚晚喝下,而你削去公主之尊貶為庶人,終生不得離開清水庵。”

虞真長公主漸漸眼眶發紅,看向趙衡的目光凄慘裏透着絕望:“陛下,我是你的親姐姐,晚晚是你的外甥女啊!”

趙衡驟然摔掉手中瓷杯,起身後不由自主上前兩步怒吼道:“長公主做事可曾想過朕是你親弟弟,你賄賂奶娘同鄉,對保兒動手時可想過他是你的親侄子!趙虞真,朕不曾愧對你!”

“什麽?保兒起疹子竟然是你……”高明純一點都沒想到,這一刻知曉可謂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半點都不覺得趙衡對楊晚晚動手算心狠。

“大皇子他不是無事……”虞真長公主徹底無話可說,此事她做的隐秘,皇帝應該不會那麽快查出來才是。

“呵,你存着兩樣心思,若保兒對大蝦反應過激就是死路一條,若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趙衡毫不留情的挑破虞真長公主的心思,這下子,虞真長公主徹底無話可說,只能呆呆跪坐在那兒:“陛下,我若認錯,可否放我們一條生路?”

“長公主還當自己是什麽金貴人兒?”高明純忍不住出言嘲諷。

虞真長公主低頭看着眼前這樽平靜無波的毒酒,她不知這毒酒是趙衡親自挑選的,同她前世毒死高明純母子的一模一樣。

“陛下說話算話?保晚晚不死?”

趙衡無一絲動搖,冷冷道:“朕不似長公主出爾反爾,只要她安生呆在清水庵,朕必定保她平安老死。”

“好。”虞真長公主端起酒樽,緩緩送到面前,飲下這杯酒前她腦中一閃而過年少時的肆意時光,那是她是京城裏風光無限的公主,先帝對她百依百順、無所不從,畫面再一轉換成女兒楊晚晚的睡顏,她哀哀喚一聲晚晚,仰頭就要喝下毒酒。

“住手——”黎太後突然從門外踉跄而來,懷中抱着一個孩子,頭上紮着小揪揪,是虞真長公主的女兒楊晚晚。

“母後——”虞真長公主眸中又燃起希望。

趙恒蹙眉,心中不悅黎太後對虞真長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袒護,冷聲問:“母後來做什麽?”

黎太後站在他們兩丈遠的地方,哀戚道:“皇帝,本宮想讓虞真活着。”

“不,母後——”虞真長公主急切道。

黎太後蒼老的面頰露出一抹慘笑:“來之前,本宮已經喂她吃下砒/霜,現在已經無力回天。”

“不——”虞真長公主凄厲喊道,眼中漸漸凝滿淚水,不敢置信的想要撲到黎太後身邊看一眼楊晚晚。

黎太後任她扒着孩子看一眼,胖嘟嘟的女娃臉色還有些紅潤,只是口鼻有血跡滲出,甚至臉頰還有一絲熱意。

“晚晚——”虞真長公主大喊一聲,忽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黎太後悲戚看她一眼,轉身将楊晚晚交到王儒章手裏,王儒章抱着小女孩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本宮想要虞真活着,楊晚晚已死,虞真就按照你說的處置,本宮只要她活着。”黎太後眼含熱淚,殷切看向趙衡。

趙衡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朕依母後,只是她需到清水庵思過,終生不得外出,母後偶爾可以令人去看看她。”

清水庵內關押的都是有過錯卻不致死的世家夫人小姐,踏入清水庵便再無回轉的可能。

“好,本宮答應。”

傅雷帶人将虞真長公主帶下去,兩名禁軍侍衛擡着她向外走,前頭那名侍衛清晰看到長公主眼皮下轉動的眼珠和眼角落下的淚水。

這……

他們走出正殿,王儒章連忙上前跟上黎太後,卻見黎太後屈膝要跪,趙衡和高明純連忙拖住她,若真讓跪下了,帝後二人可是百口莫辯。

“母後不必如此。”趙衡說完又想說一句,可下意識忍住,等黎太後說出來。

王儒章将懷裏的楊晚晚捧高些,讓三人看,小女孩臉色依舊紅潤,口鼻的血跡有幹涸的痕跡,甚至微微張開嘴巴呼氣。

“本宮實在下不了手,所以厚着臉皮求皇帝一次,放她一條生路罷,本宮已經給她灌下啞藥,此生絕無知曉身世的可能,本宮起誓絕不會讓虞真知曉她的存在。”

趙衡盯着黎太後鬓邊星星點點的白發,忍下喉頭癢意。

黎太後見他不為所動,咬牙道:“本宮起誓日後絕不插手你們如何行事,可好?”

“好。”趙衡應下,同時又道:“朕來處置她的去處,不會暗地裏處死她。”

黎太後點頭:“本宮自然信得過你的為人。”

“母後若想看就再看看罷。”

她搖頭,當真推開熟睡的楊晚晚,苦笑:“還看什麽?本宮巴不得她不存在才好,就這樣罷。”

趙衡靜默,黎太後說完轉身就走,高明純上前将她送到殿外,黎太後深深看她一眼,輕聲道:“皇後日後謹言慎行,好自為之。”

“謝母後教誨。”高明純迎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沒有半分膽怯。

等她回來,趙衡舒口氣同她商議楊晚晚的去處,高明純想了想道:“不如送到高家養着罷,臣妾記得府中有一對老夫婦無兒無女,一直想要個孩子傍身,他們都是高家的家生子,人品忠厚。”

最重要的是,目前将楊晚晚養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趙衡也覺得不錯:“好,勞煩阿純和岳母通個氣,不必言明孩子身份,讓她小心些,免得有後顧之憂。”

“是。”

王儒章聽完,躬身抱着楊晚晚退下準備收拾妥當再送到高家去。

不多時,刑部尚書求見,要禀報審問刑部侍郎鄒然一事,高明純退回內殿,側耳傾聽。

“臣奉旨審問刑部侍郎鄒然,他對串通長公主換囚一事供認不諱,具體換囚細節臣已命其寫下供狀并簽字畫押,請陛下過目。”

趙衡接過供狀看了,有條有理仿佛在寫什麽文章,他不由冷笑:“鄒然可曾悔過?”

刑部尚書猶豫片刻,誠懇道:“鄒然脾氣有文人傲骨,言道他做事頂天立地,問心無愧。并不曾悔過。”

“倒還真是癡心不悔!”趙衡捏着供狀思索鄒然罪行。

“傳旨,長公主串通刑部侍郎鄒然換囚,罪不可赦。奪虞真長公主封號食邑貶為庶人,移居清水庵。鄒家于朝廷有功,鄒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判流放三千裏,終生不得回京!”

刑部尚書拱手遵從,還未直起身又聽趙衡道:“楊钊元逃獄,楊家等人罪不可赦,即日将楊家等人提前押赴刑場斬首示衆!”

“臣,遵旨。”刑部尚書朗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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