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高竹彥出宮後見過父母家人,第二件事便是禀報高明宜被殺一事,明面上高家二房的嫡小姐早已香消玉殒,不過高二夫人知道她和楊钊元浪跡天涯,只要不知道死訊,就當她還是活着的,可親耳聽到她已死的消息,那就是真的死了。
高二夫人聽完直接身子一軟暈了過去,知此隐秘之事的高家人只能勸阻,免她傷懷。
高夫人進宮拜見皇後時順口提了一句這事:“你二嬸應該只是一時傷懷,現在已經看不出什麽了。”
“如此,也好。”高明純悵然若失,她當初應該可以向高明宜戳穿楊钊元的本來面目,讓她清醒,只是戳穿會影響皇帝的計劃,也許高明宜根本不會相信,高家對高明宜不薄,她也用不着傷感。
母女倆說說話,逗逗龍鳳胎兄妹,看着孩子胖嘟嘟可愛的笑臉,高明純忽然想起虞真長公主的那個孩子,放到高家後她很少過問,此時突然想起來,問了出來。
“那夫妻倆沒孩子,對那孩子挺盡心的,吃穿都緊着她,一點沒苛刻過,我也時常注意着她,你就放心吧。”高均海将孩子帶回府并未告知高夫人楊晚晚的真實身份,只說那孩子是故人之女,因出身不好,只能悄悄養着,不能放到明面上,至于她能不能猜到,二人都保持着心知肚明不說出口的默契。
楊晚晚小時候見過她的貴夫人不在少數,但奶娃娃和長大後區別很大,至親認得,旁人不見得能認得出。
“那勞煩娘操心,日後有什麽事及時給我傳信。”當初之所以将楊晚晚放在高家養是為了防止楊钊元找來,斷絕他們二人的關系才能讓楊晚晚活命,但凡楊晚晚和楊钊元相認,成為真正的叛臣的女兒,那楊晚晚一定不能活着。
前世的血海深仇,趙衡還未來得及報,深恨趙虞真當初連年幼的保兒都不肯放過,如今對楊晚晚已經是網開一面,目前養在高家是最合适的選擇,不會讓她受苦又不會讓她失去控制,只比永生囚禁多了些微自由。高明純囑咐高夫人善待楊晚晚是怕有一日趙衡心軟,想起這唯一的親外甥女,想要彌補一二,若是高家真的将楊晚晚當成家生子養,必定會招之惱怒,再怎麽說楊晚晚也有一半的皇室血統。
帝王之心難測,高明純只希望現在能做的完善一些,免得日後亡羊補牢。從她自己來說,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對楊晚晚心軟,因為當年她的保兒可不曾讓姑姑同情半分,即便趙衡不心軟,她讓高家善待,也省得時時想起這個隐患,待她日後長大風平浪靜放出高家,願意怎麽過都随她去了。
高夫人拍拍她的手:“娘知道,你就放心吧。”
“對了,謝太妃正在給齊王選正妃,這事你可知道?”
高明純點點頭,齊王最近傷好能出門也進過宮,她見過一次,比往日沉悶瘦弱,總是陰沉着臉,提不起精神,對齊王這樣風流成性的人,沒了作孽的東西才更讓他不好過,既然他已經不能人道,謝太妃還要給他娶一位正妃,也真是……
“謝太妃找的什麽人家?”
說到這個高夫人也蹙眉:“是堂叔家的女兒□□,今年剛及笄。”
“堂叔答應了?”
高夫人搖頭:“不是,哪裏敢答應呢?咱們這些知道內情的人家巴不得躲着,怎麽會上趕着将女兒嫁過去受苦。”
齊王的事到底臉上不光彩,齊王府連夜請大夫自然瞞不住風聲,還有王府嘴巴不嚴愛說三道四的仆婦和人說閑話時忍不住将此事拿出來調侃,齊王府很是遮蓋了一番,京城裏知道真相的不在少數,是以這麽長時間謝太妃還未找到合适的人選,反而盯上了高家的姑娘。
“你堂叔已經給□□選好了人家,明年就會嫁到陽翟去。咱們高家的姑娘不多,個個都金貴的不得了,怎會随便嫁給齊王?”
“只是來高家提親的人是謝太妃的娘家人,咱們拒婚太幹脆,謝家覺得傷了面子,他們家有幾個禦史正得陛下寵信,若他們懷恨在心,怕是會彈劾你或者你父親叔伯,他們倒沒什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怕彈劾你了,會讓陛下和你起嫌隙。”高夫人一片拳拳愛女之心,每日都過的提心吊膽,說句不客氣的,只要太子不登基,她就不敢高枕無憂。
高明純明白高夫人什麽意思,後宮只有皇後一人很打眼,京城多得是人家想将女兒送到宮中來邀寵,君不見朝中數位高官都是給太宗、先帝送妻送女升上來的,皇帝獨寵皇後無異于杜絕他們借此路升官發財的機會,自然要逮着機會來找皇後的錯處。
但高明純也是不怕的,且不說她有趙衡的真心疼愛,保兒已經穩坐太子之位,她有二子一女傍身,又不曾做過什麽錯事,就算要發落也得找個理由掂量掂量輕重,那些嘴皮子利索的禦史也只能用奏章來吐一時之快,短時間內是礙不到什麽事,時間長了就不能保證,要不怎麽說千裏之堤潰于蟻xue呢?
“娘,我知道了,你不用替我擔心,我有法子應對的。”高明純長舒一口氣,一點都不覺得疲憊反而鬥志昂揚,自信道:“禦史也就這點法子,謝家也不是什麽幹淨人家,還有父親也有相熟的禦史,咱們高家也不能總是畏手畏腳的,否則無端被人看低。”
高家有六宮獨寵的皇後,有名分已定的太子,怕什麽?她作為皇後更不怕,從做了皇後那天起就沒再怕的!
高夫人一時呆怔,繼而無比欣慰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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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二月過節的氛圍愈加濃重,北狄歸降南邊也已平定,諸事安心,即使楊钊元仍舊抓到,也不能影響京城和樂融融的氛圍。
高明純每日看着趙衡意氣風發的去上朝,心裏是驕傲又得意,而後也不再賴床和皇帝一樣勤勉,起身處理六宮事務,宮外能做的也都幫上一二,加上趙衡帶領朝臣刻意的吹捧,賢德皇後的名聲可謂是越傳越遠。
只是賢德皇後在面對自己寶貝兒子時可真的賢德不起來。
二皇子趙熠還小,可他的大哥當今太子殿下趙保兒可已經是個快滿兩歲的調皮鬼,冬日穿的厚實也擋不住他上蹿下跳,到處作怪玩樂。
這不,新年總要放爆竹,皇城裏雖然聽不到外頭的動靜,但容斐白進宮來給趙保兒帶了一包小炮竹可算是惹來馬蜂窩了,趙保兒人小膽大,捏着一根線香做引火,撤着身子遠遠地将炮竹點燃,再捂着耳朵笑着跑遠,然後就是接二連三的啪啪聲。
他每點一個總要蹦着跳着高興好一會兒,再進行下一輪。
剛開始趙保兒演示給她看,她覺得蠻新奇,只注意着不傷到手就好,孩子膽大也不是壞事,可到後面愈演愈烈,趙保兒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只青花瓷碗,他将炮竹點燃再讓小太監将青花瓷碗放下來,炮竹在碗下面炸開,崩的青花瓷碗起來又落下,等她發現不對勁時,好好的青花瓷碗已經是豁口的了。
“這可是前朝的青花瓷碗,古物啊保兒!”高明純十分喜歡這碗,阖宮之中只有這麽一套,她前日才拿出來賞玩,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也不知這小祖宗怎麽翻出來的!
保兒自知闖禍,捂着耳朵可憐巴巴的看着她。
高明純狠心不看他,扭頭問小太監:“太子怎麽拿到青花瓷碗的?”
小太監臉色發白:“奴才不知。”
“有誰知道麽?”椒房殿伺候的人見皇後發火,都惴惴不安的站在那兒,可沒一人站出來承認的,高明純不大相信,要是沒人幫保兒拿,他一個沒桌子高的小人兒怎麽拿到的?
趙衡從承乾殿過來就看到這一幕,細問之後,俯身将豁口的青花瓷碗撿起來,牽着保兒的手走到內殿,将青花瓷碗放在比保兒還要高很多的小圓桌上:“保兒,讓母後看看你是怎麽把碗拿下來的,和之前一樣,做的好父皇準再放一個炮竹。”
趙保兒揚起沾着炮灰黑一塊白一塊的小臉,蹬蹬蹬搬過來一只趙衡特意吩咐給他做的小方凳,踩在上面還夠不着青花瓷碗,又顫顫巍巍站在小方凳上将大人坐的繡凳拉過來踩上去,順順利利拿到青花瓷碗,又安全下來。
高明純在一旁看呆了:“陛下怎麽知道的?”
趙衡摸摸鼻子:“先前在禦書房,他就是這麽将朕的印章拿走的,找了大半天才找到。”
“陛下的印章怎能讓保兒随意玩弄,萬一磕壞了怎麽辦?”高明純沒好氣的看一眼得意洋洋的趙保兒。
“那無妨,印章壞了還能再刻,缺個邊邊角角也不妨用,只是皇後的青花瓷碗壞了朕可沒法子再弄來一個。”趙衡笑着,将青花瓷碗從保兒手裏拿過來,交給太監去清洗,再讓人拿來一只金碗交給趙保兒讓他去玩。
“椒房殿裏都是一股子炮竹味兒,陛下怎麽還讓保兒玩?”高明純怕保兒傷着手,更怕他玩物喪志。
趙衡牽起她的手一起站在門外看趙保兒興致勃勃的點炮竹玩,慢悠悠給她解釋:“小孩子總會圖新鮮好奇,越是不讓他玩越是要玩,這些小事讓他玩玩過了瘾日後不會流連于此,但你放心朕不會讓他沉迷于此玩物喪志。”
高明純突然好奇:“陛下小時候也是這麽過來的?”
“不是,朕從小被母後耳提面命争太子之位,不敢放松半點,但年幼想玩的東西一直記在心裏,小時候可羨慕齊王和惠王了。”提到幼年,趙衡半點都不隐瞞,他們越來越像相處熟悉的夫妻,一點一點更熟悉彼此,用世俗牽絆将兩人牢牢鎖在一起。
“那陛下現在還想玩麽?”
趙衡搖頭,眸中帶着淺笑和安寧:“現在還玩什麽,早就忘光了,但那種心情一直記着,保兒自小就是太子,他日後擔子重,咱們不逼他那麽緊,須得懂得張弛有度的道理。”
“陛下說的很對。”高明純放心了,他們二人将趙保兒看的重之又重,又小心翼翼生怕他做不好。
等到用晚膳時趙保兒果然洗幹淨手和臉,白白淨淨坐在飯桌前,他還不會自己吃飯,總喜歡讓高明純喂他吃,一家人一天到晚也就晚膳在一起吃,高明純自然要好好補償寶貝兒子,一邊陪着趙衡說話一邊督促趙保兒好好吃飯。
趙保兒吃飽了,去搖籃邊趴着看吃腳腳的龍鳳胎,高明純接過趙衡遞來的羹湯,相視一笑,心中滿是寧靜滿足。
等到這一年的新年,京城熱鬧極了,趙衡帶着高明純去城樓上眺望遠處,萬家燈火綿延不絕,遠處偶爾有爆起的煙花,漂亮極了。
高明純依偎在趙衡的披風裏,靜靜看向遠方:“陛下,我現在好開心啊。”
“開心就好,我要給你過好日子,更開心的還在後頭呢。”趙衡輕聲道,他想讓天下臣民都過上好日子,但此刻只有眼前人,在她面前做一個普通男子就好。
“謝謝陛下。”她緊緊抱着他的腰,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衡低頭親親她鬓發,将披風裹得緊實一些:“今年春上咱們去春獵吧?我還欠你一次騎馬踏青。”
“好啊,去哪兒呢?”
“東山,順便祭拜明空居士他老人家。”
“好。”高明純簡直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趙衡知她心意,更高興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原來此時他們已能做到心意相通,他将兩人分開一些距離,低頭吻上她微涼的唇瓣,狠狠含在口中舔吻,急促又猛烈,而後又化作一汪春水,輕柔又愛憐的吻着她甜蜜的唇,勾着火熱的舌尖,翻來覆去……
“風大了,咱們回去吧。”
高明純腿都要軟了,在趙衡說完這句話要退開時,在二人口中銀線将斷未斷時貼上去親了親他的唇:“回吧。”
趙衡抱着她深吸一口氣:“你就調皮吧,待會兒不要後悔。”
“臣妾才不會後悔呢。”
二人攜手下了城樓,一同乘辇回了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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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前數日,京郊來了一位容貌不起眼的公子,從商行手裏挑了一處不起眼的房子租下來,每日上街給人寫春聯家信掙幾個銀錢度日,在京城裏再尋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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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裏,青黛在最後一日進宮來給高明純拜年,除去三朝回門那日來宮裏拜過,這還是第二次在出嫁後入宮。
高明純嗔怪道:“青黛姐姐這麽久都不曾進宮探望本宮,難道是有了夫君就将本宮忘了,羅璧可數叨你好些日子了。”
青黛臉色紅潤,精神很好,顯然嫁人後過的極舒坦,她很不好意思道:“奴婢已經出宮總不好日日來打攪娘娘,從臘月到現在椒房殿都很忙,奴婢不好意思來。”
“那有什麽,青黛姐姐來了可以幫忙嘛!”羅璧快言快語道。
高明純連忙制止她說下去:“青黛已經嫁人,是官太太了,怎能再來做雜事。”
青黛不安的扯着手絹:“其實奴婢願意來的。”
“本宮明白的,還有青黛你已經嫁人了,不用再自稱奴婢,讓人聽見不好。”高明純很明白青黛的心思,何校尉肯求娶青黛在外人面前多多少少有攀附椒房殿的心思,青黛出嫁後再天天來椒房殿肯定要被人說三道四,這來來去去的總要損傷情誼,不如從一開始就恪守規矩,她該照拂的地方一定不會委屈青黛。
“謝娘娘。”
羅璧十分好奇她嫁人後的日子,纏着要青黛說一說。
“也沒什麽好玩的罷,我們住的是一座三進院落,關門是自己過日子,家中有四個下人,沒有公婆晨昏定省,有一個伯娘,只是她自己的兒媳婦還管教不過來,多數時候還是我自己,比別的新嫁娘是清閑很多的。”青黛很滿意這悠閑自在的生活。
可羅璧是個愛熱鬧的人,哪裏願意一直呆在小院子裏,枯等相公旬休回府呢。
“哎呀,有公婆不好玩,沒有公婆也不好玩,我想不嫁人是對的!”羅璧開心的總結。
高明純和青黛齊齊笑起來,高明純點點羅璧的額頭:“你呀,傻丫頭!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們過得好本宮就放心啦,不過青黛姐姐可以生個孩子來玩啊。”
“對啊!對啊!”羅璧對別人家的小孩子很感興趣,趙保兒最喜歡她陪着玩。
青黛臉頰紅紅,輕聲道:“回娘娘的話,已經有月餘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啦!”高明純十分高興,讓人預備的賞賜多加一份給青黛的孩子,而羅璧連忙表示要給未來的小外甥做衣裳。
青黛的臉紅成了枝頭的紅蘋果,她已有身孕,今日進宮是拜年也是報喜,短時間內是無法再進宮拜會皇後的,這回呆到日落才戀戀不舍的回府。
高明純壓在心底的事解決了一半,前世青黛為她自刎在楊钊元面前,羅璧大約是被趙虞真殺死的,她只希望一起長大的姐妹能過上好日子,如今青黛有了歸宿,羅璧願意守在她身邊,她也不算愧對她們二人的忠心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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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沒過多久,謝太妃喜滋滋的進宮來,跟沒讓人去高家提過親似的,興致勃勃同高明純說起新任齊王妃的人選。
京城的世家大族多數不願意将女兒嫁到齊王府去,願意嫁女兒做王妃的謝太妃又看不上眼,最後讓媒人跑遍京城才找到一家合适的,好巧不巧就是前陣子被削權的李家姑娘,還是李家那位曾經參與過太子妃遴選,落榜後一直守在閨中不嫁人的李姑娘。
“臣妾想着這件事總要進宮來禀報一番的,便來叨擾皇後娘娘啦。”謝太妃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不管外頭有多不忿皇後獨寵,但要求到椒房殿來都得收起不滿,小心讨好。
高明純有點頭疼,大婚以來除了青黛她還沒給別人操心過婚事,謝太妃選定的人家不該讓齊王報給皇帝知曉麽?
“親事已經商定了麽?”
謝太妃滿面笑容:“是,齊王最近一直悶悶不樂,臣妾想借這件喜事給他沖一沖黴氣。”
“太妃一片慈母之心。”高明純揉揉額頭:“行吧,本宮會将此事禀報給陛下,看陛下怎麽說。”
王爺大婚總要有一道旨意,多數是兩家人已經商量好,再由皇帝下旨,面子上好看你而且齊王妃的人選要記入皇室族譜,所以必須得報給皇帝知曉。
謝太妃謝了又謝,她不是空手來的,留下一尊精巧的玉觀音才姍姍離去。
等到趙衡回來,高明純将此事報給他聽,趙衡很是無所謂,只要李家不作妖願意将姑娘嫁給誰就嫁給誰。
“李家現在翻不起什麽風浪來,何況當初太子妃的具體人選又沒幾個人知曉,齊王和謝太妃應是無意。”趙衡并不在意那李家姑娘的去向。
高明純一想也是,齊王已經萎靡不振還能做出什麽事來,這樁婚事多半是謝太妃在後頭推着進行的。
“對了,說起齊王的婚事朕突然想起來你師兄還未成親,他未曾和你說過要成親麽?”
高明純搖頭:“沒有,母親進宮和臣妾說起師兄的婚事,她正在給師兄找合适的姑娘,宜嘉郡主還在京中,也許他們還有緣分。”
她不願意趙衡再洩露天機,說太多前世的事。
“是是是。”趙衡很乖巧聽話。
“那等日後他的婚事确定,就讓皇後來操辦罷!”
高明純對此倒是摩拳擦掌,不過就是不知師兄的臉白沒白,若是白了還能讨姑娘喜歡。
“陛下,等到春獵能帶上師兄一起去嗎?”到時候就能看看師兄白沒白了,在宮中見他的機會實在不多。
趙衡可有可無道:“到時候他在京城那就去,不在的話朕也沒辦法。”
他似乎不太滿意她太過關注師兄,高明純連忙讨好的湊上去,徑直坐在他腿上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