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9章 仙女

一場戰事真正開戰時間可能未必多長,但前期準備和後期收尾才最考驗人。

北疆戰事還算順利, 傷亡損失相對來說不算大, 但撫恤工作也要仔細來做。

兵将為國捐軀,總不能再寒了家人的心, 自然要給予優厚撫恤。尤其是獨子家庭, 更是要讓老人有所養, 孩童有所依。

趙熙當年也是在戰場上見識過出生入死之人,對沖鋒陷陣兵士很是敬佩,也深知撫恤過程中存在諸多漏洞。若是掌控不好, 往往銀子花了, 卻落到了不知何人手中。

為此, 他很是費了一番心血,親自審定章程,選定一支專人團隊來負責這事。

大功封賞要平衡, 撫恤要全面周到, 且戰後複蘇更需要時間。

當初北疆攻占下大盛朝諸多地盤, 即使沒實際占領,百姓也不敢再去居住, 免得不知哪日顆粒無收是小, 男丁被殺, 女人被辱才是最慘。

趙熙着胡相帶着一個班子将這些瑣事做好。此人雖然能耐一般,好在聽話,不是那等随意拿大主意之人。

新舊交替之時,最忌諱臣子主意太大, 尤其是打着循舊的幌子謀個人私利。是以,皇上才不用那些自以為是的老人,先撿着聽話的來。

為此林相很是懊惱卻無計可施,誰讓他失了先機,錯算了帝王之心。當初那樣一個纨绔皇子,誰能想到竟成為一鐵血皇帝,不怕戰争,不怕犧牲,更不怕掣肘,想要做的總會排除萬難完成。

如今可好,他雖還是首輔,實際卻沒有權力,為此惶惶不可終日。他也想補救,但做過太多反對之事,如今想挽回都難。

其實趙熙雖然強勢,也算給足了老臣面子。無奈明示暗示,這姓林的就是不主動告老還鄉,當真是想不要臉硬賴下去。

可若是登基第一年就大肆裁撤老臣,也不像是明君所為,何況此時讀書識字之人并不多,能進入中央之官員更是稀少。若是大肆裁撤,手裏又沒有足夠備選之人也很被動。皇上只得晾着他們,靜待時機。

趙熙還向六月表揚自己一番,“先皇留下那樣一個爛攤子,咱們竟然也能收拾起來,真是不容易啊。尤其是我,哪日不是兢兢業業,親自盯着這大大小小之事,不然由着底下那幫子人糊弄,還不定成了什麽樣子。”

六月心裏忍不住笑,這人若不是她時時催着,早就不好好早朝,現在還有臉來賣乖。

“多虧聖上賢明,百姓才有好日子過。如今百廢待興,自然是您多多辛苦,等過個三五年,一切都安頓下來,自然就不需如此勞累。”

趙熙點頭,“很是很是。”

夫妻二人說起話來比那朝堂上對答還要酸腐,當真讓小唐、柳葉等人聽着牙疼。

尤其是這兩口子,你誇我聖明,我誇你賢惠,互捧的樣子當真是讓人受不住。

六月如今咬文嚼字不再話下,且她讀史書正讀得過瘾,對這類游戲十分喜愛,每日必和皇上來玩上一番。

趙熙陪着演戲好一會,當真受不了,“皇後娘娘,咱們還是好好說話吧,不然小的今夜可就不用吃飯了。”

六月笑着彈他額頭一下,“誰先拿腔拿調的,這會又賴我。還不是你,自前兩個月地方時不時獻上祥瑞征兆,你就恨不能下巴擡高到天上,自以為成了仙人,也不看看歷史上多少皇上為此吃虧。”

看兩人開始說人話,小唐和柳葉便帶着衆人退出,将地方留給人家兩口子。不為別的,主要是這二人說話不顧忌不說,說着說着就很能來勁,不定幹出什麽沒羞沒臊之事。

小唐忍不住擡頭望天,這倆人孩子都有了,還日日夜夜膩歪,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果真,讓小唐猜中。

趙熙一聽六月這話,忍不住就搖起尾巴一般,“我是仙人,你是仙女,不正好一對?咱們正是那巫山上的仙人,日夜雲雨,造福世人。”

一聽他這羞人話,六月便忍不住掐他一下,“就會胡說八道,日夜雲雨,能造福哪個世人,還不是你得意舒坦。”

趙熙便笑,“誰說只我一人得力,咱們雲雨過後,我脾氣特別好,對大臣就好,對子民就更好。你不要以為我夜裏所求是為我自己,實在是為天下黎民考慮。

如今不過是收服北疆,等将那東夷也拿下,将他們宮廷之物留下,咱們日夜研究一番,豈不是更加美妙,百姓也能跟着受益更多。”

六月聽這一朝天子越說越不堪,都忍不住為百姓擔憂,攤上這樣一個色皇帝,當真是不幸啊。“若不是有我承受你這索求,就憑你這色勁兒,還不定禍害多少良家女子。”

趙熙一聽便不依,“我就對你來勁,其他人根本就未想過,可別給我亂扣帽子。也罷,既然你都這樣颠倒是非冤枉于我,那就說到做到,來讓我禍害禍害。”

說着,他便将六月放倒在那細長案幾之上,來一個猴子偷桃。将那兩個粉嫩嫩圓溜溜大桃子握在手中,稍稍用力便将白色水兒擠出。

六月忍不住踢他腿兒兩下,“又浪費糧食,該當何罪。”

趙熙不依,“哪裏叫浪費,不都進入我口,一滴都未流出。只不過這都快一年,你還要堅持喂奶,真真是折磨死為夫。”

他很想肆意玩一玩這大桃子,可不等下狠手,便如此這般,害的他只好另尋他處。

“哪裏叫折磨,太醫說過,若是奶汁豐足,才不容易受孕。若哪日斷了奶,我可不讓你那東西射進來。”六月忍不住臉色緋紅,這樣說來當真是丢臉。

趙熙一聽,原來還有這茬,若弄到最後還要生生拔出,浪費寶貴精水,那才是生不如死。也罷,再忍一忍也好,有舍才有得。

這裏二人好一番嬉鬧,過後才又回歸正事。說到祥瑞,一開始明知道不真實,但覺得還挺有意思,但是個地方都有祥瑞,當真是心煩。

尤其有那想升官又不想勤勤懇懇走正路子的,竟想借着來京獻祥瑞機會,賄賂一番京中官員。

趙熙因看着先皇那時被小人環繞,做下許多壞事。如今他很是正風肅紀,最看不得這種奸詐之人。

不過,他也懶得一一批閱批評一番,只讓人小唐刻了一個印章“爾信否”。但凡有人折子上吹得太過,皇上便讓小唐直接上印。等那些官員拿到“爾信否”三字之時,哪裏還有臉繼續鼓吹下去。

由此,祥瑞之事便不了了之,再無官員敢糊弄新皇,也真切感受到新舊兩代帝王不同。

其實趙熙對官員并不刻薄,有本事自然是好事,但若是本事一般,知道勤懇愛民,也不虧待。他最恨那等既沒德行又沒本事之人,當真是借着由頭便一撸到底。

倒是六月閑着沒事,讓人整理一番有關祥瑞的折子,直接改成了神話故事講與雙胞胎來聽。

趙熙有一次無意中聽到,當真是佩服,沒想到自家皇後真是多才多藝,改編得竟然很是好聽。

等戰事後續處理到一定階段,百姓日子安定下來,也就到了七月裏去。

七月裏有一大日子便是龍鳳胎滿周歲。莫說皇家,便是普通百姓家裏,對孩子周歲也很是重視。

傳說嬰兒眼睛幹淨可以通靈,抓周便是預知自己未來。

六月聽到此種說話并不十分相信,誰家不是往那盤子裏放些好東西才讓孩子抓,不過是個意思而已。

但因是皇家唯一的皇子和公主,如今又是天下太平,最難得今年春景秋景皆好,百姓逐步熬過了苦日子,當真是好兆頭。

趙熙便免不了想大辦一場,“咱們閨女兒子已經夠委屈了,洗三還在先皇孝期,滿月沒什麽表示,百天也就是小辦一場,若是周歲宴再糊弄過去,他們大了估計都不依。”

六月笑道:“就你會慣孩子,咱們随意辦一辦規格都低不了,哪裏需要特意。一般百姓家裏,不過就是請親戚和近鄰吃個面,能有個雞蛋就算好人家,哪裏需要鋪張。”

趙熙哪裏肯依,“話不能這樣說,誰讓咱家孩子是皇子公主呢。據說我小時候恨不得舉國同慶……”說到這裏,他倒是無法再說下去。

舉國同慶又如何,他母後不照樣被人害死,他也照樣得不到疼愛。

看他有一絲傷感,六月便從後邊抱住他,用腦袋輕輕揉着他的背部,“以後我來疼你,一直一直疼你。”

趙熙緊緊握住她的手,足有一刻鐘才道:“我知道了,儀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和陪伴。你放心,我以後對你們娘幾個一定很好很好。”

六月向他脖子後面吹起,搔他癢癢,“什麽叫娘幾個,也忒粗俗,顯得我就如那村子裏的老婦人一番。”

“有什麽不好,你是村裏的老婦人,我就是那老頭子,鍋碗瓢盆過日子豈不是很好。”皇上笑道。

他當真是覺得這樣相處就很好,也實在不理解先皇為何就那麽熱衷于換女人,讓一個又一個傷心。

再者看看先皇死後,宮裏有幾個女人當真為他傷心。他們兄弟幾個,也都是心思各異,從未有齊心之時。還不是女人太多惹的禍。

六月便笑,“別,我也不要做老婦人,我要做一輩子的小仙女。你願意自己做那胡子拉碴老頭子自己去做,別拉着我。”

趙熙賊嘻嘻笑,“來,小仙女,讓為夫試試小仙女什麽滋味。聽說小仙女都會飛,要不要你一邊飛着,一邊帶我玩兒?若是不想飛,貌似有那東夷傳過來的寶貴,可以幫助你飛一飛哦。”

六月一想起那些羞人的破寶貝,臉就忍不住紅透了,打死她也不去試那些玩意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