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家老爺子退下來後選在一個安靜低調的小區養老, 一路上許菀菀有一搭沒一搭的問溫家二老的脾性。
下車時，溫昱瑾握住她的手發現手指尖都是涼的, 蹙眉問：“你感冒了？”
“啊, 沒有，車上溫度有點低。”再加上第一次到人家家裏的陌生緊張。
他點點頭, 沒說什麽, 但一直握着她的手沒有放開。
從停車位到溫家別墅, 一路走過去，許菀菀的緊張已經消耗掉不少, 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了，誰也不能把她怎麽地。
溫老爺子就坐在客廳等他們來，桌上還備着兩個厚厚的紅包，聽許菀菀叫過爺爺就笑眯眯的将意一只紅包遞給她，另一個給溫昱瑾。
給完紅包, 老爺子朝卧室喊：“淑芳, 昱瑾和菀菀來了。”
溫老太太這才慢吞吞從卧室走出來, 臉上并沒多少開心神色，老太太衣服整潔，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肅着一張臉還有兩道法令紋, 讓她整個人顯得刻薄不好相處, 唯有看向溫昱瑾才溫和一些, 冷冷淡淡說一句：
“來了。”
許菀菀眨眨眼, 被溫昱瑾握在手心裏的手指動了動, 甜甜一笑：“奶奶好。”
溫昱瑾跟在她後面開口：“奶奶，我帶菀菀來看你們。”
“坐吧。”
四人接下來的交談都是由溫老爺子主導，問了許菀菀一些學習工作的計劃，贊嘆不已，奈何溫老太太還是不怎麽說話。
溫老爺子對老伴沒辦法，只好打圓場讓溫昱瑾帶着許菀菀上樓走走：“我在樓上有個書房，讓昱瑾帶你去看看。”
許菀菀當然去了，她剛到溫家來，對什麽都不熟悉，讨好溫老太太這種工作，她不擅長，也沒準備做，正經婆婆還沒有為難她，太婆婆估計是把對婆婆的不喜，疊加在她身上了。
果然，剛上二樓，溫昱瑾跟她簡短的解釋：“你不用介意，奶奶不喜歡媽。”
“所以，我是媽媽挑選的兒媳婦，她也不喜歡？”
他點頭，并無任何為難和不高興。
“我們不會經常過來。”
許菀菀在心裏歡呼一聲，表面很理解大度的笑一笑。
溫老爺子的書房藏書很豐富，許菀菀看了一圈很贊嘆，但卻沒動，因為有部分都是晦澀難懂的官場文學，她不感興趣。
溫昱瑾也沒問為什麽沒動，兩人盯着書房裏的金魚看了半天，忽然聽到一聲“汪”。
“書房裏有狗嗎？”
“爺爺有一只邊牧。”
他從書桌下面找到那只剛睡醒的邊牧，邊牧很聰明，見到他就開心撲上來，熱情及了，對許菀菀則視若無睹。
“它真好看，叫什麽名字？”
“……排骨。”
許菀菀噗嗤笑了：“好名字，它很喜歡吃排骨嗎？”
溫昱瑾無奈的摸摸排骨的腦袋：“沒錯，你要和它玩嗎？”
“我試試。”許菀菀慢慢過去，學着他的樣子摸了摸排骨，溫熱的手感讓她不期然想起某些畫面，伸出去的手猛地收回來。
溫昱瑾似乎沒發現她疏遠的動作：“你養過動物嗎？
許菀菀沉默一瞬，抿唇回答：“養過一只貓。”
排骨跟聽到這話似的，扭頭看她，等她說下文。
“排骨怕貓。”
許菀菀凝視着它的眼睛，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不過它沒陪我多長時間，高空墜落就走掉了。”
“抱歉。”
“沒什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垂着眼眸在看排骨，又好像不是，靜谧秀麗的側顏流露着淡淡哀傷，溫昱瑾沉默着伸手揉揉她頭發，安撫意味十足。
寬敞的書房裏，上午明亮的陽光籠罩着兩人一狗，尤其是向來冷漠疏離的男人不經意間的溫柔，讓人移不開眼睛。
來人定定神，帶着無限酸澀出聲：“瑾哥。”
一道女聲打破書房的寧靜，許菀菀循着聲音擡頭，書房門外站着一人，簡單的鄰家女孩裝束，一雙眼睛似乎只能看到溫昱瑾一人，還有眼眸中不加掩飾的濃濃愛慕。
許菀菀的大腦迅速給出反應：經典來了。
兩人站起身，溫昱瑾可有可無的對來人點頭，再跟許菀菀介紹：“這是爺爺家的鄰居，韓雯莉，也是我公司員工。韓經理，這是我太太，許菀菀。”
韓雯莉因這介紹臉色一白。
許菀菀上前兩步伸出手：“你好，韓小姐。”
韓雯莉僵硬的伸出手，又迅速抽回，兩人的握手幾乎連一秒鐘都不到，下一刻，韓雯莉就恢複了理智。
“我來還書，奶奶告訴我你們在書房，抱歉，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許菀菀微微驚訝：“沒有，我們就要下樓了。”
韓雯莉握着那本書，熟門熟路走到書架前歸還到原本的位置，又回頭對她笑笑，排骨似乎對她很熟悉，從溫昱瑾身邊走過去，沖韓雯莉搖尾巴。
“排骨，你睡醒啦，怪不得我剛才沒見到你。”女人聲音輕快，揉揉排骨腦袋，又抱着它脖子蹭了蹭。
許菀菀面對這疑似示威的一幕，無言以對，可冷不防，溫昱瑾向前兩步走到她身邊：“韓經理，我們先先去，如果你要拿書，自便就好。”
韓雯莉正摟着排骨親昵，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就已經走出書房，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随手推開排骨，匆匆跟着下樓。
保姆已經在準備午餐，溫老太太交代了溫昱瑾喜歡吃的菜，保姆又來問許菀菀喜歡吃什麽。
許菀菀還沒開口，溫昱瑾先她一步随口回答：
“有多寶魚嗎？做個清蒸多寶魚，她喜歡地三鮮，做清淡一些就好。”
這下子，就連溫老爺子也略微吃驚的看向兩人，大孫子一向冷情冷性，何時關心過女孩子喜歡什麽？
韓雯莉聽的清清楚楚，那份愛意已經變成嫉妒，咬了咬唇快步走下樓，要跟溫老太太道別回家。
溫老太太拉住她：“我很久沒見你了，也不知道你工作怎麽那麽忙，今天留在家裏吃頓飯，算是陪陪奶奶？”
“奶奶，你家裏有客人，我留下不合适，我還是回去吧。”
“昱瑾和她不算是客人，聽奶奶的你就留下，要不然，以後都不要到我家來了。”
韓雯莉一臉的恭敬不如從命，忐忑的不安說：“那我去給楊阿姨幫忙做飯吧。”
“不用，你楊阿姨忙的過來。”
說是這麽說，等韓雯莉真的去廚房，溫老太太也沒攔着，反而略有深意的看了許菀菀一眼，許菀菀不動如山。
恰好，溫老爺子此時開口：“現在離吃飯還早，來，昱瑾，陪我手談一局，菀菀會下棋嗎？也來看看吧。”
迎着溫昱瑾和溫老爺子期待的兩道目光，許菀菀點頭：“我會的不多。”
“那今天就一對二，你們夫妻倆跟我對陣。”
“好，爺爺要手下留情。”
“哈哈，那可不行！”
說是一對二，許菀菀選擇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看，溫昱瑾從容不迫的和老爺子對陣，下到難解難分時看了她一眼，不知是期待還是試探。
溫老爺子打趣：“你自己下到這兒才跟菀菀求救，是不是不厚道？”
“我剛才沒想到。”溫昱瑾這一聲解釋略顯局促。
許菀菀莞爾一笑：“昱瑾，要是讓我下，輸了怎麽辦？”
“沒什麽懲罰，吃過午飯你們去遛遛排骨，中午天太熱，它總想出去，正愁沒人帶它去玩呢。”
這個懲罰不算嚴厲，許菀菀捏起溫昱瑾的白子，攔住了溫老爺子的去路，局面瞬間發生變化，溫昱瑾從劣勢變成了優勢。
溫老爺子哈哈大笑：“原來菀菀才是深藏不露的那個，昱瑾，你讓座，讓菀菀陪我下。”
他從善如流，起身讓位，坐到許菀菀剛才的位置，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與驚訝。
“菀菀，你剛才說不太會下是不是撒謊了，你這明顯扮豬吃老虎嘛。”下棋時的溫老爺子比平時爽朗，跟個老小孩一樣。
許菀菀坦然回答：“我在家陪爺爺下棋，上過一段時間的興趣班，今天可能是誤打誤撞了。”
“喔，那倒真不錯。”
許菀菀下棋的風格聰明簡單，還有着年輕人的特質，不像溫老爺子一個棋子要思考半天，解了幾次溫老爺子的圍攻，許菀菀還是不可避免的落敗，但還是得到一個比溫昱瑾棋藝高的稱贊。
“下午遛狗的任務就交給你們倆了，一定要讓排骨玩到盡興再回來啊！”溫老爺子很寶貝他的狗。
溫昱瑾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陽，敢做敢當的點頭：“好。”
被晾起來的溫老太太不知從哪裏出來了，臉色陰沉沉的說：“好啦，該吃飯了，你們啊，就知道等着吃！”
這話也不知道在說誰，許菀菀輕輕一笑，起身去幫忙端菜上桌。
她和韓雯莉一起從廚房出來，溫老太太又念叨一句：“雯莉真是懂事，真不知道誰有福氣，能把你娶回家，哎喲，以前我是盼着你能進我家門，現在看來是沒希望了。”
韓雯莉得意看了許菀菀一眼，許菀菀則在餐廳客廳看一圈都沒見着溫老爺子的影子，她琢磨着，這句話，老太太得憋了一上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