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昱瑾從書房出來就見自家太太臉上的笑容有點怪, 仿佛是在幸災樂禍,他好奇的走過去,自然而然走到她身後,握着她的雙肩問:“在看什麽?”
“一個新聞。”畢竟楚虞君是自己親媽, 對親媽出車禍幸災樂禍這種事, 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 否則顯得自己多麽冷血,許菀菀還想保持在溫昱瑾面前的小可愛形象。
“我忙完了, 去打球?”
許菀菀仰頭看他:“打什麽球?”
“羽毛球?”
“好啊,我運動細胞有點差。”
溫昱瑾但笑不語,牽着她的手上樓換運動服, 許菀菀奇怪的看他一眼,他從書房出來就對她親密很多,這不是她的錯覺。
許菀菀對羽毛球只知道一點皮毛,和溫昱瑾打起來就是撿球的那個, 不一會兒功夫就累的氣喘籲籲, 憤怒抗議:“你讓着我點不好嗎?”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運動細胞會差到這個地步。”溫昱瑾極力忍笑,換來她大大的白眼。
“我不打了。”許菀菀扔掉球拍作勢要走。
溫昱瑾連忙拉住她的手:“我教你好不好?接下來我給你撿球。”
“真的?”
“對, 是真的。”
許菀菀氣哼哼的拿起球拍,以詭異的姿勢發球, 羽毛球飛出一個奇異的角度, 被溫昱瑾毫無壓力的攔住, 再輕飄飄打回來讓她輕松接住。
玩了幾個回合, 許菀菀忽然反應過來,這難道不是爸爸帶孩子打球的方式嗎?
“累了?我們休息下。”
花園裏有椅子,兩人并肩坐過去,剛坐下沒多久,溫昱瑾的手機響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按掉沒有接,惹得許菀菀奇怪的看他一眼,傳說出軌中的男人就是不當着老婆的面接電話,某個來電第一反應就挂掉。
但那個號碼锲而不舍又打一遍,溫昱瑾點了接通,一道女聲傳進來:“姐夫,我是翩然。”
許翩然?
許菀菀給溫昱瑾使了個眼色,溫昱瑾點開免提,應了一聲:“翩然,你好。”
“姐夫,我剛剛跟姐姐吵架了,我們打算給媽媽買一輛車,姐姐不給我錢。”許翩然的聲音有些尖銳,不大好聽,她的電視劇從來都用配音,但此時撒起嬌來帶着女孩子的甜軟。
溫昱瑾下意識去看許菀菀的神色,敏銳的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略一思索:“你們要給媽買什麽車?我來出錢。”
許翩然立刻開心了:“是一輛跑車,不貴啦,也就四百多萬。”
許菀菀氣極反笑:“許翩然,你口氣真是不小,四百萬的車你說不貴,那你幹脆用零花錢掏出來好啦。”
“姐,你怎麽也在呀,我跟姐夫說話呢,你不要管這麽嚴好不好?而且姐夫已經跟我說給媽媽買車了呀,嘻嘻嘻,姐姐,這是姐夫答應我的,你可管不着!”
許菀菀聽的惡心,下意識要反駁,卻被溫昱瑾一個眼神制止,他對電話那邊的許翩然道:“是什麽車、什麽型號你把信息發給我,我交代助理去辦。”
許翩然故意捏着嗓子甜膩膩的說:“謝謝姐夫!”
電話很快挂掉,許菀菀蹙眉問:“你為什麽要答應她?”
“就當是送長輩的生日禮物吧。”
許菀菀心裏很煩躁,她和楚虞君母女倆關系不和,可又不能直接說出來,許翩然完全是讨禮物的的語氣,溫昱瑾拒絕了也不好,難不成以後都這樣當冤大頭?
“你助理辦完告訴我多少錢,我轉賬給你。”
“菀菀……”溫昱瑾同樣眉頭皺的很緊:“我們之間不必分的那麽清,一輛車而已。”
許菀菀揉揉額頭:“不是我故意要小氣,我和許翩然之間的事情,你、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她如果找你要什麽東西,你不要答應她,或者來轉告我,否則我會很生氣的。”
溫昱瑾沉默片刻:“好,我答應你,菀菀,我不是責怪你什麽,我們兩個現在是夫妻,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他們兩個才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和彼此最親密的人。
“我、我以後會告訴你,但現在,我有點煩,你讓我想想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好,如果……”他說到一半想到那晚上她的反應,便停住沒說。
許菀菀反而笑了:“需要你幫忙,我一定會開口的。”
出了這件事,許菀菀也沒心情打羽毛球,溫昱瑾收好器材,兩人回到室內。
許菀菀躺在沙發上發呆,許翩然向來是這麽個性格,會撒嬌,也開得了口,小時候但凡她有什麽,許翩然也一定要拿到同樣一份,許菀菀原本以為許翩然在自己這裏沒要到錢,就會想別的辦法,可她确實沒想到許翩然會直接打給溫昱瑾,讓溫昱瑾出這份錢。
從兩人領證到現在,許菀菀都沒怎麽和他說過許家的事,說不出口也沒覺得不說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活,只要他們兩個人保持良好的關系就好了,讓溫昱瑾幫這個忙,她會……在他面前擡不起頭來,因為有那麽糟糕的家人。
許菀菀清楚自己的心态不是自卑,只是,厭惡那份關系罷了,但為了她的利益,為了撫養她長大的兩位許家長輩,她需要忍耐下去,總有一天她們的關系會越來越淡,甚至老死不相往來,但溫昱瑾沒有忍耐她們的義務。
其實,這件事也很好解決。為了四百萬的車,小女兒打電話跟大女婿要錢,直接說給許家齊聽,他面子上能過得去才怪,許家要臉、要面子、知廉恥的人還是挺多的。
以前,許菀菀不直接告狀,是不想直接撕破臉,但現在不一樣了。
想通之後,許菀菀直接撥通許家齊的電話。
許家齊接到電話挺驚訝的,許菀菀都是定時跟他打電話問候,很少在工作時間打給他,他第一反應就是問:“菀菀,有什麽事嗎?”
“爸爸,我媽和翩然她們的財務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
“嗯?怎麽回事?”
許菀菀以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語氣說:“翩然來找我,讓我給媽媽準備一輛車,語氣很不好,我說了她兩句,她就把電話給挂了,剛才又給昱瑾打電話,昱瑾讓助理準備一輛車送給媽媽,我覺得很奇怪,就來問問你,是不是前天媽媽和人撞車被人勒索什麽東西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許家齊一聽就覺得臉上臊得慌,許家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許翩然竟然敢跟姐姐姐夫開口要錢,真是、真是太丢人了!
“對不起,菀菀,我這幾天在外面出差,還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我這就給翩然打電話,你別讓昱瑾準備那輛車了,我來處理這件事。”許家齊都覺得在許菀菀面前擡不起頭來。
許菀菀聽了倒沒多大觸動,許家齊的對不起她聽的太多。
“沒關系,我已經和昱瑾說過了,這輛車就提前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只要她們沒事就好,況且,爸爸,翩然的言行我覺得你還是要管教一下,免得以後給許家招禍。”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許菀菀也想做不懂事的那個,憑什麽都要她懂事忍讓呢?
隔着手機見不到彼此的表情,許家齊都臉紅到不行:“好,菀菀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管教翩然的。”
“那我就不打擾爸爸辦公了,再見。”
挂掉電話,許家齊仍舊失魂落魄的,挺多時候他只喜歡家庭裏和和睦睦的,并不願意被提及當年往事對許菀菀造成的傷害,那只會一遍遍提及他當年的愚蠢,可菀菀又是最無辜的那個……
許家齊抿着唇給楚虞君打電話,接通之後劈頭蓋臉就問:“你和別人撞車了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讓菀菀和昱瑾給你買車?”
楚虞君一開始不明白,下意識反駁:“你聽誰說的什麽啊?我什麽時候找許菀菀了?”
本來洋洋得意的許翩然正準備給楚虞君彙報表功,聽到楚虞君的話,頓時停住腳步,偷聽兩人講話。
“你別撒謊騙我,我明天就回去,到底怎麽回事一問就能知道,還有,告訴翩然=在家裏等我,我知道她最近沒有通告。”
楚虞君挂掉電話來找許翩然,許翩然逃脫不及被她逮個正着。
“到底怎麽回事?你給許菀菀打電話了?”
許翩然嘟嘟嘴:“憑什麽許菀菀一毛錢不出,媽,姐夫已經答應給準備一輛車了。”
楚虞君聽完她要車的全程,第一反應是無臉見人,怒氣沖沖道:“我跟你暫時借一點錢買車,你為什麽要去找許菀菀和溫昱瑾?現在你爸爸知道了,你爺爺奶奶也很快知道,買回來車又有什麽用?”
甚至“翩然,媽媽那麽疼你,你連輛車都不肯出?媽媽名下的一切東西以後都是你的啊!”
楚虞君很失望,前世沒有她撞車這件事,否則她一定會多加小心的,可誰知道,許翩然會害她把不願意曝光的事情曝光出來!
許翩然搞不懂她為什麽這麽生氣,很委屈的說:“媽,不過就是讓爸爸知道了,他能把你怎麽樣?再說,我不是不肯幫你買一輛車,而是許菀菀很可惡,她已經結婚了名下還有那麽多財産,都不願意為你出一點錢買車,明明就是許菀菀的錯,媽你怎麽反過來指責我?”
她從小就會說各種甜言蜜語哄楚虞君開心,對小女兒楚虞君當真是打罵都舍不得,許翩然也如願讓她注意到一個點。
“你說許菀菀根本不願意出這個錢?”
“對啊,直接拒絕我,讓我自己想辦法,我才幾歲,掙了多少錢,她不費吹灰之力得到那麽多錢,她才是摳的要死。”自從知道許菀菀的陪嫁內容,許翩然憤憤不平很久了,那些東西,她到結婚也拿不到那麽多。
楚虞君臉色很不好,她想起來前世也是這樣,許菀菀對她們一毛不拔,仿佛她們不是她的親人一樣,只想撇的幹幹淨淨,沒想到今生從許菀菀結婚就如此狠心,許菀菀真不像是她親生的女兒!
“翩然,是媽媽錯怪你了。”
許翩然得意一笑,哄媽媽開心對她來說再容易不過。
“媽,我以後會孝敬你的,姐姐不愛你,那我把姐姐的份也彌補給你,媽媽我會雙倍愛你的。”
楚虞君摸摸她的腦袋,笑容裏滿是慈愛。
許菀菀狠狠打了個噴嚏,惹來溫昱瑾狐疑的目光。
“不舒服?”
“應該沒有。”
她試了一下額頭的溫度,很正常。
溫昱瑾這才沒再看她,晚飯過後,窗外忽然下起大雨,許菀菀到陽臺去看雨,不知什麽時候回頭發現他也站在身後,颀長的身穿着輕松簡單的家居服,上身一件薄毛衣,擁抱起來肯定會格外有安全感。
許菀菀仿佛被美□□惑了一樣,緩步走到他面前,伸開雙臂摟住他的腰:“下雨了。”
她看起來不大開心,溫昱瑾微微俯身環抱着她:“冷嗎?”
“剛才有一點,現在好多啦。”
“喜歡下雨天?”
“對啊,很安靜。”明明雨聲滴滴答答,但是下雨時仿佛把她所處的隔絕成為一個密閉的空間,她很享受這樣安靜的氛圍。
溫昱瑾輕笑,一只手放到她背上輕撫:“好巧,我也是如此。”
許菀菀也笑,從側臉貼在他胸前改為正面面對,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透過薄毛衣打在他身上,擊起微弱的電流。
溫昱瑾緩緩将手挪動她肩膀,輕輕用力拉開兩人的距離,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俯身彎腰時雙手攥住她的腰,毫不遲疑的吻上她溫涼的唇瓣,她身上帶着一些淺淺的夏季栀子花清新綻放的味道,他含住她的唇,忍不住用力吸吮,笨拙又強硬的勾住她濕熱小小的舌尖,一點點體味那個詞——相濡以沫。
接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許菀菀被吻的喘不過氣竟然産生一種錯覺,從前讓自己擁有安全感的雨中密閉空間裏闖進來一個人,帶着強硬的溫柔,勾起她無限的情動。
一吻結束,他擁着她,一點點在她額頭啄吻,或是本能,或是情/欲,但唯有眼前一人能夠給予、挑動他的情潮。
“菀菀,我們回房間。”
許菀菀順從的讓他打橫抱起,慢慢享受一種輕柔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