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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菀菀, 你臉紅了麽?”

夢裏, 許菀菀還夢到這個場景,醒來捂臉, 她為什麽會想到那一幕?雖然溫昱瑾真的秀色可餐。

偏偏, 睡醒人還在身邊, 貼在耳邊問:“夢到了什麽?我怎麽又聽到你喊我名字?”

許菀菀翻身把臉埋在枕頭裏裝死:“你做夢了吧,我沒喊你的名字啊。”

“真的?”

“真的。”

他輕笑,帶着剛睡醒特有的沙啞,貼過來将她揉進懷裏, 溫香軟玉在懷,他生出不想去上班的想法, 尤其他的太太還在夢裏喊他的名字,雖然她嘴上不承認,但溫昱瑾聽到了。

“菀菀, 我有一個馊主意。”

“嗯?”

溫昱瑾覆身過來, 在她額頭臉頰啄吻,身體力行的實踐遲到兩天的馊主意。

“我不想起床後還要洗澡……”她沒什麽威懾力的試圖拒絕。

他含混道:“知道了。”

知道什麽?為什麽不停下來?

下一刻, 戀戀不舍的男人從她身上微微離開, 将她打橫抱起赤腳走入浴室, 許菀菀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溫暖的水珠自上而下,他站在身後, 護着她。

……

“溫昱瑾, 我要是再相信你我就是腦子裏有包!”

許菀菀裹着浴袍坐在穿上, 随手将擦頭發的毛巾扔到他身上,男人已經換好熨燙沒有一絲褶皺的西服,手上扣着紐扣還及時騰出一只手接住毛巾,緩步走來半跪在床上,輕柔的将毛巾蓋在她腦袋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散,尤其是眸底的餍足更讓許菀菀生氣。

“抱歉,我給你吹頭發好不好?”

“不要,你哄小孩兒呢?!”

可她軟軟的少女語氣,确實很惹人憐愛,溫昱瑾俯身在她額頭吻了吻:“抱歉,菀菀,下次我任打任罵。”

許菀菀張開十指:“你是讓我留長指甲的意思嗎?”

“只要菀菀舍得,我都可以接受。”

“虛僞!”

他忍不住笑意擴大,自得道:“是我家太太心疼我。”

這語氣讓人莫名耳朵發熱怎麽回事?一定是吹風機溫度太高了!

吹好頭發,許菀菀裹在床上不動彈,但溫昱瑾是真的要出發去上班,他紐扣上挂着她兩根長發,正要俯身拿下來,許菀菀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來,她仍舊坐着不動,朝他揚揚下巴。

“OK,很樂意為菀菀效勞。”

溫昱瑾走過去拿起手機,不可避免的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顧承航三個字讓他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滞,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一晚,她盯着這個人的緋聞出神。

思維只是一瞬,他仍舊噙着笑将手機放到許菀菀手裏。

許菀菀看顧承航的名字也是一怔,但當着溫昱瑾的面挂掉豈不是顯得很怪異?她點了接通鍵——

“你好,許小姐,我是顧承航的經紀人,我姓陳。”

“你好,陳先生。”

“是這樣的,顧承航他出了車禍還在醫院搶救,你可以過來看他嗎?”

許菀菀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車禍?”原著裏,顧承航根本沒出過車禍!

溫昱瑾默不作聲的看她陷入不安緊張,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像個背景板。

“對。”陳升握着手機的手逐漸收緊,顧承航還在手術室生死未蔔,他想着,如果出了什麽意外,總要讓他見到可能最想見的那個人。

“手術還在進行嗎?”

“是。”

許菀菀咬咬唇:“如果手術費用不夠,我這邊可以讓人送錢過去,只是我現在去不了醫院,對不起。”

有那麽一刻,許菀菀是想去醫院看看的,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顧承航生死不明,于情于理她都該去看看,可理智拉住了她,現在去醫院她根本幫不上什麽忙,還會惹上一身麻煩。

陳升不敢置信,握緊手機怒氣沖沖的對那頭喊:“許菀菀,你真夠冷血的!”

他怒吼聲足夠大,卧室裏靜悄悄的,許菀菀聽的清清楚楚,微笑着挂斷電話,仰頭看向溫昱瑾:“你還不去上班嗎?”

溫昱瑾手心裏握着那兩根長發,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頭頂揉了揉,笑容依舊:“這就過去,你早點下樓吃飯。”

“知道啦。”

他一步步遠離大床,走出主卧門後笑容徹底消失,那兩根長發被他放入衣兜,等到下樓坐進車裏,又是那個不茍言笑的華懋繼承人。

梁司機幾乎不敢大聲說話,啓動車子快速駛離別墅。

許菀菀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起床換衣服下樓吃早餐,劉阿姨給她煮了養胃的小米粥,她一邊喝一邊看新聞,顧承航車禍的話題後面跟着一個深紅色爆字。

點進去,顧承航于今天淩晨四點拍完夜戲離開片場,回城路上,有車超速變道,在隧道內撞車,顧承航和兩名助理、并疲勞駕駛的司機均在手術室搶救,生死未知。

底下評論裏粉絲一片驚慌,甚至有狂熱粉絲已經趕往做手術的醫院,微博到處是祈福微博,猜測顧承航會不會毀容的,也有。

許菀菀看到一半沒胃口再吃東西,她清清楚楚記得原著裏這個時間段顧承航已經和童彤相愛,并沒有出車禍之類的,她很快冒出來一個想法,難道是楚虞君指使旁人做的?她認識的這世界上最最痛恨的顧承航的人就是楚虞君。

不過,楚虞君還未到窮途末路,許翩然的星途還在往好方向發展,她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是意外嗎?

許菀菀閉了閉眼,顧承航和童彤在一起的時間推遲她可以說是蝴蝶效應,可車禍……她不想讓自己有負罪感,她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夠謹慎小心,總不至于連存在都是一種錯誤。

小道消息的爆料連顧承航在哪醫院救治都公布了,許菀菀想了想,給好友方佳打了個電話,方佳是她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二人家世相當,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同學,只不過大學她去海市,方佳出國,回國後在京市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

“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婚禮提前了?”

方佳是她的伴娘之一,為了确保婚禮當天能夠出席,要提前很久排時間,她是醫院裏很有名的青年外科醫生。

“不是,有件事想讓你幫我留意一下。”

“說吧。”都

許菀菀定定神:“我聽說顧承航車禍在你們醫院救治的,現在什麽情況可以幫忙留意下嗎?我保證不會告訴媒體的。”

方佳樂了:”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告訴媒體,現在醫院外面很多小粉絲,醫院都出動安保系統,再不行就要請警察過來了,他的手術我沒有參與,具體情況也得等出了手術室才知道。”

“那給他做手術的是誰?醫術怎麽樣?”

“放心,我們醫院的能排出時間的外科醫生都去了,兩三個專家大概是從被窩裏被薅出來。”

許菀菀放心了一半:“那麻煩你幫我留意,如果病情很嚴重,我這邊可以聯系一下其他外科專家。”

“好,不過你放心,聽說已經有好幾撥人要求給他請最好的醫生,會沒事的,沒有撞成粉身碎骨那樣,會不會毀容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好。”

“我半小時後還有一臺手術,不跟你多說了,等我得到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閨蜜就是知道你在想什麽的人,許菀菀心裏暖暖的:“謝謝你,佳佳。”

“肉麻兮兮跟誰學的!挂啦!”

許菀菀淡笑着收起手機,長舒一口氣,她真正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真的就是聽天由命。

醫院

許翩然怒氣沖沖的看着也出現在醫院的童彤,厭惡的問:“你來幹什麽?”

“我來探望顧老師。”

“他還沒從手術室出來,你可以回去了!”許翩然恨得牙癢癢,童彤正在拍的這部劇就是從她手裏搶走的,如果沒有童彤,和顧承航對戲的人就是她,她為了顧承航進入娛樂圈,可從頭到尾兩人只合作過一部戲,都怪童彤攪和!

不過,許翩然得意洋洋的嘲諷:“你們這部戲還在拍,男主角卻出了車禍,該不會要停拍吧,哈哈哈,果然從別人手裏搶走東西的都不會長久!”

同為女人,童彤怎能看不出許翩然眼中的嫉妒,她好笑她的嫉妒,顧承航的心不屬于任何人,許翩然表現的也太霸道了吧?!

“我和顧老師的戲份基本快拍完,許老師不必那麽開心。”

她們是公衆人物,費勁手段進入醫院只能呆在醫院的休息室等待,若是在走廊大吵大鬧,怕是立刻引來路人圍觀。

許翩然冷哼一聲:“賤人!”

童彤從小被嬌養長大,從未被人這樣罵過,忍着怒氣警告道:“許翩然,我勸你嘴巴放幹淨一些!”

同是許家的大小姐,許翩然和表嫂可差了太多!

兩人的助理急的撓牆,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勸,童彤還好說,許翩然壞脾氣冒出來,可不管這裏是什麽場合,萬一鬧大發了,被媒體拍到,她們做助理的都得被炒鱿魚!

許翩然理智尚存,恰巧電話鈴聲響起,是楚虞君打來的電話,她不得不接。

“翩然,你在哪兒呢?”

“我、我在家呢。”

楚虞君冷笑:“你別騙我,我到你的房子裏來了,你根本不在家!你跟我說實話!”

前段時間,經紀人李濤去跟老板告狀說許翩然有了二心準備踹掉公司,嘉韻經紀的負責人雖然和許家齊關系不錯,但人家開公司是做生意掙錢的,許翩然條件不錯能給公司掙錢,嘉韻經紀才一直對她格外寬容,現在許翩然想走,嘉韻經紀不好撕破臉,但調走許翩然的經紀人李濤,沒了經紀人幫忙接洽業務,即便有通告想找許翩然,也聯系不到正主,一時之間,許翩然閑下來,呆在自己的房子裏休息。

楚虞君和她同住,但房子的鑰匙有備份,她看到顧承航車禍的消息就立刻聯系許翩然,許翩然口口聲聲在家,她直接到房子這兒來,根本人去樓空!

她養了二十年的女兒,竟然為了那個女人的兒子騙她!

“翩然,我讓你給我回來!”

許翩然猶豫的轉過身,哀求道:“媽,你讓我在這守着,我想知道他有沒有事。”

“你不是醫生,根本救不了他,我讓你回來,要是被人拍到你去醫院探望顧承航,那你對媒體怎麽說得清楚?”

“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你不回來,以後我不會幫你挑選劇本。”

許翩然嘗過楚虞君給她挑選劇本的甜頭,當然不舍得輕易放開,何況顧承航生死未知,一個活人都不理她,死人更不會理她。

“好。”

許翩然離開前狠狠瞪了童彤一眼,但是眼刀子又不能傷害任何人,童彤毫不示弱。

“愣着幹嘛?走啊!”許翩然路過她的助理,很不耐煩的在她手臂上抽了一下,小助理咬着下唇,眼淚迅速聚集在眼眶內,還是要跟在許翩然身後悄悄從醫院離開。

童彤又吃一驚,她曾聽說過許翩然不像表面那樣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公主,現在看來,果然。

她和助理對視一眼,苦笑,作為業內人士,這種行為也只能遠觀,畢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沒辦法。

直到中午

顧承航從手術室裏退出來進了ICU,涉事司機和兩名助理也相繼被推出來。

許菀菀接到方佳打來的電話:“顧承航的狀況還說不好,肋骨骨折三根,手臂骨折,顱內出血深度昏迷,有部分不能取出的血塊可能壓迫到神經,臉部沒有傷口毀容,不過如果他術後醒不過來,毀不毀容的也沒什麽差別了。”

“那我問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是不是一句廢話?”

“有點,不過只要人能醒過來,一切好說,別的都不是大問題,他還算幸運,前座的兩個助理一個面部創傷顱內出血,開車的助理左臂粉碎性骨折。”

許菀菀還想開口問,方佳沒等她問就直接回答:“這已經是全院最好的專家診斷結果,聽說挂心他性命的人有很多,他還有那麽多粉絲呢。”

“算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謝過方佳挂掉電話,許菀菀盯着一字未寫的文檔發呆。

由于顧承航車禍送醫被人發現,網絡上随時随地有關于他病情的進展,醫院被粉絲堵的水洩不通,院方迫于無奈,找到顧承航的團隊協調之後,由院方更新消息,連措辭都要小心謹慎,畢竟人還沒醒,萬一誇的太滿病人醒不過來,那就是砸了醫院的招牌。

同時,京市交警官方賬號也有關于時間消息的通報,以期安撫暴躁的粉絲。

确定顧承航正在ICU內接受治療,粉絲開始自發的祈福,也有人小心翼翼盤點了顧承航在身的合同、代言,全數過億是少數,如果顧承航不能及時履行合同條款配合活動,估計要賠大發了,至于還未拍攝的電視劇電影則在觀望狀态。

其中,有名字的電視劇就有許菀菀首次操刀的那部都市愛情劇《守望一座城》,顧承航作為當紅影帝,願意接這部名不見經傳的編劇的作品,就很讓人意外。

但現在守望一座城開拍在即,以顧承航的傷勢,這部劇肯定要另外挑選男主,與顧承航失之交臂,目前來看是劇方的損失。

這又是另一個意外,許菀菀很少關注這部劇的選角,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挑選演員是導演的事情,她從不插手,根本不知道除了童彤有加入這部劇,顧承航願意出演男一號,是為了童彤嗎?

許菀菀徹底沒心情工作,被紛紛擾擾的思緒弄得沒耐心,幹脆到三樓健身房鍛煉身體。

顧承航昏睡的第三天,坐不住的粉絲企圖冒充病人闖入醫院探查愛豆的病情,官方在拒絕粉絲行為的時候,加強對醫院的安保,來探望顧承航的人也都經過嚴格篩選。

只是人在ICU,探望的人也只能隔在外頭看一眼,能入內的只有一名至親的名額。

“他已經沒什麽親人了。”雙眼布滿血絲的陳升簡單迅速的陳述這個事實,他是顧承航的師哥,兩人認識多年,從微末走到大紅大紫,是真正的好兄弟,可在顧承航生死不明的時候,身邊也只有三兩好友。

親爹早死,親媽不見蹤影,至于別的親戚大多是上門打秋風的,唯一讓顧承航記在心裏的女人,心狠的像石頭,他入院這麽久也只接過一通電話,陳升恨不得去把許菀菀揪到他面前來,可他連這個女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岩哥,我聽說你和許小姐認識,能不能請你讓她到醫院來見見承航?”

霍岩沉默的站在走廊裏與陳升對視,他不是不知道顧承航心裏念着誰,可這個時候讓許菀菀過來真的有作用嗎?他們認識這麽多年,他從不知道她對顧承航有一絲一毫的情意。

“我,我幫你問問。”

霍岩已經有段時間沒聯系過許菀菀,眼前情況緊急,他顧不得別的。

“小舅舅?”

霍岩心裏輕快了兩分,試探着問:“菀菀,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什麽事呀?”

若是平時,她會在後面加一句‘盡管說,報酬給夠,’她向來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

可霍岩不得不硬着頭皮說下去:“菀菀,承航在醫院昏迷不醒,醫生說需要他挂念的人陪他說說話,你……能不能過來見他一面,他現在處境真的很不好。”

顧承航車禍這件事曝光的太早,團隊根本沒有應對的時間,現在各方都在關注,顧承航到底能不能蘇醒過來,完好的出現在大衆面前,顧承航努力近十年的事業不能因此毀于一旦。

“小舅舅,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

“菀菀,對不起。”

許菀菀忍着眼睛的酸澀,壓低聲音道:“好,我們準備一下,我明天早上過去,好嗎?”

“謝謝你,菀菀,還有,真的對不起。”

“沒事,小舅舅,我也不一定能保證他能醒來啊。”

挂斷電話,霍岩朝陳升點頭,陳升松一口氣,低聲說:“其實如果承航能醒來,我也不希望許小姐過來,她一直做得很對,只是,太狠心了。”

霍岩淡笑,他一直知道,從前是羨慕她擁有生活的智慧,現在……

第二天一早,許菀菀早早起床,事實上她昨晚就沒睡好,總是夢到顧承航出事然後半夜驚醒,好在溫昱瑾沒被她鬧醒。

“怎麽起這麽早?”

許菀菀吐吐舌:“要去醫院探望一個朋友。”

溫昱瑾點點頭,陪她坐起來一起洗漱,她進入衣帽間挑選衣服時,他正施施然換衣服,勁腰長腿肌肉結實。

她捂着眼睛露出兩條縫:“我不知道你在換衣服。”

他沒來由的被逗笑,系好皮帶再套上襯衫走到她面前:“看我還害羞?”

“大早上就看到這個太刺激了好嘛。”

“許有理。”

“幹嘛給我亂起名字。”

許菀菀很不情願的嘟着嘴巴,可他站在面前一動不動,顯然是要她幫忙系扣子,于是露出一副勉為其難、其實挺樂意占人家便宜的樣子幫他系襯衫紐扣,襯衫下面掩蓋的是溫熱緊致的肌肉,她順手摸了兩把,噠噠噠去給他挑選領帶。

溫昱瑾站在原地,笑容漸暖。

“晚上一起去吃飯?”

“好呀,我應該上午就能回來。”

“好。”

吃過早餐,溫昱瑾和司機離開,許菀菀回到樓上重新裝扮,剛開春的天氣還帶着寒意,她找一件很低調的風衣,長褲,再帶上口罩和墨鏡,基本不會有人能認出是她。

驅車到達醫院附近,醫院停車場太擠,她停在附近的商場,然後徒步走向醫院,不過才早晨十點鐘,醫院門外就聚集了不少年輕女孩子,拿着燈牌海報沉默的站在路邊,有的還在哭。

許菀菀看一眼覺得怪怪的,順利到達住院部樓下,霍岩那個不常露面的助理來接她。

“霍岩在醫院嗎?”

助理小聲說:“岩哥很早就來了,他在裏面電梯等您。”

許菀菀稍稍安心,面對顧承航她還是希望有個熟悉的人在身邊,同時絞盡腦汁的想該跟昏迷的顧承航說些什麽才好,如果他健健康康的,她對他做什麽都不過分,可現在他生死不明,許菀菀就想不好該說什麽。

最好祈禱,顧承航你早點醒過來,然後咱倆幹幹淨淨的沒有任何牽扯,各過各的日子。

霍岩戴着口罩站在電梯口,見到她将口罩拉下來一點:“來了。”

來都來了,許菀菀深吸一口氣對他說:“咱們走吧。”

“好。”

顧承航所在的病房在二十層VIP病房,安保格外嚴格,同時也能有效阻止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顧承航情況怎麽樣?”

“目前傷勢穩定,就是一直沒能清醒過來。”

電梯不斷上行,許菀菀有點緊張,捏着墨鏡的手微微發抖,有種面臨考試沒有及時複習的緊張感,而和顧承航見面容易觸發死亡任務,還真跟考試差不多,成不成就看這一次能不能順利過關。

“他病房裏還有別人嗎?”

霍岩猶豫了一下:“童彤這幾天一直在醫院陪他。”

許菀菀不自在的用墨鏡點點鼻尖,童彤對顧承航癡心一片,這個時候怎麽會不在醫院?只要許翩然不在醫院就好。

到達二十樓,他們剛走出電梯,就聽到裏面有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倆同時回頭,兩名醫生帶護士急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霍岩看清他們進去的病房,立刻神色凝重。

“怎麽了?”

“他們去的是顧承航的病房。”

醫生護士突然沖過來,不是好事就是壞事,二人對視一眼急忙過去,剛走到門外就看到陳升和童彤一起走出來,兩人臉上都帶着顯而易見的喜色,童彤臉上還有一片淚痕。

“陳升,怎麽回事?”

“岩哥,承航醒過來了,醫生正在給他檢查。”

霍岩一喜:“太好了!”

許菀菀也松一口氣,帶着笑意看向童彤,童彤抹一把眼淚,很不好意思的對她笑笑。

陳升看向許菀菀,羞愧道歉:“許小姐,對不起,但真的……”

“我只是路過,既然顧承航還在檢查,我就不進去了,我中午還有事。”她以眼神制止陳升繼續說下去。

陳升迅速反應過來,飛快瞄了童彤一眼,僵硬道:“ 好,那許小姐你先忙。”

“我送你下去。”

“不用啦小舅舅,你忙吧,我認得路。”

霍岩也不敢勉強她,陳升道了再見,童彤也揉揉眼睛帶着些微沙啞哭意:“嫂子再見。”

許菀菀輕笑,無聲對她說了兩個字:加油。

童彤忍不住臉紅,可胸腔充滿一往無前的勇氣。

她按下電梯下行按鈕,進入電梯,陳升還沒回過神來:“童老師,你剛才叫許小姐什麽?”

“嫂子啊。”

陳升咽了咽口水,腦補一些畫面,吓得不敢說話,磕磕巴巴道:“這麽巧,呵呵。”

這是什麽修羅場!

終于等到醫生給顧承航做好檢查,确定他只要休養數月養好傷口就沒什麽大礙,守在病房外的三人忍不住低聲歡呼,不過,顧承航的眼睛徑直看向童彤,其餘人知趣的退出去。

童彤看着比剛才精神一些的他,噗嗤一下又哭又笑。

顧承航無奈一笑:“傻姑娘,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哪有……”

童彤還是顧及自己的個人形象的,掏出紙巾擦擦眼淚鼻涕,遠遠站在床尾盯着他,似乎不敢移開片刻目光。

“站那麽遠幹什麽?”

顧承航伸出還在挂水的那只手,童彤不敢讓多動,急忙伸出手,握住他的。

“謝謝你童彤。”

“我不要你謝我。”童彤小聲嘟囔,眼淚又要冒出來了。

顧承航輕笑,素來淡漠的神情裏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溫柔:“對不起,我回應太遲了,童彤,我們在一起吧。”

他在陰霾雨季裏遇到了一朵太陽花,想永遠留住、一生守護她的花開。

隔日,許菀菀刷到了顧承航的微博更新: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謝謝大家關心,我很好。

同時還有童彤更新的朋友圈,是一束放在花瓶裏的太陽光,背影是一片白,很容易看出是在醫院,她的負罪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這一天晚上,許菀菀很好心情的挽起袖子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溫昱瑾下班回來沒看到她的人,反而見到劉阿姨無所事事的在廚房門口徘徊,見他回來不太好意思的喊了一聲:“先生。”

“太太沒在家嗎?”

劉阿姨憨厚的臉上閃過一抹尴尬:“太太在廚房做菜呢。”

連她本職工作都給搶走了,她還信誓旦旦答應先生會好好照顧太太呢。

溫昱瑾穿着西服走進廚房,很快嗅到一股香辣味道,許菀菀正興致勃勃的揮動鍋鏟,聽到他進來的動靜回眸一笑:“哇,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我還沒做好飯呢,今天有好吃的,你耐心等一下嘛。”

他湊近看一眼,是即将出鍋的宮保蝦球,兩人都挺喜歡的菜。

“今天這麽開心?”

“對啊。”

“有好事?”

許菀菀想了一下,規避死亡任務當然算好事,所以肯定的點點頭:“是好事!”

溫昱瑾笑容裏添上一抹苦澀,她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的,同她說什麽都有點心不在焉,今天卻忽然開心了,難道是有什麽好事情?

“你不要站在廚房裏,去換衣服,再等半小時我們就可以吃飯啦。”

“好。”

溫昱瑾走出廚房,吩咐劉阿姨可以提前下班離開,見他沒有生氣,劉阿姨才開開心心走了,走到路上一拍腦袋,她剛才真是沒眼色,先生太太明顯是要享受二人世界的!

到達二樓衣帽間,溫昱瑾沒有着急換衣服,而是拿出手機找到那位外科聖手的電話。

“嚴叔,您好,我想問您一下,前幾天拜托您去看過的那位病人怎麽樣了?”

“他今天上午清醒過來,已經沒什麽大礙,小溫,這是你的好朋友嗎?”

“是,多謝您費心。”

“不客氣,你可是難得跟我開口啊!對啦,你請帖我有收到,到時候帶你阿姨一起去,嚴政那小子要是像你這麽省心多好,早早地結婚啊!”

“我幫您勸勸他。”

“哈哈哈,那敢情好……”

溫昱瑾挂斷電話,帶着兩分狠戾的扯開領帶,她今天那麽開心是因為那個男人清醒過來了嗎?他的太太會因為一個外人情緒波動巨大,他的太太……

二十分鐘後,溫昱瑾準時出現在廚房幫她将飯菜端上桌,沉默着給兩人拿碗筷擺放。

“昱瑾,你?”許菀菀明顯感覺到他不大開心,明明去廚房時興致還挺不錯的。

溫昱瑾心神一凜,垂眸掩去陰沉低落:“沒什麽,剛接一通公司電話。”

許菀菀盲猜是他公司有難題,上次處理項目組負責人貪污公款時他就有幾天情緒不高,不過這兩種好像不大一樣……

“先吃飯吧,吃點好吃的容易忘掉不開心的事情。”

他輕輕勾唇:“好。”

四菜一湯都是出自許菀菀的手藝,她做糕點的手藝不行,但中餐很拿手,兩人喜歡的菜各占一半,他的太太對他很用心,

二人邊吃邊說,許菀菀今天心情輕松,主導整場談話,溫昱瑾似乎被她逐漸調動情緒,說說笑笑的吃完,他負責整理餐盤,許菀菀則上樓洗澡換睡衣,為了做晚餐呆在廚房那麽久,她身上難免沾上點油煙味。

溫昱瑾回到卧室站在浴室門前聽着隐約的水聲,一只手放在門把上,猶豫片刻終究轉身坐回床上,早上才惹她一場,今晚若是再放肆,她必定是不高興的。

他躺倒在床上枕着一支手臂,在兩人結婚前後,他從未設想過許菀菀心裏是不是有別人,因為當時計較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可現在,他很想沒出息的計較。

“你躺在床上幹嘛?困了嗎?那你也得洗過澡睡覺,不然不準睡在我的床上。“

“你的床?”

“嗯哼,我們住進來的時候你主動把主卧讓給我的啊。”

他故意躺着沒動。

許菀菀上床用腳踹了踹他手臂:“你快點去啦。”

誰知剛輕輕踹了一下,腳尖被他迅速揚起的手捉住握在手心裏,許菀菀頓時後悔了,擠出讨好的笑容:“你不準撓我腳心,否則我跟你翻臉哦!”

她最怕被人撓腳心,嬰兒時期,被人用這個逗笑逗哭好多次,慘痛經歷歷歷在目。

他翻身跪坐在床上,笑容怪異:“我還不知道太太有這個弱點。”

“不要,老公,我真的錯了,你愛洗不洗,真的……”

“太太督促我講衛生是對的,為夫當然聽從,只是太太用腳踹我挺疼的……”

“對不起,我道歉,我沒用力的嘛——”

她還未說完,就看到腳被他擡起,同時他俯身,輕柔的在她腳心親了一下,猶如蜻蜓點水,漾起的波紋讓她的心,癢癢的。

“你、你……”

溫昱瑾大言不慚:“菀菀的腳很幹淨。”

許菀菀羞憤欲加:“那也是腳,你去洗一洗,不然——”不準再親我!

“如果我偏不呢?”

溫昱瑾起了逗弄自己太太的心思。

許菀菀驚了,腦中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你該不會想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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