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忽然一個人睡, 許菀菀确實有點不習慣，早早醒來看到陌生又熟悉的擺設, 再一次嘆服習慣的可怕之處。
她已經熟悉且習慣和溫昱瑾同吃同睡，過正常的夫妻生活, 期間分開的時間很少, 回到許家居住仿佛又回到出嫁前的日子, 猶如籠中金絲雀。
許菀菀起床洗漱, 下樓吃早餐。
許老太太也剛剛起床, 見到她吓一跳, 忽然又明白過來, 抿嘴笑着問：“怎麽起這麽早，回來睡還不習慣啊？”
“不是，奶奶我自然醒的。”
“我年輕時候嫁給你爺爺, 回娘家住幾天也是這樣，很早就醒了，說不出來哪裏不對, 就是睡不着。”
許菀菀摟着老太太的肩膀, 輕聲問：“那後來呢？”
“後來你爺爺就去接我回家了啊。”
兩位老人一輩子感情都很好，許菀菀聽了老太太的案例, 有點不明白，如果強硬的說只是習慣和溫昱瑾相處那太牽強, 感情是有的。
“最近和昱瑾相處的怎麽樣？”
許菀菀很誠實的回答：“他對我很好。”
許老太太暗暗嘆一口氣, 她每次問許菀菀得到的都是這個答案, 溫昱瑾确實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同時心狠手辣，先前對許翩然和楚虞君毫不留情面，絲毫沒有顧忌許菀菀的臉面，他到底在不在乎許菀菀，真的很難說。
每每想到此處，老太太都難受的不得來的，為了許家，為了合作，菀菀乖乖答應聯姻，她對這個最疼愛的孫女是有愧疚的。
“奶奶，昱瑾對我真的很好。”許菀菀看出老太太神色不對勁，有心勸一句，溫昱瑾确實對她很好，但要說他在哪方面對她好，她一時之間卻說不出來，很多細小的事情她自己有感受，但零碎到說不出來，他方方面面滲透在她的生活裏，真的對她很好。
老太太只能對她笑笑：“對你好就行，要是他讓你受什麽委屈，你就來告訴我。”
“好，我知道的，奶奶。”
“走，先陪我去給花澆水，花園裏你以前種的兩株牡丹今年開的遲，前天剛綻開一點花苞，今天一定開的非常漂亮了。”
花園裏有挺多東西是許菀菀親手種的，在長輩眼裏，她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沉穩，但許菀菀只知道自己只是佛系罷遼，不愁吃喝不愁未來，還有那麽大的花園供她霍霍，她每天都可以玩的很開心。
兩株牡丹果然正在盛放，一株黃牡丹一株紅牡丹，是早年買回來的名貴品種，花匠照顧的很盡心，每株上面至少有五六朵在盛放，含苞待放的更多，她和老太太看了一會兒都舍不得摘掉放到眼前欣賞，最好的辦法就是拍下來永久保存它們的美麗。
許菀菀很自然的将拍到的照片發給溫昱瑾一份，炫耀：這是我種出來的牡丹。
溫昱瑾回複的很快，即将舉行婚禮，他手裏的項目都暫時交給別人負責，在公司主要盯一下做個決策，另外充分感受太太遠離自己的寂寞。
“很好看，是要移植到家裏嗎？”
“嗯？？？”
許菀菀一時沒明白過來什麽意思，很認真的回複他：“我們明天可以再種，不過這兩株還是留給奶奶，要是挪走，奶娘肯定特別不待見你。”
溫昱瑾揉揉額頭，他是不是魔怔了，只要和許菀菀沾邊的東西就想弄回自己家裏。
“那明年我們在花園種一些。”
許菀菀對着手機憋笑，溫昱瑾這樣真的有一點點……可愛。
許老太太挺好奇的：“笑什麽呢？”
“……看到一個笑話。”這件事不适合告訴老太太，增加老人的離愁別緒是不對的，更不能讓她知道溫昱瑾還惦記許家花園裏的花花草草。
“什麽笑話？”
許菀菀恰好刷到李遠發的動态，指給老太太看：“遠哥說他今天早上是給狗狗坐臉上給吓醒的。”
許老太太害怕貓貓狗狗，一聽這形容，立刻遠離：“小遠太慣着他的狗了。”
“都是陪他長大的，他不舍得訓斥也很正常。”許菀菀把無辜的李遠拿出來頂包，還是要有良心點，給人家遮掩一下。
“你說這個我又想起來小默和小遠都沒女朋友的事兒了，這倆人比你還大好幾歲，怎麽就不知道着急呢？”
許默言和李遠都有點奇葩，除了高中有過緋聞女友，大學到現在都是孤身一人，單純的不得了，李遠是單純逗比許菀菀很理解他為什麽沒有女朋友，而男神範兒的許默言也從未表露過女友的痕跡，這就很奇怪。
“喜歡他倆的女孩子應該有很多，只要他們開竅就會結婚的，奶奶你不用着急！”許菀菀說到最後又看一眼手機，她竟然在李遠的評論裏看到了童影！這是怎麽回事？她确定這兩個人根本不認識！
許老太太哼了一聲，顯然不信孫子和外孫會盡快結婚，憤憤然道：“菀菀你要是說中，只要他倆其中一個肯找女朋友，我給你紅包翻倍！”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
許菀菀嘿嘿一笑，她今年過年一定可以拿到翻倍的紅包！
在許家的日子仿佛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許菀菀陪楚畫玩半天，覺得筋疲力盡的回到家發現才剛剛下午四點鐘，以前她可以在商場逛一整天都不覺得累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晚上，大伯父一家到老宅聚餐，餐桌上許菀菀陪長輩說話，情緒不太好。
顏寧擔心的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許菀菀搖頭：“沒有，可能是白天出去玩太累了。”
但其實，她和楚畫只是在商場裏随便逛逛看個電影，費體力的活動一項都沒有。
飯後，許默言叫上許菀菀到露臺上說話，神情很苦惱的樣子，許菀菀靈機一動，難道她今年過年紅包有翻四倍的機會嗎？
“哥，你怎麽了？”
許默言眉頭緊蹙，疑惑不解的問：“菀菀，你們女孩子都是怎麽想的？真的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麽表現？”
“哥，你是遇到感情問題了嗎？”
“……差不多。”
許菀菀摸摸鼻子，她自己也沒任何經驗，但身為一個女孩子，她可以猜測！可以代入！總而言之就是許默言的翻倍紅包她也要拿！
“你跟我說說怎麽回事？我來給你分析一下。”許菀菀努力不讓眼睛裏暴露任何八卦神采，她是真的很認真的給許默言分析的！
可許默言似信非信，不過許菀菀從小到大的人品都十分值得信任，猶豫片刻還是将實情講出來了：“有個女孩，很厲害，跟你一樣大現在已經是博士了，我們在一起過，可她扭頭就把忘了似的，我還沒有她實驗重要，這是不是很奇怪？”
許菀菀算了一下，跟她一樣大已經是博士，那肯定是從小跳級的學霸，不得不說：“哥，我覺得在人家這樣學霸的心理，你是真的不如她的實驗。”
“……雖然我明白這個事實，但你也不要說出來打擊我吧？”
“我是希望你在打擊中成長嘛。”
許默言下意識吐槽：“菀菀，我怎麽覺得你和溫先生在一起之後變得貧嘴了呢？”
“哪有，我挺乖的啊。”
這下子，許默言無言以對，沉默片刻确定的說：“比以前活潑多了，不錯。”
許菀菀眨眨眼：“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對了，哥，楚畫回來了，她昨天還到家裏來了。”
楚畫喜歡許默言，沒有特別張揚的公開過，若有似無的喜歡很容易讓人忽視忘記，卻不會給當事人什麽負擔，現在許默言有喜歡的人，許菀菀知道不該跟許默言說這件事，可，還是忍不住，她不是想給楚畫讨個公道，而是不想楚畫默默無言的喜歡無疾而終。
豈知，許默言深深看她一眼：“楚畫真的喜歡我？”
“……應該是真的吧？”許菀菀被許默言問的一懵，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許默言輕輕搖頭：“沒什麽，我和她從前沒關系，以後也不會有什麽，你還是幫哥解決你未來嫂子的事吧。”
許菀菀聳聳肩：“哥，你跟我吐槽有什麽用呢？不如直接跟嫂子溝通啦，人家是博士诶，學業繁忙能抽出時間跟你談戀愛已經很了不起了，你主動點也不吃虧。”
她就差把悶騷會壞事的直接說出來了。
“有道理，謝了。”
“客氣，咨詢費拿來。”
許默言瞥她一眼：“怎麽結婚了這個規矩還不改改？等婚禮哥還要給你擋門呢，你都不給小費的？”
“哥，你要是擋門害我嫁不出去的話，爺爺奶奶包括我爸都不會放過你的。”
“也對。”
許默言痛快利落的付一筆咨詢費，末了，遲疑的問：“你和溫先生還好吧？”
“挺好啊，你怎麽也來問這個問題？難道溫昱瑾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讓你看到了？”許菀菀想到某些狗血橋段，立刻嚴肅追究這個問題，她只有溫昱瑾一個人，溫昱瑾也得保證只有她一個，要不然，立刻散夥，各玩各的比較安全！
許默言慌忙搖頭：“不是的，絕對沒有，我就是問一下，其實說起來，這件事我挺對不起你的……“
他有自由戀愛的機會，選擇真心喜歡的人，許菀菀則是為了聯姻和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人培養感情，同為許家的孩子，這對許菀菀很不公平。
許菀菀微怔，繼而笑道：“別想那麽多啦，溫昱瑾對我挺好的，如果他對我不好，以後你給我出氣就好了。”
她自己的選擇從未想過怪別人，但感念許默言為她着想的心思。
許默言鄭重點頭：“放心，我不會讓他欺負你的。”
……
遠在新房別墅獨守空房的溫昱瑾又打一個噴嚏，他今天打了好幾個噴嚏，沒有感冒的跡象，是有人想他還是有人罵他？
溫昱瑾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仍舊沒有新消息進來，也不知道許菀菀在忙什麽？
大概是他的碎碎念有了效果，三分鐘後他的消息得到回複，許菀菀很抱歉的說：“忘記看消息，在和小默哥聊天。”
“……原來是這樣。”怎麽那麽多人都來跟他搶太太？
“其實我是在掙錢啦。”許菀菀将她跟許老太太打的賭說了出來。
溫昱瑾慢吞吞的回答：“太太一字千金，也可以跟我說，我可以付費。”
“那不一樣，你不是說過你給我是左手到右手，但從小默哥和奶奶手裏拿錢是創收啊！”
此時，溫昱瑾才發現他的太太似乎有點遲鈍，并沒喲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只是想跟她說話。
“對了，你知道小默哥的對象是什麽人嗎？”
溫昱瑾很無辜：“我怎麽會知道。”
“未來嫂子是個博士，而且小默哥的準岳父是他高中時候的教導主任。”
溫昱瑾同情大舅子一秒鐘，但追女朋友這件事還是獨立自主比較好，能不能把太太還給他先？
好在，許默言也不是沒眼色的人，察覺許菀菀在和人聊天，就聰明的選擇離開，許菀菀也從露臺離開，噠噠噠回到二樓卧室接下溫昱瑾的視頻請求。
“你看起來怎麽不太開心？”
溫昱瑾嗯了一聲，躺倒在床上靜靜望着畫面裏的她：“你不在家裏，我回來沒事情做。”
“咦，你怎麽不去健身？”
許菀菀說完回過神來，她可能說了一句廢話，而且，溫昱瑾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心裏感覺怪怪的，又覺得那雙眼睛裏盛滿溫柔。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童影和李遠認識了，他們倆關系看起來不錯，我覺得我們快要掏紅包了。”
溫昱瑾很平靜的提醒她：“先收紅包的是我們。”
許菀菀莫名想到，只要他們速度夠快，還可以跟童影李遠他們再收一份紅包，只是要付出的代價太大，現階段她并不願意。
他的太太又走神了。
“想什麽呢？”他遵循內心想法，努力讓自己很自然的問出來。
許菀菀坦誠：“在想李遠他們會不會比我們多收一份紅包，咦，你枕的我的枕頭？”
溫昱瑾沒有細想她這句話的含義，而是特地在動了動腦袋，證明他是真的枕在她的枕頭上：“我覺得你的枕頭比較軟。”
“我們的枕頭不是一樣的嗎？”
“你的比較軟。”枕頭上殘留她的氣息，他很喜歡。
許菀菀想，可能真的她的枕頭比較軟，也不計較，換做以前她是不會用別人沾過的床品，而現在，這世界上和她最親密的似乎就是眼前屏幕裏的這個男人。
“菀菀？”
“嗯？”
“還有五天就是我們婚禮了。”
是啊，還有五天就是婚禮，可許菀菀覺得自她從家裏搬出來已經過去挺久了，而現在兩天閑聊的時間卻過得特別快。
聊到後面，許菀菀漸漸犯困，小聲嘟囔了一句：早上起的太早了。
溫昱瑾回想了一下，早上發照片的時間确實挺早，擱在家裏，她還沒有起床，他柔聲問：是不是在那邊睡的不習慣。
她迷迷糊糊打個哈欠，困倦的小模樣可愛極了：可能是有點不習慣，明天應該會晚點起床。
溫昱瑾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繼續安撫她：好，休息好做我最美麗的新娘子。
她似乎已經睡着了，眼睛阖上只剩一條縫，嘴角挂着溫柔笑意，輕輕嗯一聲，終于沉沉睡去。
溫昱瑾凝視着屏幕上的她，只是她入睡前側卧拿着手機，睡着後手漸漸松開，手機的位置緩緩變換，他換個姿勢，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握着手機含笑看她熟睡的模樣，恬淡滿足。
直到，她的手機發出低電量警示音，過了不久，自動關機。
溫昱瑾望着已經挂斷的頁面，慢慢打出來一行字發給她，等她明早充電開機，一定可以看到他發過去的話。
“你答應了，做我最美麗的新娘子。”
……
接下來的幾天過的很快也很慢，兩位從海市來的伴娘到了，許菀菀将她們請到家裏來住，還有陸續到達的外地同學朋友，一一安排住處，有人陪她，時間慢慢過去了，許菀菀驚奇的發現她竟然忙到沒時間和溫昱瑾見面，某種意義上他們實現了古時候成親前男女不見面的風俗。
當然，視頻聊天語音通話統統不算見面，畢竟沒見到真人。
婚禮前一天，許菀菀和溫昱瑾去婚禮舉辦場地進行彩排，許家齊也去了，婚禮上，新娘子要挽着父親的手走向新郎。
不過從始至終，許菀菀都沒見過楚虞君，摸不準她是不是真的要跟自己決裂，估計在楚虞君眼裏她的價值有限，不會想着再從她身上謀取什麽東西了。
婚禮前一晚，許家燈火通明的熱鬧了大半宿，淩晨過後才逐漸安靜下來。
許菀菀站在窗前靜靜看燈火通明的許家，明天過後，她是真真正正名正言順的脫離了許家。
她拍下來的夜景發給溫昱瑾，他也沒睡，直接發視頻過來：“拍的許家？”
“嗯。”
他起身從床上下來拉開窗簾，讓她看同樣喜氣洋洋的新房：“是不是很好看，一直等你回來呢。”
許菀菀那點子惆悵不翼而飛，心髒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她想，她想念家裏那張大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