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婚禮這天, 許菀菀必定是睡不好的,早早醒來簡單梳洗過後就有攝像機進來, 拍一些化妝的鏡頭進去,她房間裏的衣帽間騰出來, 作為化妝臺拍攝點, 童影和方佳昨晚在許家留宿, 加上另外兩個, 也到她房間裏來。
化妝師小心翼翼給許菀菀上妝, 暗暗感嘆這許家千金的皮膚真好, 沒上妝都看不出什麽瑕疵, 上妝之後,添了三分明媚之色,也不知道新郎是什麽樣的品貌, 能将許家千金娶回家。
換上秀禾禮服,許菀菀安安靜靜坐在床上,許默言和李遠也來了, 霍岩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三人驟然看到她盛裝打扮的樣子,均是一怔。
“菀菀今天真漂亮。”許默言真心誠意的誇贊。
李遠憂愁的說:“菀菀, 你還是別嫁了。”
霍岩則微微一笑:“別亂說,我祝菀菀永遠幸福漂亮。”
霍岩算是看着四人一起長大, 他們之間的情誼毋庸置疑, 李遠惆悵之後開始起哄待會兒怎麽為難溫昱瑾。
許菀菀幼年認識的朋友、同齡的親戚陸續來了, 房間裏喜氣洋洋衆星拱月。
樓下的許家客廳更熱鬧, 無論今天有什麽大小事務,忙碌的許家人統統在家為婚禮忙碌,許家齊為招待客人早早到達,楚虞君和許翩然稍晚一些到達,許翩然穿了一件紅色小禮服,嬌俏明豔極了。
許晨曦一眼看到就皺眉:“翩然,這禮服誰給你選的?”
“我自己選的,姑姑,這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許晨曦無言以對,小侄女的性格她了解,可今天穿這套禮服就是不合适,滿場婚禮只有新娘子穿紅色的秀和禮服,後續禮服也有很喜慶明豔的紅色,但凡許翩然有點腦子都不會在這樣的場合穿這個顏色的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怎麽回事呢?
“虞君,翩然的衣服是你給她挑的?”
許晨曦說的很小聲,不願意打擾在場的氛圍。
楚虞君絲毫沒覺出不對似的:“翩然自己挑選的衣服,怎麽,不好看嗎?”
許晨曦案案翻個白眼,不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是有沒有腦子的問題,這個弟妹真是越來越拎不清,許翩然不懂,她這麽大的歲數還不懂?
“我記得家裏有新的禮服挺合适的,翩然還是換一套吧。”許晨曦說這話完全沒顧忌會不會得罪楚虞君母女倆,她就是偏心許菀菀,絕不容許她婚禮上有不完美的存在!
“我不換!我禮服沒問題!”許翩然說完轉身就走。
從上次說過許老太太偏心從老宅離開,許翩然沒再來過這裏,許老太太正在和老友說話,她不敢去找老太太,轉身去書房那邊,找許老爺子做主,憑什麽她不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啊!
書房門倒是沒關,不是什麽私密對話,何況還有別的客人上門,關門豈不是不禮貌。
“爺爺!”
許翩然在門外随意敲了一下,就歡快的走進來,書房裏坐着四五位老人,其中兩位是從小就認識的,她很乖巧的打招呼:“王爺爺,李爺爺。”
另外三人不認識許翩然,其中一人笑盈盈的問許老爺子:“老許,這是你家菀菀?真漂亮,你有個好孫女!”
許老爺子眉頭都沒皺,雲淡風輕的說:“她是老三家的小女兒翩然,活潑慣了,翩然,跟爺爺們打聲招呼,然後去叫你爸爸過來。”
許翩然得意洋洋的喊了另外三人,而後輕快的去找許家齊,許老爺子對五人說了一聲失陪,叫來助理:“讓許翩然換一件衣服,換個顏色,你去盯着她。”
助理立刻明白過來要怎麽做,先去找顏寧問有沒有禮服,然後将許翩然請到一間卧室。
“許董事長讓您換件衣服。”
禮服是顏寧找的,水青色的雙肩帶百褶裙,十分典雅的經典少女款式,而且是許翩然的尺寸。
“我不換!為什麽讓我換衣服!”
“許小姐,這是許董事長的吩咐,請您不要讓我為難。”
許翩然咬着下唇:“我就是不換,你能把我怎麽樣?”
許老爺子在許家說一不二,許翩然敢跟他撒嬌,卻不敢違背他任何命令,助理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分客氣。
顏寧給了許翩然一個臺階下:“翩然,咱們到衛生間換一下,盧助理,她可能不好意思當着你的面換衣服。”
盧助理對顏寧還是很客氣的,聽完轉身背對許翩然,顯然是要看到她換好衣服才會離開。
“翩然,走吧?”
禮服拉鏈在背後,許翩然一個人不能完成,在顏寧的幫助下換好衣服,氣呼呼的走出去,讓盧助理看:“換了,行了吧?”
顏寧慢她一步,俯身将放在洗手臺上的紅色禮服拿起來,雙手微微用力,直到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面無表情的将禮服團了團拿出去。
盧助理得到滿意答案:“謝謝許小姐的配合,我現在去回複許董事長。”
她一走,許翩然氣哼哼的跺了跺腳,從顏寧手裏奪過衣服又回去衛生間,顏寧也沒說話,低頭确認自己禮服沒什麽褶皺,邁着步子從房間裏走出去,還有挺多賓客要來,她得陪婆婆一起去招待。
許翩然滿腹怒氣的重新換上自己的衣服,對着鏡子看卻發現前胸的布料不知怎麽的被撕裂一段,這件禮服再穿出去折損的肯定是她自己的面子!
她怒氣沖沖的換上那套水青色的,一臉委屈的去找楚虞君。
……
楚虞君的處境正尴尬,她是許菀菀的親媽,但許老太太心氣不順,就帶着許晨曦和顏寧跟來往的賓客說話,跟沒看到她似的,她不就是沒到老宅幫忙籌備婚禮麽?
許老太太才不會去跟她掰扯到底錯哪兒了,楚虞君好歹嫁到許家二十四五年,與人交際這點東西肯定是看不上她這個做婆婆的教導的。
但,許家,許老爺子活的好好的,老太太眼不聾耳不花,公司未來的第一接班人是許家明,未來的當家主母是顏寧,來往的賓客自然優先和這兩位掌權人說話。
許晨曦盯着楚虞君變幻的表情值樂,現在這形勢,換個不知道的人進來還以為是大嫂嫁女兒!
不過,她可半點都不同情楚虞君,落到這個局面可不就是她自己作的?
定好的接親時間到了,溫家車隊準時來到許家大宅,溫昱瑾穿着喜氣十足的大紅新郎裝進入客廳,許家的熱鬧進入新頂點。
樓上,許默言和李遠已經嚴陣以待,頂在門後,同時招呼霍岩一起來。
霍岩摸摸鼻子,問:“菀菀,要不要擋門?”
許菀菀保持中立态度:“我不管,不過我們覺得你們的隊伍很容易裏應外合。”
身為伴娘的童影立刻被懷疑是內應,她舉手表示:“我今天不靠近門邊。”
李遠猶豫了,他才知道童影是妹夫的堂妹,算下來,妹夫是他未來的大舅哥,他要是今天堵門,會不會被報複?
許菀菀将他這份猶豫看的清清楚楚,偷偷在自己的婚禮上吃瓜,反正她現在是真的不擔心溫昱瑾會進不來門了。
好在,溫昱瑾十分上道,給紅包給的毫不手軟,終于進門來到她床前單膝跪地:“菀菀,我來接你回家。”
許菀菀本來有點感動,眼中淚光還未閃出來,就見溫昱瑾表情微微不對,從容不迫的臉上出現一絲痛色,許默言上前解密,溫昱瑾單膝下跪的地毯有玄機,下面藏着一塊指壓板。
“……我覺得,老公,你要不要站起來說?”
接下來,直到晚上他們都不會有什麽空閑時間,萬一傷到膝蓋,她不确定溫昱瑾會不會出問題。
許菀菀直接從他手裏把花拿起來了,周圍不乏起哄聲,溫昱瑾笑容越來越濃,清隽的側顏流露出無邊的溫柔,不知晃花了誰的眼。
送上捧花,下樓敬茶拜別長輩,上車離開,仿佛是一瞬間的事情。
車子啓動,許菀菀回頭看了一眼,戀戀不舍,溫昱瑾默默握住她的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
婚禮是繁忙又熱鬧的一件事情,等到新人為彼此戴上戒指,氣氛炒到最熱,後來的事情就是不斷的更換禮服,和溫昱瑾一起招待各方親朋和合作夥伴。
婚禮上是禁止賓客拍照外傳的,晚上,網絡上只流傳出來一段很短暫的視頻,和兩張照片,都是關于霍岩的。
視頻時常只有七秒,是他和李遠在堵門,照片是霍岩是偶爾擡眸望向某個方向,眼神溫柔平和,就像一汪清澈的水。
“哇,霍岩是娘家人啊,能讓他送嫁一定很幸福吧。”
這句話說中了霍岩粉絲的心聲,即便不能嫁給霍岩,讓他送自己出嫁也很幸福啊。
這些視頻和照片在有意管控下并未引起什麽軒然大波,溫許兩家聯姻會放出消息,但出于一對新人的意願,以及對他們的保護,放出來的照片也不會有正臉。
一直到晚上九點,完美送走婚禮賓客,許菀菀撐着的一股氣徹底消散,恨不得不顧形象的挂在溫昱瑾身上。
“你還要帶我去哪兒?”
溫昱瑾攬着她到一間休息室,讓人送上來一些飯菜,許菀菀感動極了,二話不說坐下吃飯。
“先喝點湯,不要着急。”
許菀菀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長這麽大都沒挨過餓,沒想到婚禮上會挨餓。”
溫昱瑾歉意一笑,還沒說什麽,許菀菀将手中剝好的蝦仁遞到他嘴邊:“喏,我是不是很有良心,從嘴邊省下吃的給你。”
無論是新娘還是新郎,兩人都是饑腸辘辘,溫昱瑾俯身,直接就着她的手将蝦仁吃掉,在一刻,他真的覺得婚禮很圓滿。
這會兒,終于沒人來打擾他們,兩人安安心心吃了一頓飯。
蔣菲來時,兩人已經吃飽,重新恢複體力。
“菀菀,今天辛苦你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你們回去好好休息,昱瑾還有三天假期呢,讓他好好陪你。”
蔣菲在大事上從來不含糊,許菀菀感謝婆婆的體貼,關心的問了一句:“媽,您吃點東西沒?”
婚禮上需要應酬的主人除了沒有酒量的許菀菀沒誰不喝酒的,蔣菲和溫斌是最重要的主人家,喝的酒自然不會少了。
“我吃不下。”蔣菲拍拍她的肩,兒媳比兒子關心她,她開心之餘盼着兩人能盡快生個孩子出來,不過大喜的日子催生太不讨喜。
三人一起離開別墅,已經深夜仍舊有人服務團隊在收拾殘局,明天這棟別墅就差不多恢複原貌。
許菀菀和溫昱瑾坐同一輛車,蔣菲上了她自己的車,離開之後,許菀菀才想到,從送走賓客就沒見到公公溫斌。
“怎麽沒見到爸?”
“他去送爺爺奶奶他們。”
許菀菀打個哈欠,只要确定公婆不會在這樣的場合吵鬧起來就好。
從這裏到他們的新房,有挺長一段距離,許菀菀又累又困,靠在溫昱瑾身上睡着,她柔軟的身軀貼過來,溫昱瑾自然而然攬住她,同時清晰的感知到他們是那麽的契合。
一對新人在後座熟睡,到達別墅,司機猶豫着要不要開口,還未決斷出個結果,溫昱瑾已經睜開眼睛。
“菀菀,我們到家了。”
許菀菀睜開眼,等他先下車,然後挪過去從他這邊的車門下去,只是腳還未踏出去就見到他伸過來的手。
“嗯?”
“不都是要抱着新娘子進去的嗎?”
“可是我們……”許菀菀說到停住了,果斷摟着他肩膀,任由他抱着自己上樓。
從車庫到客廳,溫昱瑾的步伐堅實有力,很有安全感。
許菀菀靠在他臂彎裏,睜開眼就能看到他的下巴輪廓,抿起的唇角透着絲絲笑意,似乎心情很愉悅,抱她不會覺得累嗎?
“我重嗎?”
“很輕。”
大概是為了證明這句話是真的,溫昱瑾直接将她抱上二樓主卧衛生間,許菀菀婉拒他要幫忙洗澡的好意,自力更生的卸妝洗頭發,等到泡澡時舒服的的直接睡了過去。
……
等到許菀菀睜開眼睛,已經是天光大亮,窗簾拉開一半,早晨的春風徐徐吹進來,不冷不熱非常舒适,眼前的擺設很熟悉,是她和溫昱瑾住了大半年的地方,只是,昨晚的記憶一點都沒了。
昨晚不是洞房花燭夜嗎?
她翻個身,發現溫昱瑾也在睡,穿着簡單的T恤,趴在枕頭上,她從未見過他用個這個姿勢睡覺。
溫昱瑾睡得很輕,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在注視着他,很快睜開眼睛,目光裏都是慵懶。
“早。”
許菀菀眨眨眼,問出心裏那個問題:“我昨晚是不是在浴缸睡着了?”
“……嗯。”
她揉揉額頭,臉埋在枕頭上不想說話,他們睡的床鋪的是嶄新的大紅四件套,房間裏還有喜字許菀菀呻/吟一聲,簡直不敢想象昨晚是個什麽場面,最讓人難過的是她竟然一點記憶都沒有,她是不是睡的太死了?
“沒什麽,我有心也無力。”
溫昱瑾坦承自己的狀況,他是真的,什麽壞事都沒做。
許菀菀心裏好過了那麽一點點,在床上滾了兩圈,不得不下床去衛生間解決生理問題,而回來床上時,無意間往樓下看了一眼,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花園裏什麽時候種上牡丹了?”
牡丹花期即将過去,可花園裏那些仍在盛放,和她在許家那兩株差不多,但樓下至少有五六株,遠遠看去花團錦簇。
許菀菀回頭看溫昱瑾,他正趴在床上假寐。
“昱瑾,樓下花園是不是種了牡丹?”
他緩緩睜開眼,迷蒙間嗯了一聲,坦然又平淡。
許菀菀心中浮現一個答案:“是給我種的嗎?”
“今年沒有及時讓人打理花園。”從前溫昱瑾不會注意這些東西,但今年不同,許家有的,家裏也要有,但這種心思說出來,仿佛和許家搶她。
所以他只是早早打開窗,讓她看到樓下的牡丹,可以在他們婚禮後的早晨開心一些。
“那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他仍舊是沒睡醒的樣子。
許菀菀認真地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溫昱瑾淡淡一笑,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是我的太太,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那……”無論和你聯姻的人是誰也會對她這麽好嗎?
“那你也會對別人這麽好嗎?”
許菀菀思來想去換了個委婉的問法。
溫昱瑾的困意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世上只有一個許菀菀,我也只有你一個太太。”
他從沒有想過是別人的可能。
好像這個解釋也能接受,許菀菀沒有繼續去想溫昱瑾這麽做是不是愛她,喜歡肯定是有的,不然不會操這份心,如果問愛不愛,好像沒什麽意義。
“菀菀?”
“嗯。”
“再陪我睡會兒。”
這個活動,許菀菀很喜歡。
兩人累極的人回籠覺睡到中午才饑腸辘辘的起床,吃過早午飯,許菀菀找到手機看消息,仍有沒到場的朋友給她發婚禮祝福,她一一回複,還有童彤發來的。
“嫂子,祝你和表哥新婚快樂,白頭偕老,真是對不起,因為拍戲不能到場,等我殺青,我請你們吃飯。”
許菀菀想了想:“不用着急,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等《守望一座城》開機,她們估計會朝夕相處。
童彤在線,很快回複:“那以後請嫂子多多關照。”
她還想問童彤和顧承航相處的如何了,後來一想,還是別蹚渾水,男女主都在一起了,以後感情會越來越好的。
退出和童彤的聊天界面,許菀菀看到顧承航發過來的消息和一條待收款,很簡單的祝她新婚快樂,時間就在童彤回複她之後。
許菀菀想了想,收下轉賬,等以後他們結婚還回去就好。
“謝謝。”
對面沒有再回任何消息,許菀菀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兩個在別人眼中新婚的人生生在家裏宅兩天,在溫昱瑾假期最後一天,陪許菀菀到許家拜訪,雖然早就已經領證,但婚禮過後,溫昱瑾才算許家正正經經的姑爺。
來之前,許菀菀曾問過許家齊要不要去他家裏拜訪。
“我和你媽媽都去老宅,到時候見面就好。”他和楚虞君又吵一架,家裏的花瓶摔在書櫃的玻璃上,一時之間沒有修整好,讓女兒女婿看到影響不好。
許菀菀挺樂意的,到那個家裏她渾身不自在,不去正好。
只不過,今日楚虞君不大精神,化了妝仍舊能看得出疲态,眼底下有重重的黑眼圈,因為知道楚虞君是重生者,許菀菀格外注意楚虞君,但凡她有點異常都要做好準備。
許菀菀雖然是穿越來的知道後續的事情發展,可到底比不上楚虞君生活過一世,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實經歷。
楚虞君這樣子,明顯是被什麽事打擊到了,許菀菀得防着她是不是要出什麽幺蛾子。
但,離奇的是,楚虞君一直很安靜,許老太太不問他們夫妻倆之間出了什麽事情,旁人也不會主動去碰壁,直到許老爺子回來,環視一周蹙眉問:“翩然呢?”
“爸,翩然說她還有工作要忙,就沒過來。”
許老爺子眉頭皺的更緊:“你們倆不要疏于對翩然的管教,我看她最近有點不像話。”
許家齊不明所以,楚虞君臉色又白一層,她倒很清楚公公的怒氣從哪裏來,歸根結底還是那件衣服惹的禍。
“爸,翩然還小。”楚虞君也不敢反駁公公的權威,只能嘗試求情。
“菀菀跟她那麽大都已經考上研究生了,翩然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
許老爺子向來不會輕易指責家裏哪個人,很大原因是因為許家人相對靠譜,對兒媳再不滿意也不會說什麽,何況楚虞君還是他看着長大的,可一旦他開口了就證明這件事情嚴重到了一定地步。
許家齊直接表态:“我知道了,爸,接下來我會好好盯着翩然的。”
楚虞君恨恨瞪他一眼,許家齊這麽說就是直接承認許翩然有錯,她怎麽甘心?
許家明站出來打圓場:“翩然好好教還是個好孩子,爸,今天是菀菀回門,還是讓昱瑾陪咱們喝酒吧。”
“好,昱瑾別見外,咱們一家人,我說什麽也不避着你,以後不必對翩然太客氣。”
溫昱瑾溫和一笑:“以前是有誤會,不過以後中珩會同菀菀的妹妹和平相處的。”
旁觀的許菀菀好奇極了,她還不知道許翩然做過什麽事竟然惹怒許老爺子,最近許翩然也沒什麽爆炸性新聞,總不至于是公開喜歡顧承航了吧?
她悄悄問了老太太,許老太太含糊半天沒跟她說實話,那件事連她知道了都生氣不已,再告訴大孫女只會加速兩姐妹的隔閡。
“是翩然不懂事惹你爺爺生氣了,不用管她,有你爸爸呢。”
雖然他們心裏都清楚,許翩然性格已經長成,如果真的有了問題再教導已經遲了。
五月中,婚禮後一周,《守望一座城》正式開機,許菀菀收拾行李,帶上她新上任的生活助理,包袱款款的揮別溫昱瑾去了劇組,這是一部現代劇,拍攝片場就在京市。
溫昱瑾很慶幸的表示:“幸好不用兩地分居,不然的話我可不願意輕易放太太離開。”
許菀菀很贊同,她是不會寫大漠劇本讓自己跟着劇組去沙漠受苦的。
開機當日,男女一號等重要配角悉數到齊,女一號童彤剛結束上一部劇的拍攝,無縫銜接進入這個劇組,男一號蔣柏軒是代表作不多的流量小鮮肉。
劇組低調開機,連新聞也只有短短一條,許菀菀第一次做跟組編劇挑大梁,心情十分忐忑,好另外兩個編劇比她有經驗,導演姓李,為人不錯與中珩長期合作,所以第一天戲拍下來還算順利。
結束一天拍攝工作,晚上是開機宴,許菀菀作為編劇也要到場,目前劇組人員十分和諧,沒人來灌她酒,童彤很可愛,大概是覺得她是第一次單獨呆在這大染缸似的娛樂圈,很有責任心的坐在她身邊,生怕別人欺負她。
開機宴結束,許菀菀跟她道謝:“要不是你我不會熟悉的這麽快,謝謝你童彤。”
她和導演劇組等人素不相識,可以說完全是個新人,一切都要從頭開始磨合,這是一個新鮮又坎坷的過程,童彤幫她省掉很多麻煩。
童彤俏皮的眨眨眼:“是禹行說的,大表哥讓我多多照顧你。”
許菀菀從家裏出來三天了,三天以來過的是兵荒馬亂的,驟然聽她說起溫昱瑾莫名升起一股想念。
“那還是要謝你啊。”
兩人點了一些燒烤在酒店房間吃,童彤很小心的說:“我經紀人不在,要是讓她知道我敢續攤吃燒烤一定要掐死我。”
明星大多都有一個讨喜的人設,最接地氣的就是吃貨人設,童彤早年也立過吃貨人設,她是個不純粹的吃貨,随着咖位升上來,很少再用吃貨人設拉好感,但私底下偶爾想放縱,方式就是吃燒烤。
許菀菀很少吃燒烤,童彤點的這家燒烤很不錯,鮮香幹淨,她吃完手上的烤鱿魚,問:“這家店在哪兒?我想去店裏吃,昱瑾喜歡吃鱿魚,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吃烤鱿魚。
“嫂子真好,吃燒烤都忘不了大哥。”
許菀菀坦誠:“美食共分享啊。”
她純粹是自然而然冒出來的想法。
童彤自己才剛開始談戀愛,不怎麽會打趣別人,老老實實道:“不過這是助理定的,我待會兒讓她給我地址,我轉發給你。”
吃完燒烤,許菀菀回自己的房間,她們在劇組休息時間本來就不多,閑聊也要适度。
睡前習慣性和溫昱瑾聊天,兩人都有個好習慣,無論工作忙不忙,都會抽時間和對方交流,許菀菀已經習慣在這時候跟他說一說今天發生的事情,當然也提到這有一家很好吃的燒烤。
“那你什麽時候帶我去吃?”
許菀菀憂愁的嘆一口氣:“就算你明天過來我也沒時間帶你去吃,劇組好忙啊,如果說上次跟着大伯母是去玩,這次就是新手實訓,我真怕我撐不下去。”
這麽多年嬌生慣養,許菀菀知道自己生活的有點點嬌氣,劇組的工作強度對她來說有點難受。
“如果累了就讓別人做,不是還有兩位助理嗎?”
許菀菀皺皺鼻子:“我現在還可以跟人家一起工作啊,沒有很廢柴,當了那麽多年鹹魚,總要奮起一回的。”
溫昱瑾挑眉,他看得出她說的是實話,但她不是輕易服輸的性格,既然要做跟組編劇肯定會做好,他無奈的嘆氣:“如果你算鹹魚的話,那我會無地自容的。”
有個聰明好學的太太,他一點都不擔心未來孩子的智力,一定會像媽媽。
他這麽想着,目光不自覺變得很柔和,張張口想聊這個話題,但孩子對他們來說真的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便換了個角度道:“菀菀,你太努力了,我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其實,他的太太确實很有實力,除去不菲的嫁妝,名下的財産都在升值,在高中時期的投資仍然在盈利,并且在不斷擴大規模,只是低調的可以,便讓人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千金小姐,而她為了喜歡的事情,可以到劇組做跟組編劇,他能做的僅僅是一句話: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許菀菀訝異搖頭:“怎麽會,你也很棒啊,我老公無可替代。”
溫昱瑾忍笑:“我不是故意這麽說讓你吹捧我的。”
“然後呢?”
“當然,菀菀,我很喜歡這句吹捧。”
許菀菀揚眉,忽然想起什麽來:“你別忘記找人定時給我的花花草草澆水。”
“好,我明天早起就去澆水。”
“也好,反正你也要賞花,有養護它們的責任。”
溫昱瑾忽然想起來她對排骨的喜愛,試探着問:“菀菀,我們要不要養只貓或者養只狗?”
許菀菀遲疑了一下:“等我忙完回去再說吧,現在養了,我也沒時間照顧它們。”
“你是不是……還在想念之前那只貓?”
“也不是,只是它死時還小小的一只小奶貓,我沒有照顧好它,覺得挺對不起它的。”許菀菀的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落下去。
溫昱瑾暗暗後悔提起這個話題,溫言安撫道:“我相信不是你的錯,你一定不是有心的。”
許菀菀垂眸:“我知道,只是我自己沒想再養一只替代它,等我回去,如果要養,就養一只狗狗好嗎?”
“好,那到時候你給它取名字。”
“那就叫鱿魚咯,要不然燒烤也可以。”
“好,你喜歡哪個就叫哪個。”他統統沒有異議的答應。
互道晚安挂斷視頻,許菀菀随手抓起另一邊的枕頭抱在懷裏,剛才的溫昱瑾很溫柔,溫柔的都要讓她以為他愛上她了……
劇組拍攝進入正軌之後,許菀菀漸漸習慣跟組編劇的生活,童彤與她認識,有什麽事情都很好溝通,蔣柏軒為人謙和,動不動鞠躬道謝的很有禮貌,對導演的話絕對服從,兩個主演不作妖,其他演員也都老老實實的。
許菀菀沉浸在和整個團隊創作一部電視劇的興奮裏,楚畫打電話約她去逛街,她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環境裏。
“抱歉,我這陣子都沒時間陪你逛街,我在劇組做編劇呢。”
楚畫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反問:“做編劇?”
“對啊,我寫了一個劇本現在正在拍攝。”
“在哪裏拍攝?我可以去看看嗎?”
許菀菀婉拒:“劇組現在沒有對外開放,還在保密階段。”
楚畫笑笑,略有抱怨道:“我還以為你和溫先生度蜜月呢,一直都沒敢打擾你們,誰知道你竟然跑去拍電視劇了。”
“誰還沒個喜歡的東西呢。”
“也對。”
楚畫的聲音低落起來:“其實我是想找你說說話,菀菀,姑姑最近給我介紹一個人讓我去和人見面,對方人不怎麽樣,可姑姑總說他人特別好,菀菀,有時候我真的很讨厭生在我們這樣的人家。”
“我媽給你介紹的什麽人?”
“比我大十歲的二婚男人,他和前妻還有一個兒子。”
楚畫未來的婚事也是小舅楚隆君的籌碼之一,用女兒挽救岌岌可危的楚氏,許默言不行,那就找別人,以楚虞君重生過一次的經歷,她給楚畫找到的這個人應該是對楚家很有利的。
楚虞君對弟弟楚隆君是真心疼愛,為楚隆君犧牲一個早就預備好要犧牲的楚畫是再正常不過,許菀菀不喜歡楚虞君将別人的命運放在手掌心随意撥弄。
許菀菀并不清楚楚畫未來的命運,只是輕聲問:
“你是怎麽想的?”
楚畫尚在抽泣:“我不喜歡那個人,我寧願出國自己生活也不願意嫁給他!”
許菀菀想了想:“如果你要出國離開,我可以給你支持。”
離開,就意味着脫離楚家,放棄可能擁有的遺産繼承權。
“不——”楚畫想也沒想的反駁。
“我、我不能離開,媽媽肯定會崩潰的。”
許菀菀蹙眉:“那別的,我也不知道要怎麽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