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1章

方小蕾在約好的地方等許菀菀, 沒多久車就來了,完全沒她料想中的遲到, 上車後,換成方小蕾開車, 許菀菀坐到副駕駛, 捧着手機跟溫昱瑾聊了兩句。

方小蕾奇怪地說:“許小姐, 你要不要坐到後座, 前面有點曬。”

許菀菀摸摸臉頰, 狐疑問道:“我有臉紅嗎?”

“有點。”

“……可能待會兒就會消下去了吧。”

許菀菀腦海裏回想的都是溫昱瑾方才的目光,這感覺真的好奇怪, 明明他們兩個結婚那麽久, 該做的事情早就做遍了, 為什麽還會因為一個對視臉紅?

她晃晃腦袋, 不再去想這件事。

回去的路上很順利, 早早到達酒店,許菀菀和方小蕾叫了晚餐在套房裏吃, 兩人都是網瘾少女,方小蕾一臉八卦的問:“許小姐,你知道陸振昊那條緋聞嗎?”

“小蕾,我記得你比我還小一兩個月, 你叫我菀姐吧。”

“好呀, 菀姐。”話一出口, 兩人的距離感就減弱不少。

許菀菀才點點頭:“活該啊, 他敢這麽玩就知道翻車的代價。”

方小蕾嘿嘿一笑:“也不知道劇組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該不會還讓他繼續拍這部戲吧?”

“不清楚,明天問導演,對了,明天還有個人來,你的房間不是雙床?你們倆住一間可以吧?”

方小蕾想都沒想的點頭:“好啊。”

“好,那你把每天要做的事情跟她交代一下,以後我身邊都常用你倆了。”許菀菀很惜命,溫昱瑾給她找的保镖很靠譜,留在身邊也好,有備無患。

“好的,菀姐放心,我會好好工作的!”方小蕾覺得許菀菀挺和氣,她不是沒給千金小姐做過保镖,對人最和氣的就數許小姐一人,高薪又輕松,難得找到的好工作,她很珍惜。

第二天一早,許菀菀還沒起床,方小蕾就将另一位女保镖杜婵領進來了,大概是提前交代過,杜婵打扮的很低調,只看出身材肌肉不錯,眼神并不銳利,方小蕾給她說了一些共工作事項,等到開工,許菀菀帶着兩名助理去了劇組。

劇組的氛圍和往日不大一樣,大部分人眼裏都流露出八卦神色,和已婚女星攪和在一起,緋聞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陸振昊的形象岌岌可危,還有爆料陸振昊男女通吃,再看他的肌肉照粉絲都覺得不對勁起來。

童彤和許菀菀讨論劇本時,悄悄眨眨眼,不約而同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這次陸振昊翻不了身的。”童彤有自己的門路,早已打聽出來陸振昊這次的料太大,經紀公司求爺爺告奶奶都壓不下來,已經準備放棄陸振昊。

許菀菀笑笑:“估計有些戲份你要重拍。”

李導演已經在物色男二的扮演者,好在陸振昊拍的戲份不多,換個人也沒有太大損失,萬一硬着頭皮用下去,到以後爆出來不好的事連累整個劇組,那才是最慘的!

童彤低聲說:“我寧願重拍。”

“那希望來個不惹事的吧。”

此事一笑而過,過了沒兩天,陸振昊傳出吸毒傳聞,劇組徹底停止觀望,按照合同同陸振昊解除合作,陸振昊的經紀人及經紀公司還得賠笑臉。

一天後,新的男二號進組,比陸振昊年紀大一些,是個年齡偏大咖位不高但演技不俗的中年男演員,同童彤站在一起有一種微妙的和諧感,劇本稍作改動就可以讓演員符合人設,許菀菀不得不佩服導演選演員的能力。

中午休息時間,許菀菀接到楚畫的電話,她就在片場附近,想讓她出去喝杯咖啡。

許菀菀跟導演說了一聲,和方小蕾她們一起離開,拍攝地是一片寫字樓,楚畫說的咖啡館在附近的商場裏,進入咖啡廳後,跟着許菀菀的兩人坐在她附近的位置,許菀菀朝楚畫的走過去。

“我沒有耽誤你工作吧?”

“還好,我時間不多,下午還要回劇組。”

楚畫笑笑,仔細打量她之後:“你好像瘦了一些,片場很辛苦嗎?還是最近不舒服?”

“沒什麽,苦夏而已。”

“菀菀,我是來跟你說好消息的,爸爸已經同意我拒絕那個二婚男人,他同意我自己選擇對象,我答應他進公司幫忙分擔工作,為弟弟以後接手做準備。”

許菀菀有些驚訝:“那真好,你對未來有什麽規劃?”

楚畫搖頭,秀美的臉龐上盛滿自信光芒:“我想找個喜歡的人,一份喜歡的工作,菀菀,我不會再做金絲雀了!”

“那真好,希望你一切順利。”楚畫能夠自由選擇,許菀菀真心實意的為她開心,暫時沒有去思考楚虞君為什麽會放棄讓楚畫聯姻。

“菀菀,我就要自由啦,你現在怎麽樣,菀菀我覺得你應該不甘心現在的生活的吧?”

許菀菀詫異的看向她:“我挺好的啊。”

楚畫一臉的不相信,下巴朝方小蕾和杜婵的方向揚了揚:“你真的很好嗎?為什行動還要帶着兩個人,她們盯你盯的好緊啊,我不相信你會喜歡現在的生活,沒有愛情沒有自由,和籠中鳥有什麽區別?”

“……小畫,你想對我說什麽呀?”

“菀菀,我覺得你應該像我一樣不要輕易屈從,我現在很開心,我想你也開心。”

許菀菀失笑:“我現在的有那麽不開心嗎?”

“你看你結婚之後都瘦了很多。”

“我是苦夏,小畫,我現在真的很好。”

楚畫眸中閃過一抹失望,無奈的對她搖頭:“既然你覺得好,那就好,菀菀,其實我特別希望你能過的自由幸福。”

許菀菀搓搓裸露在空氣中的雙臂,忍着心中的怪異感,笑着說:“謝謝你,不過我暫時顧的過來我自己,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好,如果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也可以告訴,菀菀,我可以做你一輩子的好姐妹。”

許菀菀向來對什麽都淡淡的,朋友之間關系再好也很少許諾一輩子之類的話,那太空泛,尤其今天的楚畫給她一股濃濃的不适感。

楚畫大約是真的來找她說話的,喝完咖啡兩人到商場随便逛逛,方小蕾和杜婵自然不敢遠離,不不遠不近的跟在兩人身後。

“你這兩個保镖在哪裏找的?靠得住嗎?”

“應該挺靠譜,我先生的安保人員也出自他們公司。”方小蕾和杜婵的公司是京市實力最強大的,公司員工都是從國內外網羅的人才。

楚畫嘟囔了一句:“你用溫先生介紹的人?不會覺得是他在派人監視你嗎?”

許菀菀詫異極了,楚畫連忙解釋:“我就是有點想不通才這麽說的,你們感情不好,你那麽相信他?換我肯定信不過的。”

“我先生人還好,應該沒有監視我的意思。”許菀菀說的很不确定,目光沒有離開楚畫的臉。

楚畫聽了她的話,笑的很不以為然:“咱們這樣的人家,對誰都要留個心眼不是?

“是嗎?”許菀菀疑惑不解的看向她。

“我是說對那些有利益牽扯的,要多想想。”楚畫忙不疊多解釋一句。

“你不要覺得我是在挑撥離間,我就是想讓留個心眼,免得事到臨頭再後悔,人生很少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的。”楚畫說的感慨萬千,語重心長。

許菀菀點點頭:“說的也是。”

接下來,楚畫沒有再說類似的話題,兩人逛到一家店,許菀菀順手選購三個包包,另外兩個款式相似的送給方小蕾和杜婵做見面禮,楚畫也看中一個包,只是看看又把包放回去了。

導購小姐很禮貌,并未對此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

許菀菀看見了,讓導購小姐把包包起來:“我送給你吧。”

那是一個四萬多的包,玩日楚畫買這個價位的包眼都不眨一下。

楚畫尴尬一笑,不醉人的将頭發挽到耳後:“爸爸他說現金流有點問題,讓我省着點花,也別讓你破費,等以後情況好起來我再買就是了。”

“我們很久沒見,就當補給你的禮物了,何況,我覺得你剛才說的話很有道理,這個包包就當是謝禮。”

“那……那我不收下就矯情了,謝謝你菀菀,等以後我送給你更好的包。”

“好。”

許菀菀時間不多,買完包從商場出來兩人便分道揚镳,回到車上,杜婵将包給她放到後座,許菀菀坐進車裏,不斷回味楚畫剛才說的話,楚畫的話裏似乎有未盡之意,慫恿她反抗現在的處境嗎的?

按照許菀菀對楚畫的了解,楚畫從前是猶豫不決的性格,否則也不會被家裏架起來以可能會聯姻的名義喜歡許默言那麽多年,這是第一次反抗家裏得到成功和自由,難道是因為這件事打了雞血,所以對有同樣遭遇的她予以鼓勵?

晚上結束拍攝回到酒店,許菀菀将另外倆包的用途公布,方小蕾和杜婵都很開心,許菀菀甩掉一下午的疑惑,先去浴室洗澡沖涼。

夏天悶熱,片場特別悶,有時候還會聞到一些汗臭味,許菀菀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出來吃飯時剛好開着視頻邊吃邊說,那天從家裏出來後,她和溫昱瑾好像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溫昱瑾開始是跟看吃播似的,看着許菀菀吃,同時陪她說話,他對吃飯沒太大欲望又挑剔,晚上工作餐吃的很簡單,這麽做了沒幾天,他自動自覺調整了晚餐時間,坐在辦公室陪她吃飯。

“我今天吃了椰子雞,特別好吃。”

“明天我想吃烤魚。”

許菀菀比他吃貨一點,吃着今天的椰子雞還念念不忘明天的烤魚。

溫昱瑾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你想說就說嘛。”

“你肚子那麽小,裝得下多少吃的?先把今天的吃完,明天再說烤魚。”

許菀菀眨眨眼表示:“我只聽到最前面那半句。”

溫昱瑾失笑搖頭:“還以為你會嫌棄我唠叨。”

“你最近确實有點唠叨……”

溫昱瑾:“……是麽?”

或許是關系更近了一些,他總是忍不住更關心她的生活起居,雖然沒有直接插手,但也有點煩人的趨勢。

“唔,可能不叫唠叨,是關心嘛。”

許菀菀求生欲還是有的,不想他因此低落,而且,她對這感覺挺新奇的。

“你小時候買過洋娃娃嗎?”

溫昱瑾仔細想了下,“應該是沒有,我小時候不玩女孩子的玩具。”

“喔,那你要是有個洋娃娃的話應該可以照顧的很好。”

他微微蹙眉,“可是洋娃娃沒有你可愛。”

許菀菀差點被嘴裏那口飯嗆着,憤憤然道:“你可以繼續誇我,我已經吃好了。”

“嗯,菀菀今天很乖。”

仿佛幼兒園老師口頭嘉獎乖乖吃飯的小朋友。

飯後,溫昱瑾特助敲門,他要繼續忙工作,兩人挂斷視頻,許菀菀躺在床上翻滾一圈,明明頂級套房裏的床也不錯,但她就是覺得不如家裏那張舒服,也不知何時她竟然有了豌豆公主的體質。

晚上許菀菀做了一個夢,她變成了一個洋娃娃,被放在溫昱瑾床頭,他很認真的照顧她,給她梳頭發穿衣服,吃飯的時候把她放到對面的椅子上,她可以嗅到飯菜的香味,但卻不能吃到嘴裏,着急的不得了,卻說不出話,再一着急就把自己給急醒了。

室內一片黑暗,看時間已經是早晨六點鐘,許菀菀拉開窗簾,瞬間天光大亮,陽光明媚。

又要準備去上班,在劇組的日子完全治愈許菀菀養成近兩年的早睡晚起的習慣,李導演原本以為她會比演員還大牌,現在完全把她當成一個普通跟組編劇對待,劇組和諧的不得了。

許菀菀下班後再一次接到楚畫的電話,她剛到楚氏上班,公司就在劇組附近,許菀菀曾說晚上無事可做,她便自告奮勇要來陪她。

這天,許菀菀下班時間早,到達和楚畫約好的西餐廳。

餐廳裏極安靜,還有低低的小提琴聲,悅耳動聽。許菀菀到達時,楚畫正在等待,她落座後說:“抱歉,我來遲了。”

“沒什麽,我也是剛到。”

許菀菀表示:“今天我買單。”

楚畫也沒有和她争着買單,而是将菜單遞給她:“看看吃什麽。”

許菀菀對西餐沒什麽研究,随意點了一份牛排,要了一份冰淇淋甜點,而後将菜單交給的服務生,狀似不經意的問:“小畫,你不是剛到公司,現在熟悉的怎麽樣?當初小默哥和遠哥剛到公司實習時都忙的腳打後腦勺,我看你好清閑。”

楚畫捏着水果叉的手一頓,故作輕松道:“公司情況你也知道,那群拐彎抹角的親戚根本不想讓我接觸到真正的工作,一門心思想要架空我,爸爸讓我靜觀其變,況且我已經想好招數怎麽對付他們。”

“是嗎?看來你這國外留學回來的确實有兩把刷子。”

楚畫不自然的笑笑:“對了,當初你為什麽不出國,在海市一呆就是七年,你當初是不是也想脫離這個地方?”

許菀菀想了想:“我吃不慣國外的飯,而且國內國外都沒什麽差別。”

“你就是嘴硬吧,我才不相信,如果你沒別的想法,為什麽不在京市讀大學?在這裏不是更舒服?”

京市好大學不少,以許菀菀當時的分數上哪一所都沒問題,但她出乎所有人醫療的選擇海市大學,她直接說服了許老爺子,別的人就都沒什麽好反駁的,而後在海市一呆就是七年。

“當然想去別的地方看看呗,”許菀菀将‘嘴硬’進行到底。

楚畫嘆了一口氣:“我現在只想弟弟能夠長大懂事,乖乖到公司接任,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楚畫的弟弟二十歲多一點,還在國外上大學,并不了解家裏的情況,也是一個實打實的纨绔子弟。

“希望弟弟早點長大吧。”許菀菀半是感慨半是嘆息的說,楚虞君對無條件幫扶,楚畫看起來也是一樣。

楚畫讓服務生送來一瓶紅酒,邀請許菀菀一起喝。

“我不能喝酒。”

“你小時候不敢喝酒,現在也不敢喝酒嗎?這個酒挺不錯的,我每天都會喝一點。”

許菀菀仍舊搖頭:“今天不能喝,我用果汁陪你。”

楚畫眸中閃過疑惑,但還是笑着端起紅酒杯和她果汁杯碰了一下,玻璃撞擊的清脆聲響讓人沒來由産生一股愉悅。

盛夏的夜晚,裝修精良低調的西餐廳逐漸坐上情侶和商務人士,這家牛排做的不錯,醬汁是許菀菀喜歡的風格,饒是如此她也只吃掉一半牛排。

溫昱瑾的電話打來時,她正準備放下刀叉。

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沉穩磁性“菀菀,你在哪兒?”

許菀菀這才想起來這個點仿佛是他們吃飯視頻的時間,她今天應楚畫的約,沒有及時告訴溫昱瑾。

“我在和朋友一起吃飯,今天你得自己吃飯了。”

溫昱瑾挫敗的靠在車上:“你們什麽時候結束?”

“可能還需要半小時到一小時。”許菀菀腦袋裏冒出來一個奇怪的念頭,脫口而出問道:“你該不會來找我了吧?”

“對,需要我去接你嗎?”

“可你昨天不是說要出差的嗎?”

溫昱瑾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呢喃:“是啊,所以我出差前來看看你。”

這次出差的時間有點久。

許菀菀迅速權衡一下,楚畫什麽時候都能見,何況她遮遮掩掩的也不肯多說什麽,還是見溫昱瑾比較重要!

“那你過來接我,稍等我給你發定位。”

“好。”

挂斷電話,發了定位,他回複半小時後到。

回到座位上,迎着楚畫疑惑的目光,許菀菀不好意思的道歉:“抱歉,我待會兒就得走了。”

“是劇組有什麽急事嗎?”

許菀菀搖頭:“不是,我先生來找我。”

楚畫一怔,吃驚的問:“溫先生來找你做什麽?”

這話,聽着很刺耳,許菀菀仍舊保持微笑:“可能是有什麽事情吧,他在電話裏沒有說,小畫,我先讓服務生結賬吧。”

“好、好。”楚畫語無倫次,她剛才的反應太激動了。

服務生很禮貌的給許菀菀刷卡結賬,許菀菀看着時間,慢慢吃剛送上來的冰淇淋甜點,她喜歡這道甜點勝過牛排。

二十分鐘後,溫昱瑾到達餐廳附近,楚畫跟着許菀菀站起身:“我們一起走吧。”

她們倆的車都停在地庫,一起過去無可厚非,但許菀菀已經讓方小蕾開她的車回酒店,楚畫送她到餐廳門外,不期然見到信步走來的男人。

溫昱瑾先看到了許菀菀,由于在劇組工作不太方便,她穿着背帶短褲和短袖,別樣的青春洋溢,他不自覺笑起來:“菀菀——”

許菀菀下來最後一個臺階,恰好将手放在他手心裏:“你怎麽來這麽快。”

“今天路況不錯,我運氣好。”

他清冷的眸子裏流露出一抹柔情,上下打量她的穿着,仍舊是掩不住的意外,根本沒注意到許菀菀身後還跟着一個人。

楚畫上前一步:“抱歉,溫先生,我約菀菀出來吃飯,好像打擾你們的約會了。”

溫昱瑾微微颔首,并未多說什麽。

許菀菀笑笑:“沒什麽,他才是後來的那個。”

“那,菀菀你們聊,我就先回去了。”

“再見。”

楚畫揮揮手,去取車,許菀菀微微蹙眉,應該真的是她多心了吧?楚畫不像是被楚虞君指使來做什麽事的樣子。

溫昱瑾瞧見自家太太心不在焉的模樣,很不服氣的将她的臉轉過來:“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嗯?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他失笑,牽着她的手往車邊走,直到坐進車裏,許菀菀才疑惑問道:“我們去哪兒?”

“不回酒店嗎?”

“可你明天不是要出差?”

溫昱瑾輕咳一聲:“行李已經收拾好,我明天讓司機來這裏。”

許菀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算是?說從此君王不早朝又有點嚴重,明明人家上下班挺勤懇的說。

“诶,等等,我和方小蕾杜婵她們一間房……”

溫昱瑾瞟她一眼:“我定了你隔壁的房間。”

許菀菀摸摸鼻子嘟囔:“你還真是有備而來。”

停好車上樓,許菀菀祈禱不要碰到什麽人,萬一被人家看到還要費力解釋,好在他們運氣不錯,中途上來兩人都不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到達頂樓時電梯裏只剩下他們倆。

溫昱瑾牽着她的手徑直往自己定的房間去,路過她的房間,許菀菀用力掙開他的手:“你等等,我要去拿點東西。”

“好。”

他先提着行李箱進到自己的套房,許菀菀刷開房門,找出來一套睡衣和備用的化妝品,抱着東西剛要出門碰到方小蕾從房間裏探出頭。

“那什麽,我今晚不回來睡,你們注意安全。”

方小蕾眨眨眼:“好的。”

許菀菀在人家單純的目光裏擰開房門,蹑手蹑腳的離開,其實頂層靜悄悄的,保潔下班後只剩頂層的客人,也就是他們這兩個房間。

“叩叩——”

門鎖很快從裏面打開,伴随一道慵懶的男聲:“誰?”

走廊裏空蕩蕩的,許菀菀清清嗓子低聲道:“先生,客房服務。”

“……請進。”

許菀菀順從的進來,門板從身後關上,她還未擡頭就聽到他的輕笑聲,沒好氣道:“笑什麽呀,你大晚上還需要客房服務嗎?”

溫昱瑾一把将她抱住,下巴擱在她頭頂上,狹長的丹鳳眼裏滿是愉悅笑意:“只需要我家太太一個人就夠了。”

“哼,說得好聽罷遼。”

“真的。”

“你放開我啦,我要去洗澡。”

“一起?”

“才不!”

她跑開之前貌似用力的在他腳背上踩了踩,只不過沒用什麽力氣,都感覺不到疼痛。

溫昱瑾彎腰撿起她落在地上的手機,轉身往室內走,很快浴室裏響起水聲,他靜靜靠在門外聽着水聲,從未這樣悠閑過。

套房裏還有另一間浴室,為了節省時間,他拿起換洗衣物走過去。

許菀菀洗好澡出來,就看到他已經洗好坐在沙發上回複郵件,她撇撇嘴,有一下沒一下的擦頭發,再返回浴室吹頭發,大概是在劇組有一些工作壓力,從浴室到客廳,都有她掉落的長發,浴室地上更是慘不忍睹。

許菀菀吹頭發的時候格外小心,甚至不敢用力,放下吹風機就看到他站在身後,蹙眉盯着地面。

“你掉頭發?”很肯定的口吻。

許菀菀瞟一眼他的頭發羨慕嫉妒恨道:“對啊,不過還會長出來的。”

“在家是不是沒掉這麽多?要不要讓阿姨過來照顧你?”

“不用啦,我應該沒那麽嬌氣。”

她語氣裏似乎有一點不耐煩,溫昱瑾沒來由的想起她說過的洋娃娃理論,試探着問:“菀菀,你會不會覺得我管東管西很煩?”

可話說出口,又顯得自己很玻璃心。

但許菀菀跟沒聽出來似的,搖頭:“不會啊,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嘛,我已經過了叛逆的年紀,分得清楚什麽時候好心啊。”

溫昱瑾給她的關心和小時候家人的關心不一樣,又有點類似,她是真的不會厭煩。

“那就好。”他若有所思道。

他靠在牆上看她專心致志的打理頭發。

許菀菀的頭發烏黑發亮,除了基本的養護,她很少做燙染,從小就是長發披肩,溫婉極了。

“你說,我要是把頭發剪短會怎麽樣?”

溫昱瑾很認真的思考:“想象不出來,沒見過你短發的樣子。”

“唔,那算了,我舍不得剪。”

梳好最後一遍,頭發已經全幹,披散在肩上有淡淡的香氣,溫昱瑾緩緩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後面抱住她,雙手交錯在她腹部。

“這樣就很好看。”

“你是不想讓我剪短吧?你有沒有長發情結?”

“沒有吧,只不過你養了這麽長,如果輕易剪短豈不是很可惜。”長發為君留,溫昱瑾隔着頭發親親她的耳朵。

許菀菀看着鏡子裏的他,很想捂住眼睛,他到底有心撩撥還是無心?

“你不覺得這樣犯規嗎?”

“嗯?”

他将她轉過來,埋在她頸間輕吻:“菀菀,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意亂情迷間,許菀菀都記不得自己說了什麽,只是覺得,這一次好像更合拍,更讓人心神愉悅。

溫昱瑾要趕早上的飛機,六點鐘起床要離開,許菀菀還在熟睡,朦胧間意識到他給自己把衣服穿整齊了。

再次睜眼就是方小蕾在給她打電話,已經到了平常出發去劇組的時間,許菀菀答應了,抱着枕頭翻個身又迷糊兩分鐘才起床。

下樓路過前臺,許菀菀走過去問前臺,她隔壁的那位客人有沒有退房。

前臺小姐姐笑的很禮貌:“那位先生長期定下了房間。”

許菀菀臉一紅,跟前臺道謝後往自己車邊走。

方小蕾和杜婵很正經,許菀菀努力讓自己淡定,反正她早就已經和溫昱瑾結婚了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

……

在劇組的日子又恢複正常,拍攝照常進行,這天又有新演員進組,但大概是新人的緣故,表演起來不是用力過度就是浮于表面,李導演難得生了一場戲,這個新演員是另一個投資方塞進來的,戲份不多但格外讨喜,只是沒想到演這部劇的演員演技有限。

“許老師,你給康子韌講一下這段戲。”

李導演大概是不想太生氣,把燙手山芋扔到許菀菀這裏來。

康子韌态度很好,鞠躬合十讨好笑道:“麻煩許老師了。”

許菀菀倒是無所謂,耐心的給他分析人物性格,她在劇組這段時間也看出一些門道,結合劇本融會貫通,倒是有模有樣的。

康子韌聽得很認真,講完之後,對許菀菀謝了又謝,再回去拍戲的時候有一點好轉,不至于讓導演再生氣。

臨近收工時間,許菀菀接到楚畫的電話:“菀菀,溫先生走了吧?有沒有時間出來陪我吃飯,我剛聽說一家日料特別不錯,我們要不要去嘗試一下?”

“他去出差了,不過真不巧,我今天要加班改劇本,沒時間過去。”原先許菀菀是想搞清楚楚畫到底要做什麽,才同她保持聯系,但現在似乎找不出什麽疑點,她也不願意自己的生活草木皆兵,既然與楚畫相處不太舒服,那幹脆離她遠一點。

也許,楚畫的改變只是因為多年不見發生的改變,也許,她自己也發生了改變。

許菀菀并不願意将一個從小就認識的人一竿子打到壞人類別裏。

楚畫很失望:“那好吧,之前一直是你買單,我挺不好意思的,既然你工作忙,那我改天再來找你吧。”

“好啊。”

許菀菀頓了頓,沒有再強調自己接下來都很忙。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接下來真的挺忙,一是要重拍陸振昊那部分戲份,再來是康子韌的戲份有改動,她和兩個編劇便在瘋狂腦洞改劇本中欲生欲死。

三天後,楚畫又來約許菀菀出門聚餐,許菀菀的休息時間都拿來改劇本,對她的邀約真的沒有時間。

“菀菀,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許菀菀尴尬解釋:“我是真的工作很忙,等我忙完這一段就約你吃飯好嗎?”

楚畫沉默半天,就在許菀菀以為她要發脾氣的時候,誰知,楚畫很冷靜的說:“那好,一言為定。”

挂斷電話,許菀菀揉揉額頭,從前她和楚畫關系最好的時候也就是上下學天天見面而已,楚畫在國外的時候兩人聯系不多,偶爾評論對方動态,但現在楚畫給她的感覺很奇怪,她和最好的閨蜜方佳也不會這樣。

許菀菀更喜歡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處世之道,見面的時候親密無間,什麽都能聊,不見面也不必牽挂,但知道感情依舊如故。

楚畫給許菀菀的感覺更像是有目的性的。

“許老師,您覺得這麽改怎麽樣?”編劇于薔問。

許菀菀這才回過神,她剛才想的太入神,根本不知道于薔說了什麽,連忙道歉:“抱歉,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麻煩你再說一遍好嗎?”

于薔也沒在意,将她的改動想法說了一遍,三人重新開始新一輪的讨論。

……

楚畫坐在日料店握着手機,狐疑許菀菀是不是發覺了什麽,另一只手握着筷子在壽司上搗來搗去,壽司師傅蹙眉盯着她的動作,出于禮貌沒有去打擾客人,但吩咐服務人員記得詢問客人對壽司是不是有什麽意見。

電話響起時,楚畫第一時間接起來。

“爸爸?”

“你那邊進行的怎麽樣了?”

楚畫咬咬唇,低聲道:“我沒找到什麽機會,菀菀,她一直在劇組忙工作。”

楚隆君不耐煩的斥責:“你放機靈點,公司這邊就快支撐不下去了。”

“可是,爸爸,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就回來給我結婚!”

楚畫咬咬牙:“我知道了,爸爸。”

電話被毫不客氣的挂斷,楚畫握着手機,眼中閃過一抹兇狠神色。

……

“溫先生,京市那邊有情況。”

溫昱瑾蹙眉,沉聲吩咐:“盯緊他們,務必保證太太的安全。”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