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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許菀菀帶着保镖到達醫院, 醫生告訴她楚畫剛剛蘇醒。

“她身體會有什麽問題嗎?”

“短期內會出現失眠心悸的狀況,副作用不大。”

許菀菀點點頭, 推開病房門,楚畫正躺在病床上, 仍舊穿着昨天的衣服, 發絲淩亂, 精心勾畫的妝容已經花的不成樣子, 見到許菀菀下意識往床裏縮了縮。

“這麽害怕?”

楚畫咬咬唇, 讓自己的表現和往常無異,無辜中帶着迷茫:“菀菀, 你怎麽來了?我問醫生我怎麽在醫院裏,醫生都不告訴我, 為什麽還有警察在這裏?”

許菀菀輕輕哼了一聲, 走到床邊的椅子坐下,定定看着裝傻的楚畫。

“楚畫, 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嗎?”

“為、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許菀菀不耐煩地靠在椅背上:“你給我下藥, 想做什麽?威脅我?從我手裏拿錢嗎?為什麽不直接說呢?也許你直接說了, 我會借給你啊。”

楚畫被她輕蔑的态度刺激到神經,攥緊拳頭反駁:“你借給我?我跟你說過那麽多次我的艱難,你都一聲不吭,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嗎?”

“喔?我好像說過給你支持,保你出國自由, 你自己不願意, 現在反倒來怪我?”

“可……”

“我有能力幫你, 也願意幫你是因為這些年的交情,可楚家,楚家是欲壑難填,我憑什麽用我的財産去拯救一個即将破産的企業?圖你楚家對我好嗎?”

許菀菀摩挲着衣服布料,盯着啞口無言的楚畫道:“你怎麽想到這主意的,是不是打定主意出事之後我不敢對外聲張,可以被你任意勒索,楚畫,你被你爹掌控着人生不能随心所欲,卻企圖染指我的人生,你不覺得托大嗎?”

“你早就知道我的計劃?”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你不對勁,殷勤的過分,而且,找我的時機掐的很準,是買通了劇組的某個人盯着我的吧?”

“甚至,還要慫恿我去追求自由和愛情,如果我心動,那你不必冒險謀劃這件事,對嗎?”

楚畫不敢擡頭看許菀菀的眼睛,可她話裏的層諷刺再明白不過,可心底的不甘還是會冒出來。

“我是你表姐,我爸爸是你舅舅,你對我們視而不見,良心上過得去嗎?”

許菀菀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好意思這麽說?這麽多年,你們對我如何,我自然會同等回報,我就算是做公益,也不會把錢扔給你們家!”

楚虞君讨厭她,楚家更是可惜她不是個男孩,對她向來淡淡的,而許翩然是楚虞君的心頭好,去楚家想時向來是掌上明珠的待遇,楚畫讓她以德報怨,憑什麽?

“可是,我爸爸到底是你舅舅,你唯一的舅舅!”

親媽都指望不上,還指望貪得無厭的小舅舅?

“我今天真不該過來,聽你這麽想這麽說,可真夠惡心的!如果不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我會容許你在面前呆那麽久嗎?”許菀菀一字一頓表達自己的厭惡。

楚畫脫口而出:“你以為自己多高貴?不過是因為楚家沒落了,如果爺爺還在,我一定比你過得好!”

許菀菀忽然站起身,慢慢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盯着她,而後迅速揚起手:

“啪——”

“你說外公?那你要不要上柱香請他老人家過來,看看到底誰才是楚家的不肖子孫?!”

楚畫臉上火辣辣的,眼眶裏蹦出來淚水:“許菀菀,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麽了?你能算計我,卻不準我還擊,楚畫,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好脾氣!”

許菀菀朝後伸出手,方小蕾拆開一片濕巾給她,她将打過楚畫的那只手細細擦拭,末了,将濕巾扔到垃圾桶裏:“打你我嫌手髒,楚畫,你好自為之!”

她轉身要走,楚畫突然從床上撲下來,扯斷紮在手上的吊瓶,恐懼的祈求:“菀菀,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不想這麽做的,可是我沒辦法,菀菀,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不好。”

楚畫趴在床上,想到許菀菀剛才說的話,靈機一動喊道:“許菀菀,我告訴你,這件事是姑姑讓我做的,你再得意也從小不得親媽喜歡,你比我可憐多了!”

許菀菀頭也不回的向門外走去,迎面而來的是楚家夫妻倆,楚隆君看見她扯出一抹僵硬笑容:“菀菀,怎麽在這裏遇到你?你也是來看楚畫的?”

“小舅,您這是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嗎?不覺得很可笑嗎?”

文粉麗上前想拉住許菀菀的手,卻被她後退一步躲開,杜婵自然而然擋在許菀菀面前,方小蕾護在後頭。

文粉麗尴尬笑笑:“菀菀,我是你舅媽,又不會害你,躲那麽遠做什麽?”

“不會害我?舅媽你說的可真好聽,你的兩個大外甥還在警察局坐着呢,他們是做什麽的,還要我多說嗎?”那兩個文姓男子,是文粉麗的嫡親外甥,找他們來做這件事足以證明,楚隆君夫妻兩個對此事知道的一清二楚,這兩個人不會背叛文粉麗,不會出現變數,許菀菀只要想到他們的做法就忍不住惡心!

“不是的,你們就是參加小畫的生日宴會,這一定是一場誤會,菀菀,求你跟警察說清楚好不好?”

文粉麗說着就要給許菀菀下跪。

許菀菀也不攔她:“你要是再大聲嚷嚷,信不信我立刻讓你楚氏千金生日淫/亂趴的标題出現在各大網站頭條?”

楚隆君立刻制止:“別別,菀菀,咱有話好好說。”

“我和你們沒什麽好說的,這件事自會有警察來處理,咱們法院見。”

“菀菀,我是你舅舅啊!”

許菀菀冷笑:“親舅舅就是這麽對待外甥女的?別給人看笑話了!”

楚隆君和文粉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許菀菀離開,楚畫的病房外還有警察守着,他們說明身份後進入病房看到趴在床上的楚畫。

“你還躺在這兒半死不活,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楚畫怯怯擡頭喊了聲爸。

楚隆君氣憤極了,擡手就要打她,文粉麗鼓起勇氣攔住他:“老公,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解決這件事啊。”

“剛才菀菀來看你怎麽說的?”

“她、她沒怎麽說。”楚畫也拿不準許菀菀要做什麽,她似乎很生氣,卻只說讓她好自為之,楚畫抱着一線希望,希望許菀菀就此了斷。

“真的?”

楚畫遲疑着點頭,楚隆君有家暴的習慣,她和文粉麗都被打過,如果跟楚隆君說出她的猜測,那少不了又是一頓打。

三人還沒說多久,值班的警察進來了:“已經跟醫生确定過你沒什麽大事,麻煩現在跟我到局裏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調查。”

楚畫立刻求救似的看向楚隆君,她和楚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楚隆君不能放任她被帶到警察局不聞不問!

“警察先生,我女兒現在還不舒服,咱們能不能等等再問?”

警察兩手一攤:“醫生已經診斷過,何況你吃的什麽藥什麽作用,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麻煩盡快跟我過去,上頭還在催着這件案子。”

楚隆君拉不下來臉跟一個小警察求救,他昨晚打不通關系,今天幹脆放棄,揮揮手讓警察将楚畫帶走。

“爸爸——”

“老公,你得救救小畫,她是我們的女兒啊!”

楚隆君一把甩開文粉麗,氣咻咻的說:“我肯定要想辦法,瞎嚎什麽?”

現在就看許菀菀想怎麽處理這件事,楚隆君拿出手機,猶猶豫豫給楚虞君撥過去一個電話。

……

京市這一場大雨下的酣暢淋漓,一個多小時了都沒停下來的意思,許老太太在自家賞雨,許久不得閑的許老爺子也在家,老兩口坐在窗邊看雨閑聊,倒是惬意自在。

“老先生,老太太,菀菀小姐來了。”保姆阿姨敲敲門,來給兩人送上熱茶,還有許菀菀喜歡吃的水果。

許老太太好奇怪:“這麽大的雨,菀菀怎麽來了,淋濕沒有?”

“沒呢。”

保姆話音未落,許菀菀就眼圈紅紅的來了,直接把許老太太吓一跳,就連許老爺子也忍不住蹙眉。

“菀菀,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一瞬間功夫,老太太腦補很多,溫昱瑾有了別的女人,溫家人欺負她?否則以許菀菀的脾氣絕對不至于還沒進門就哭出來了!

許菀菀撲到老太太懷裏,抽噎着說:“奶奶,我怕死了!”

“什麽?什麽?到底怎麽回事,菀菀你快告訴我,別吓我。”老太太高血壓,一着急就不舒服。

許老爺子更是直言道:“菀菀,到底出了什麽事,告訴我,有爺爺在呢。”

許菀菀擡起頭,咬着唇猶豫片刻,将昨晚的事情說了出來:“昨天我去參加楚畫的生日宴,誰知道楚畫和她兩個表兄弟竟然要算計我,給我的果汁裏下藥,我恰好看到,剛才見到的我小舅和小舅媽,是他們指使楚畫這麽做的!”

“下藥?”

“對,他們要給下藥,讓我吃了神志不清,然後……然後,拍照跟我要錢!”

許老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許老爺子聽後有一瞬間茫然,可想起許菀菀說的‘楚畫和她兩個表兄弟,’又怎麽想不出是用怎樣的手段!

“無恥!無恥!”

許家和楚家從幾十年前就是書香世家,兩家交好多年,但近年來楚隆君的行事不如其父,但好歹沒太過分,驟然聽到楚畫竟然這麽算計自己的孫女,許老爺子的喜怒不形于色早就被抛到爪哇國,恨恨将手中亂抖的茶杯放到桌上。

“給許家齊打電話,讓他無論做什麽,現在立刻給我滾到這兒來!”

許老太太回過神,加上一句:“讓楚虞君也跟着過來!”

許菀菀還在抽噎,窩在老太太懷裏強調:“奶奶,我再不要跟他們做親戚了,我不要跟他們家來往了!”

“好好,乖,這種喪盡天良的人家咱們絕對不跟他們來往!”

許老爺子震怒之中,但看許菀菀哭的傷心,忍不住捏捏眉心,再一次後悔當初為何非要讓許家齊和楚虞君結婚,否則也不會有現在的混亂場面!

“楚畫和楚隆君在哪兒?還有那兩個文家的人?”

“應該都在警局,我昨天晚上報警了。”

許老爺子忍着怒氣問:“哪個警局,我先打聲招呼,別讓楚家把人給弄出去。”

“我昨晚跟昱瑾說過了,楚家現在做不了什麽事。”不哭時的許菀菀仍舊和以往一樣理智冷靜。

“那就好。”

……

許家齊被老爺子喊到老宅,下着大雨他匆忙過來,西服都被淋濕半邊,見到二老神色嚴肅也不自覺緊張起來,尤其坐在他們身邊的許菀菀眼睛通紅,第一反應也是女兒在溫家受欺負了。

“爸,媽,菀菀這是怎麽了?”

許老爺子不答話,許老太太往他身後看了看問:“楚虞君呢?”

“她?她弟弟給她打電話,她正在忙着,叫她過來有什麽事嗎?”

“你先問她是去做什麽事了吧,結婚這麽多年還一心向着楚家,以前也不會說什麽,但這一次,楚家必須給個說法!”

許家齊急的一頭汗:“到底出了什麽事?爸,媽,你們就快點告訴我吧!”

許老太太看他一眼,又低頭問許菀菀,許菀菀直接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按下開始鍵:“爸爸,你先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吧。”

視頻畫面是昨晚的生日宴,略微嘈雜的對話之後,文州借着許菀菀扭頭的機會将藥片放到她的果汁杯裏,還有楚畫和文州的頻頻對視,以及果汁被調換後,楚畫喝下去的反應。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許家齊吓的結巴起來。

“爸爸,畫面那麽清楚,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許菀菀目光裏滿是失望。

許家齊連忙擺手:“不不,菀菀,你別生氣,楚畫她到底要做什麽?”

許菀菀忍着惡心再重複一遍:“拍下我的醜照勒索我,爸爸,我從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楚家的事,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許家齊不敢置信的同時憤怒不已,楚虞君的娘家、娘家侄女也比不上自己的親生女兒重要,楚畫文文弱弱的,突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是被這女孩子的狠毒吓到了!

“今年八月和楚氏的合同不必續簽了。”許老爺子不容置疑的宣布。

“楚家人簡直狼心狗肺!這樣的人家還不如不來往算了!”

許家齊對父母的決定沒什麽好反對的,楚隆君這個小舅子一直是個累贅,他早就不耐煩,不過是礙着幾十年的情面,沒有說出來罷了。

“好,不續簽不來往!”

許家齊手在抖,他只有兩個女兒,平時雞毛蒜皮的他可以逃避面對,可這麽嚴重的問題上,他絕對是站在自己女兒這邊,他還想到一個問題,楚虞君冒着大雨去找楚隆君,是不是為了把這些作惡的人撈出來,那這件事有沒有楚虞君摻和?

許菀菀一眼看穿他在想什麽,半是期待半是猶豫的問:“爸,我媽呢?小舅和楚畫這麽對我,她都不來看我嗎?”

“不是,她……她……”

許老太太冷笑:“她該不會是給楚隆君出力,要将楚畫那幾個人給撈出來吧?”

“爸,這是真的嗎?我媽是不是知道楚畫做的事,楚家為什麽誰的主意都不打,偏偏瞄上我?”

“不會吧……”許家齊不相信妻子會狠到這個地步,她再不喜歡許菀菀,二人也是親生母女啊!

許菀菀垂着眸子:“是楚畫告訴我的,爸爸,我開始不相信,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媽媽她真的這麽恨我嗎?”

許家老兩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這件事如果真的是楚虞君指使,那她簡直太惡毒了,就算不是,楚家人這麽算計許菀菀也跑不掉楚虞君的縱容!

還未将這件事下定論,許家齊的電話響了,是楚虞君打來的,問許家齊認不認識城東的警察局局長。

“楚虞君,你知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就幫你的好弟弟撈人?”

“好端端的你發什麽瘋?”

許家齊閉了閉眼:“楚虞君,我們離婚吧。”

“什麽?”

“我說,我們離婚,你這樣的人,我和你半分鐘都呆不下去。”

“不,許家齊,我絕對不會離婚的——”

她還未說完,許家齊便慢無表情的挂斷電話,對父母重申:“爸、媽,我要和楚虞君離婚。 ”

許老爺子點頭:“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但這件事絕對不能再委屈菀菀,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許老太太更是沒什麽說的,她從前對楚虞君諸多忍讓,沒想到讓出這個結果來。

許菀菀遲疑了,“爸,你……”

“菀菀,這是你爸的事情,讓他自己決定,跟你沒啥關系,你不用愧疚。”許老太太直接一句話打斷許菀菀的後顧之憂。

警察局門前

楚虞君握着手機發呆,雨漸漸停下來,她扭頭第一次惡狠狠的問楚隆君:“楚畫為什麽會被警察帶走,到底什麽原因,你告訴我!”

楚隆君不自在的扭頭去看牆壁,文粉麗也移開視線,不敢與大姑子對視。

“說啊!”

“小畫在生日宴上和菀菀開了個玩笑,結果菀菀就報警抓人了,這件事其實就是個誤會。”

楚虞君咬牙切齒:“誤會?許家齊都要跟我說離婚了,還誤會?楚隆君你是不是不害死我不罷休?”

重生一世,楚虞君想改變楚家敗落的事實,許家或許靠不住,楚家才是她的家,這一世,她提早讓楚畫回國,是為了聯姻做準備,她選中的那個男人未來會飛黃騰達,對二婚娶的妻子體貼萬分,總比楚畫一年後回國喜歡溫昱瑾好得多,未來那男人也會幫助楚家,她一心一意為了娘家打算,可她根本不知道早一年回國的楚畫還是要招惹許菀菀和溫昱瑾。

楚虞君下意識屏蔽自己開始的打算,許菀菀和溫昱瑾現在應該沒什麽感情,如果楚畫回來,讓事情出現變數,也許能救楚家。

楚隆君還在一個勁兒的保證這件事是個誤會,楚虞君已經沒心情聽他解釋,給許家齊打電話不接,她只好打給許翩然。

許翩然不明所以:“我離開時還好好的沒出什麽事,不過許菀菀和一個男人說的挺歡的,不知道讓姐夫知道了作何感想?”

“翩然!不許亂來!”楚虞君頭都大了,為什麽她身邊的人不會給她助力,反而來不斷的添麻煩!

“許菀菀根本不拿我當親姐妹,我說她兩句怎麽了?不過,媽,你怎麽突然問楚畫的生日宴?”

楚虞君還不想告訴許翩然這件事的後果,匆忙甩開弟弟弟媳,開車前往許家老宅,路上給許菀菀打了個電話,但一直沒有接聽。

楚虞君心沉了又沉,只能踩死油門加速往老宅去。

等她到達,許老太太已經哄好許菀菀,許家齊坐在一旁沉默不語,楚虞君壯壯膽子走過去:“家齊,你剛才的話到底什麽意思?”

許家齊擡頭瞥她一眼,許菀菀扭頭不看她,許老太太惡狠狠瞪她一眼,向來慈祥和藹的老太太第一次露出這樣兇狠的表情。

“你跟我過來!”

許家齊不想讓許菀菀重溫昨晚的難堪,拉着楚虞君去了會客室,攥着楚虞君的手腕力大無窮,楚虞君忍痛,到了會客室又被他甩開。

“許家齊,你發什麽神經?”

“我發神經?楚虞君到底算不算這個人?你指使自己的外甥女用那種肮髒方法算計自己親生女兒,你簡直禽獸不如!”

楚虞君腦中閃過許菀菀剛才的模樣,想不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下一秒,許家齊将警方傳來的資料放到她面前看。

“楚畫供述,從楚虞君處得知許菀菀名下擁有不菲財産,計劃做局勒索許菀菀,同謀為文州、文海,另串通一對男女給保镖灌酒,同時警方果汁內藥物殘留化驗發現其為副作用較大、不允許在市面流通、非法購入的女用助興物品、以及楚畫在酒店預訂的房間內發現攝像設備。

文州、文海等人對此事供認不諱,審訊結束前,楚畫又供述,這個主意是姑媽楚虞君設計,由她在背後指導。”

“不可能!我絕對不會這麽做的!”楚虞君矢口否認!

許家齊反手甩她一個耳光,迎着她不敢置信的目光,憤憤道:“你不會這麽做?難道你沒抱怨過菀菀名下的財産?你到底說沒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們許家扶持楚氏這麽多年,倒頭來養出來一家子白眼狼,這親戚我是不敢再做下去了,離婚!”

楚虞君捂着火辣辣的臉頰:“不行,不能離婚!”

“我們倆湊合這麽多年,沒必要再湊合下去了,就算你不答應離婚,八月的合同也不會再簽!”

許家齊轉身走出去,楚虞君怔怔站在會客室,臉上的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做夢,不對,明明她是重生一世的人為什麽還會處處受挫?

楚虞君一出來,許菀菀和許老太太就看了過來,那臉上鮮明的手指印不容忽視,可兩人都跟沒看見似的,誰也沒說話。

“媽……”楚虞君嫁到許家這麽多年,因為許家齊曾經對不住她,她在許家從來都是挺得直腰杆,唯有這一次,說話是真正的沒有底氣。

許老太太心軟,見不得別人可憐求情,可這一次是硬下心腸,淡淡的說:“虞君,我可真想不到這世界上會有心思歹毒到如此地步的人,咱們家可不敢跟這樣的人家繼續來往,你是菀菀的親媽,你說沒有參與這件事,我們暫且相信不會對付你,但楚家,我們絕對不會輕易饒恕,我們許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欺負的!”

許菀菀不再扮小可憐,冷冷看了楚虞君一眼:“媽,我知道不讨你喜歡,以後也不會在你面前晃悠,就算你跟爸爸離婚,如果需要我出贍養費的話,我會和許翩然一樣拿給你。”

楚畫為了自保,将楚虞君攀扯到這件事裏來,無論楚虞君有沒有真正主導,這口鍋她必須背着,楚畫和楚家敢出這樣龌龊的主意算計她,那就永遠不要有翻身的機會,楚虞君自身都難保,又怎麽可能去救他們?

楚虞君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掠過,婆婆的話她不敢反駁,可許菀菀冷眼看她受罪,她咽不下這口氣,又不能當着婆婆的面指責她,只能怒目而視。

“媽,你瞪我幹什麽?是認為我受委屈就該憋着不說,就算發現事情真相也該為楚家保守秘密嗎?”

楚虞君還未說話,許老太太和許家齊就不客氣的看向她,再多的話她根本不敢說出口。

許菀菀沒在許家久呆,她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要繼續回劇組酒店準備工作,至于接下來的事情,不用她主動關心就能知道進度。

楚畫和文州關在警局,這件事可大可小,公了私了都要經過許菀菀同意。

如果這件事公了,楚畫和文州等人的罪名不重,楚家請到不錯的律師也許根本判不了什麽罪名,但中間會扯皮無數,楚畫做的事情随時有曝光的危險,同時得不到許菀菀的原諒,還會大大的得罪的許家。

如果私了,楚家勢必要掏出來不少銀子,孰輕孰重,楚家須得盡快做出決斷,而且案件還有一名當事人沒有到警局接受詢問。

許菀菀不可能讓警局不去追究楚虞君的過錯,讓人在警局呆了三天,在接到楚虞君打過來的兩千萬後表示同意私了,不再追究楚畫和文州等人的過錯。

第四天,文州和文海回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打斷三根肋骨,小腿骨折,傷不重,但足夠讓人難受,由于是監控死角,報警也找不到打人的是誰。

文州和文海不敢在京市待下去,打上骨折夾板後灰溜溜的辭了工作跑到南方,他們自知得罪了人,可那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恨毒了出這個主意的表妹和姑姑。

随後,許家公司宣布不再同楚氏合作,投資在八月初合同到期後,徹底中斷合作。

楚氏另一投資人也随之撤資,将股權轉讓給楚隆君的死對頭,他同父異母的大哥楚潛,楚隆君在公司擁有的股份與楚潛持平,而公司股東傾向于讓楚潛主持大局,等到董事局會議便會推選楚潛做楚氏的負責人。

楚氏的變動還繼續,楚隆君日日夜夜睡不着覺,每每盤點自己的逐漸減少的資産就忍不住一陣肉疼。

……

許家齊給了楚虞君一份離婚協議,楚虞君當場撕毀,許家齊吩咐助理一天三次按照早午晚飯的時間給楚虞君送離婚協議,同時兩人開始分居。

許翩然給許菀菀打電話:“爸爸因為你要和媽媽離婚,許菀菀,你太自私了!”

許菀菀将手機拿遠一些:“你确定是因為我離婚的?”

在這件事之前,許家齊和楚虞君暗地裏就是分居狀态,這件事只不過是給了許家齊一個開口的契機。

“我不管,爸媽不能離婚,你去跟爸爸說不能離婚——”

許翩然還沒說完就被許菀菀直接挂斷,再撥打就一直是拉黑狀态。

“啊啊啊啊啊——”

許翩然尖叫發狂,直接把助理和新經紀人給吓走了。

許菀菀關掉手機渾身輕松,終于世界安靜了,坐在對面的康子韌狐疑的看她一眼,試探着想問什麽,但被許菀菀一個眼神又給吓回去了。

那晚的事情康子通過關系打聽到一點,明明是許菀菀調換了她和楚畫的杯子,可最後被帶進警察局的人是楚畫不是許菀菀,而且聽說楚家最近動蕩不已,老爹都讓他注意和楚家別有過分親密的來往。

“許姐姐,你的這個許是不是楚家姻親那個許?”

“是不是有什麽關系嗎?”

康子韌總覺得最近許菀菀不大待見他,但他喜歡許翩然,眼前這位是許翩然的姐姐,他當然喲啊讨好一二,思考一會兒笑着說:“許姐姐,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會守口如瓶的。”

許菀菀怎能看不懂康子韌的讨好,非但沒覺得這男孩軟萌,反而覺得可惡,如果他知道她和許翩然的真實關系,怕是立刻變成反對陣營裏的人了。

“其實你說不說都沒什麽關系,随便你。”

康子韌讨了個沒趣,悻悻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專心看劇本,他得向許菀菀證明自己,然後提高熱度,找個機會和許翩然一起拍戲!

許翩然拿着扇子給自己扇風,耐心盯着劇本聽于薔闡述意見。

收工之後,童彤給她發消息:“嫂子,要不要一起去吃燒烤?今天去店裏吃新鮮的。”

“不會耽誤你約會嗎?”

童彤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他只來兩天啦,早就走啦。”

許菀菀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但是為了避免被拍到還是建議打包帶回酒店吃,并邀請童彤到她的房間。

“哇,嫂子,你說我偷偷到你房間來會不會被人說潛規則?”

“有可能,怕不怕?”

童彤想了想,大大咧咧道:“沒什麽,反正我的緋聞夠多了,也不差這一個假的,不過嫂子你确實是金主爸爸嘛。”

許菀菀樂了:“你還真是萬事不愁的性格。”

“嘿嘿,從小就這樣,嫂子,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童彤笑起來很好看,作為女人許菀菀也這樣認為的,不過她并沒有因此打開心房:“還好,最近事情多了點,而且片場太熱,很容易煩躁。”

她很少有和別人傾訴心事的習慣,尤其眼前這人是童彤,原著中她倆可是勢不兩立的。

“原來是這樣,嫂子你也拿個小風扇吹一吹嘛,不過剛開始吹會頭疼,這部劇太不巧啦,剛好趕上最熱的時候……”童彤吧啦吧啦吐槽了一堆。

許菀菀不由笑起來,仿佛因為這個吐槽而輕松許多。

不過,另一個念頭在她心裏升起,怪不得童彤這麽讨人喜歡,開朗善良又善解人意,而她像個悶葫蘆,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還自我感覺特別良好,結果楚畫的仙人跳讓她認清楚事實,她并沒有那麽讨人喜歡,準确的說是做人很失敗!

“嫂子,你不是不能喝酒嗎?”

許菀菀端起啤酒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怪怪的味道,她打了個嗝:“還好,就是酒量淺不敢多喝,冰啤酒應該沒問題……叭。”

童彤想了想,也沒阻止她:“如果喝醉就睡啦,反正咱們在房間裏,來,嫂子,咱倆碰一個。”

“好,幹杯!”

雖然心事都沒說,但許菀菀莫名輕松起來,也許這就是酒精的作用?

兩人都不敢多喝,怕影響明天工作,許菀菀喝掉一聽半,童彤喝了兩聽,吃完分開時,童彤很正常,許菀菀臉上帶着一些紅暈。

“嫂子,你好像喝醉了?”

許菀菀摸摸臉頰:“沒有吧?”

帶着醉酒人從不承認的倔強。

“小蕾,你們照顧下嫂子,她好像喝醉了。”

“好的,謝謝童老師。”

方小蕾和杜婵對正常情況下的許菀菀很熟悉,此時莫名笑的很開心的許菀菀,絕對是酒精的作用。

童彤揮揮手走了。

許菀菀轉身回房間:“晚安,我去洗澡了。”

方小蕾擔憂的問杜婵:“菀姐不會暈在浴室吧?”

“應該不會,只是有一點點醉。”

“唔,還是盯着點吧,等她睡了再說。”

杜婵也說好,倆人聽着許菀菀叮叮當當的折騰,最後真的躺倒床上安睡才松一口氣。

方小蕾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婵姐,許小姐這幾天是不是不太開心?”

“有點——”

話還未說完,門外響起敲門聲,二人對視一眼,一同去開門。

“誰?”

“我。”

貓眼裏可以看到外面站着的男人,風塵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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