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度假酒店娛樂室內有五六臺臺球桌, 在用的三臺, 但其中一臺圍了□□人,盡是同學會的同學和家屬, 握着球杆的溫昱瑾站在一旁, 等着鄒羿打這一杆球, 但這一局他勝率頗高,鄒羿已經沒剛才邀約時那麽淡定。
許菀菀記得應該見過鄒羿打斯諾克,一兩次吧, 大男孩握着球杆帥氣陽光,技巧在同齡人中還算純熟, 偶爾還會耍帥, 當初将鄒羿當成未來對象來考察, 她對鄒羿耍帥的行為沒太在意,青春年少誰不散發荷爾蒙呢?
那時候,她當自己是個小女孩, 不以特別成熟的眼光去介意鄒羿做的事,但現在,看到鄒羿在球桌上被溫昱瑾壓制的沒有抗衡之力,再次證明當初的勉強很不明智。
溫昱瑾做事很沉穩,喜怒不形于色大概來自從小的教導,握着球杆俯身時魅力十足,她悄悄站在一旁, 很符合實際的拿出手機——拍照!
他似乎分神看到了許菀菀, 短短一瞬目光集中在最後一顆九號球, 果斷發力,白球碰到九號球聲音清脆,只見九號球在球桌上緩緩滾動,穩穩落進球袋!
“漂亮!”
周圍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溫昱瑾将球杆放下,朝一旁臉色不太好看的鄒羿伸出手:“承讓。”
衆目睽睽之下,鄒羿只得伸出手,随便握了一下。
周妍在一旁撞了撞許菀菀的肩,小聲說;“幸好當年沒有慫恿你真的和鄒羿在一起,要不然你不是錯過極品了?”
“我也覺得。”
周妍笑嘻嘻的将她往溫昱瑾身邊推,當年鄒羿追求過許菀菀班裏同學是有一點印象的,如今看到人家正牌老公碾壓當年的追求者,吃瓜群衆很滿足的開始打圓場、
楊婧一沒好氣的挽住鄒羿的手臂:“你都多少年沒練這個了,這是什麽場合用得着和人家專業人士炫技嗎?”
她是在暗暗嘲諷溫昱瑾故意碾壓非專業人士。
許菀菀挑眉:“多謝你誇獎,只可惜我老公并不是專業人士,不過我剛才聽人說才想起來鄒羿在大學時斯諾克就打過比賽的,專業等級比我老公還要高,不過大家娛樂切磋一下嘛,那麽較真就不好玩了。”
兩人說話高下立見,班長等人再次打圓場。
“對啊,大家就是随便玩玩。”
“就是,菀菀說的多好,大家別計較了。”
“玩了這麽久也很累了,大家去找別的項目休息一下嘛。”
“聽說他們酒店有KTV,我們要不然去唱歌吧?”
楊婧一自持在海市有家底,上學時候一直很自傲,同學之中樂意與她來往的不少,低伏吹捧的大有人在,但在座的各位畢業多年誰還不混出點人樣來,大部分人是不願意在同學會這樣的場合屈居人下的,也就做不出當年曲意逢迎的事情來。
溫昱瑾悄悄握住自家太太的手,對衆人道:“不如大家去喝下午茶坐着休息一下,我請客。”
“那怎麽好意思,菀菀可是我們班最小的小妹妹,我們不能欺負她啊!”
“無妨,大家一起走吧。”
他堅持,又沒有炫富的意思,大家也就順從了,一隊人馬轉戰茶餐廳,也有人去KTV唱歌發洩多年的離愁別緒。
楊婧一和鄒羿落在後面,神色不佳,遠去的人群裏大家自然而然讓溫昱瑾夫妻倆走前面,隐隐有領頭人的架勢。
楊婧一忍不下這口氣,埋怨的問:“許菀菀那老公真不是專業的?”
鄒羿從十幾歲就喜歡斯諾克,水平一般,如果有那個天分早就去從事專業賽事,但對比一般人絕對綽綽有餘的,楊婧一十分的懷疑。
“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怎麽那麽喜歡給別人長臉?”鄒羿早就忍耐不了怒氣。
“你還對我兇,是你比不過人家!”
“你覺得人家好,那你去跟人家,看他要不要你?”
楊婧一反手給他一個巴掌:“鄒羿你混蛋,我還懷着你孩子呢!”
耳光打在臉上,鄒羿反而冷靜下來,可拉不下臉給楊婧一道歉,他們在一起多年,早就沒了戀愛時的新鮮,即便不喜歡也耐着性子哄一哄。
可,孩子,鄒羿的媽念叨着不能讓未來的寶貝孫子有任何閃失,鄒羿摸了摸臉又來哄她,楊婧一破涕為笑,轉過身來與他說話。
“那咱們還去不去?”
同學聚會是一天的行程,晚餐後外地的同學會在酒店留宿,明天之後或各奔東西或自由活動。
楊婧一擰着脖子,她咽不下這口氣:“去,必須去。”
她還不信能比不過許菀菀!
等到晚餐時間大家已經消弭多年不見的生疏,開餐之前三五成群的聊天,順便交流一下彼此手中握有的資源,資源等量的不自覺拉近距離,人們都信奉多個人脈多條路,多交流感情總是沒錯的。
問到許菀菀的時候,她據實已告:“進了一家編劇工作室,學着做編劇。”
聽起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職業,對于不熟悉的人,許菀菀很少交代家底,楊婧一聽到之後露出一個輕蔑笑容,對于曾經的情敵,她不會放過一分一秒打擊許菀菀的機會。
“你研究生畢業都有兩年了吧,現在才開始工作?難道一直都做全職太太嗎?”
許菀菀很無奈,所以說了最了解的你除了愛人就是敵人,楊婧一對她也太過關注了吧?
“在家玩了一年,一年戀愛結婚,有什麽問題嗎?”
“嗤,我只是提醒你長時間不工作會被人嫌棄罷了,我是好心。”
許菀菀搖頭:“這個不勞你費心,聽說懷孕初期身體會不太舒服,你還是注意照顧自己吧。”
楊婧一臉一黑:“你竟然咒我?”
“雖然我們都是中文系的,可是你這樣未免太咬文嚼字了吧,我哪裏有咒你?”
鄒羿暗中扯了扯楊婧一的胳膊,不想她把氣氛搞的太尴尬,要不然他臉上太沒面子。
“別總是鬥嘴皮子功夫,大家同學一場,好不容聚一次。”鄒羿叫來服務員,要求加菜再點好酒。
他大手一揮:“不能影響大家的心情,晚餐我請客。”
聚會之前約定的是AA,選中的酒店是楊婧一和鄒羿挑選的海市最好的度假酒店。
許多人都不大好意思,但還是接受了鄒羿的豪氣,晚餐比下午茶要昂貴多了,楊婧一看向許菀菀的眼神充滿得意和勝利喜悅。
齊蒙悄悄問周妍:“菀菀老公請大家吃下午茶,鄒羿請吃晚餐,這算不算是鹬蚌相争漁人得利?”
“……好像是,我們占便宜了。”
兩人悄悄慫恿許菀菀:“我們多點一些,雖然沒節操可是能出氣啊!”
許菀菀眨眨眼:“可以啊,不過我們點喜歡吃的就可以了,不要浪費。”
“好。”
鄒羿先将菜單遞給溫昱瑾:“溫先生,你和菀菀遠道而來,我和婧一算是東道主,你們先選。”
“在座女士居多,還是請女士先點餐,我都可以。”溫昱瑾接過菜單,交給許菀菀示意在她女生中間傳遞。
許菀菀許久沒喝龍蝦粥,詢問過大家的意見,要了一份,然後将菜單交給周妍。
如果吃相太難看,也是會被人鄙視的,但周妍故意朝楊婧一露出個詭異笑容,點了酒店最貴的一道菜,海鮮咖喱。
站在一旁的服務員看了下記錄:“抱歉女士,容我提醒您,這道菜已經點過了,要多加一份嗎?”
“咦,誰點過的?”
班長先攤手:“母雞啊,菜單剛拿過來的,我沒有提前訂菜單,咱們說好見面再說吃什麽的。”
服務員微笑着解釋:“晚餐之前溫先生已經預訂過十六道本店招牌菜色,我将名菜名告訴諸位,諸位可以重複點餐也可以點別的菜。”
衆人還在不解中,服務員已經報完十六道經典菜色名字,周妍粗略算了一下,已經遠超五位數。
鄒羿和楊婧一對視一眼,徑直看向溫昱瑾。
他含笑解釋:“菀菀上大學時年紀小,一直同我說各位對她照顧有加,我和家人無以為謝,這頓晚餐聊表謝意,大家不必客氣。”
衆人頓時明白過來,樂呵呵的七嘴八舌。
“菀菀聰明的很,我們沒做什麽。”
“哈哈,我還抄過小妹妹的作業!”一直喊許菀菀小妹妹的朋克大哥笑的很歡快。
“既然妹夫都這麽說了,大家放開吃就好,不用客氣!”
“對對對。”
他們也看出來了,人家許菀菀的老公不僅身家豐厚還特別的愛老婆,他們吃瓜群衆放心美餐就好!
周妍和齊蒙極力忍笑,悄悄在三人小群裏發消息:“菀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老公要搶走那倆人裝逼的機會?”
許菀菀淡定回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兩人同時回複:“妹夫牛批!”
許菀菀:常規操作罷遼。
衆人歡脫的加了菜和酒,談天說地的好不熱鬧,只不過鄒羿和楊婧一臉色極為難看,中途想離場但被人勸住坐在原地沒動。
晚餐結束,明天大家會分頭行動,酒店門前有人在依依惜別,有人迫不及待開車離開。
許菀菀和溫昱瑾找到自己的車時聽到兩人吵架聲,聽聲音還有點熟悉,巧合的是他們的車就停在附近。
“鄒羿,你就不是個男人!”
“你行了,小心肚子裏的孩子!”
“如果沒孩子你是不是不會答應跟我結婚!”
“你在胡鬧什麽,我不是都按你的意思做了?可我沒想到那個姓溫的會提前預訂,我能怎麽辦?”
“你就是不愛我!”
許菀菀聳聳肩:“我記得鄒羿花錢挺摳,還奇怪他剛才怎麽那麽大方,不過現在我們快點走吧,一會兒碰見了會很尴尬。”
“好。”
二人坐進車裏,溫昱瑾喝了一點酒,回家由許菀菀開車,何況就路況來說,她比溫昱瑾熟悉,手放到方向盤上,許菀菀習慣性的看了下四周,吵架的聲音是沒有了,可她在左手邊的車裏看到了更尴尬的一幕。
隔壁車車窗半降,一對男女正在親吻,女人坐在駕駛座,她很熟悉,但那個年輕男人她不認識。
女人對目光感知很敏銳,猛地睜開眼與許菀菀對視一秒,立刻不自在的與面前男人分開。
“怎麽了?”
溫昱瑾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也是微怔,卻又很快反應過來,神色無波。
“媽。”
蔣菲下車後撩一下披散在背上的長發,為了平時形象她一直将長發挽起盤在腦後,人顯得精明利落,但披散下來卻很有女人味,優雅知性,歲月似乎沒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
但許菀菀此時欣賞不到這份美,她只有濃濃的驚吓。
“你們怎麽在這裏?”
“菀菀同學聚會,我陪她過來,順便休假。”
蔣菲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可以,你們回去吧。”
“好的。”
“媽,再見。”
陪在駕駛座的年輕人垂眸從兩人面前走過,許菀菀和溫昱瑾坐在位置上半晌沒動,那兩人的背影早已消失。
“菀菀?”
許菀菀猛的回過神:“怎麽了?”
溫昱瑾看她明顯驚吓過度的神情,苦笑道:“方小蕾在附近對吧?讓她過來開車。”
“噢,好。”許菀菀聽話的拿出手機,撥給方小蕾說了位置,以她現在的狀況可能不适合開車,因為一不留神就會把注意力放到剛才看到那一幕上,
“吓到了?”
“……也不算。”
許菀菀摸摸鼻子,喃喃問道:“媽,她怎麽在海市?”
“來出差吧,我不太清楚她的行程。”
“噢。”這個世界真的太小!
一直回到住的地方,許菀菀還覺得很尴尬,想不出日後該怎麽面對蔣菲,婆婆在她印象裏一直是個很随心随性的人,沒進門前是和藹可親的長輩,進門之後便逐漸了解到,她并不是看起來那樣的無害。
溫昱瑾看自己太太似乎沉浸在那個驚吓裏,忍不住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想什麽呢?”
許菀菀這才想起來,溫昱瑾一直很淡定,反倒她才像那個直面親媽會情人的無辜孩子,她想了想,很慎重的問:“你早就知道?”
溫昱瑾不太喜歡在酒桌上和人喝酒,他更喜歡自斟自酌,他選了一瓶紅酒倒出來兩杯,一杯淺淺的剛蓋住杯底的放到許菀菀面前,另一杯擎在手中。
她盯着他一些列動作,靜靜等待他會說些什麽。
“喝一點?”
高腳杯碰了一下,聲音清脆。
溫昱瑾喝了一口紅酒,唇角還帶着笑意,丹鳳眼裏沒什麽情緒波動:“嗯,早就知道,小時候就見到過,比你看到的要驚悚多了吧。”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飽含巨大信息量。
之前,溫昱瑾給她簡單科普過公婆之間的愛恨情仇,但沒想到他們現在依然如故。
“你,小時候過的好不好?”
溫昱瑾誠實搖頭:“父母親情方面,不太好。”
蔣菲是個很随性的人,千嬌萬寵的長大,于情愛方面看的淡薄,愛了就結婚,何況和溫斌結婚利益無窮,華懋的事業更上一層樓也有溫家的功勞,溫斌不忠,她自然不會獨守空房,情人愛侶一直沒斷過。
尤其跟過她的男人都願意好聚好散,這麽多年也沒鬧出過什麽事情,溫斌和蔣菲面和心不和的事情鮮有人知。
“我聽說你小時候身體不是很好,爸媽因此鬧過矛盾?”
“對。”
幼年時期溫昱瑾記憶不多,但見證過父母感情破裂,以及二人各尋新歡,他心理狀況出了點問題,有輕微的自閉症傾向,但一時沒人意識到這個問題。
“當時我住在外婆家,照顧我的保姆不是很上心,外婆他們都很忙,我不願意跟家人說保姆對我的虐待,後來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骨折進了醫院他們才發現不對勁,我因此休學一年,傳說我病弱的言論可能也是從住院的事開始的。”
許菀菀一口喝盡杯中紅酒,忿忿道:“你爹媽怎麽比我爹媽還不靠譜?”
溫昱瑾忍俊不禁,伸出手指揩走她嘴角的紅酒液體,沉聲道:“應該說咱倆的爹媽都很不靠譜。”
“好吧,确實是這樣。”
許菀菀奪走他手中的高腳杯,又喝一口,心裏氣憤的很可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又不怎麽會罵人,只能喝酒洩憤!
“你這是酗酒,之前還問我會不會酗酒,怎麽你反倒成了一個小酒鬼?”
“我樂意!哼!”
溫昱瑾舉手投降,太太不大高興,大概是因為心疼他吧?不過,喝了太多明天早上肯定不舒服,他悄悄将桌上那瓶紅酒拿下來放到桌子下面,避免自家太太看到抱着酒瓶不放。
許菀菀的酒量确實不行,沒一會兒就暈乎乎的,溫昱瑾将她抱到浴室洗澡清潔,順帶泡個澡,她躺在他身上,軟乎乎的沒什麽重量,但卻讓他很安心。
“你小時候比我還可憐呢……”許菀菀雖然暈乎乎的但是理智還在,她小時候得不到親媽的公平對待,那她自己芯子是個成年人可以排解,溫昱瑾一個實打實的小孩子有這麽一對糟心爹媽,也不知道會被折騰什麽樣。
“也沒有太可憐,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麽?身強力壯。”
許菀菀打開他的手:“我這母愛泛濫呢,你不準搗亂!”
他拿開雙手自證清白,然後等她轉移注意力再放上去,噙着笑看她絮絮叨叨的說小時候的事:“我小時候不算慘,楚虞君就是無視我,許翩然那小蘿蔔頭欺負我,我就還回去還不叫大人發現,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乖寶寶,對我都挺好的……”
他的太太仍舊像當年那個小女孩,開朗活潑,笑起來甜甜的,神奇的是當年的小女孩現在就躺在他懷裏,與他肌膚相親。
“不過也還好,你家只有你一個……”以溫許兩家的家世,孩子多了未必是好事,如果只有一個孩子,公婆為了未來的繼承人,溫家兩位老人對為數不多的孫子也會多加愛護。
溫昱瑾笑容不變,他記得小時候蔣菲是懷過孕的,溫斌則是身在公職,不能有第二個孩子,他出生後就結紮了,蔣菲發現懷孕就去打掉了,又做了冷凍卵子以防萬一,加上,他确實是個合格的繼承人。
“沒有父母緣也不是壞事,大家這樣淡淡的也挺好的,不過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你能做一個稱職的爸爸嗎?”
溫昱瑾的心狠狠一顫,收緊抱着她的雙手:“我不太知道怎麽做一個好爸爸,但是我會學的。”
許菀菀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以後要是生了共同進步呗。”
“好。”
“老公,我好困……”
“好,這就去睡。”
沖洗幹淨身上的泡沫,許菀菀拿着睡裙一時分不清哪裏才是正确姿勢,最後是溫昱瑾給她套上,等到吹頭發的時候她已經沉沉睡去。
所以,酒真的不是個好東西!
……
第二天早晨起來,,燦爛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許菀菀翻個身下意識在身邊摸了摸,卻沒摸到人影。
溫昱瑾進來就看到她伸長手臂在他睡過的位置來回摸,快走兩步坐上床,許菀菀閉着眼睛摸到了一個不可言說的地方,不過他們都是夫妻了,這種不能更日常,她很淡定的挪開手又伸進他衣服裏,摸着緊致有型的腹肌,眯着眼睛不肯睜開。
“我手機有什麽消息嗎?”
“亮過兩次。”
“誰發的?”
溫昱瑾從善如流的拿過手機看一眼:“齊蒙。”
“1234解鎖,幫我看下有沒有別的消息。”
“……沒什麽重要消息,問你要不要去景點一起玩。”
許菀菀哀嘆一聲:“大家在這上四年大學還有什麽沒玩過的嗎?我不想起床。”
“好,我替你回複?”
“嗯。”
溫昱瑾很誠實的以老公的口吻恢複了幾人的邀約,他正要關掉手機,卻很快又一條消息進來,備注是鄒羿。
“菀菀,有時間出來坐坐嗎?咱們學校附近的艇仔粥改地址開了一家店,我記得你一直很喜歡,我們一起去嘗嘗?”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幾年沒見過了想知道你過的怎麽樣?”
“還有你之前送我的那塊表,我一直留着,但現在是不是不太恰當,需要我還給你嗎?我怕你先生會不高興。”
溫昱瑾想起那天鄒羿說的,他家太太送過的生日禮物,他以為是鄒羿信口胡謅的,還真有?
過期的檸檬,還是酸。
他慢吞吞的将鄒羿說的話複述一遍,許菀菀睜開眼睛,湊着他的手看清屏幕內容,再次确定鄒羿很油膩。
“那應該是我大四春節後送他的生日禮物,而且在那之前我們寝室使用大功率電器被逮住過,他幫過忙,應該是一塊不到一萬塊的表,你讓他扔了吧,我不要也不去喝粥!”她昨晚才喝過美味的龍蝦粥,至于艇仔粥,她大學買過很多次嗎?好像是阿姨給做的。
嗯,還不到送給他這塊的零頭的零頭。
溫昱瑾低頭打字:“我太太說讓你扔掉,抱歉,她在休息,沒時間。”
鄒羿那邊沒再發來消息。
溫昱瑾關掉手機,靠在床頭看不願意睜眼的她,像一只被陽光曬到的貓,難得粘人。
“還記不記得我前天跟你說的,今天要陪我出去一趟?”
“噢,記得,去哪兒?”
“探望一位阿姨。”
許菀菀嗯了一聲,感覺到有只手放在她頭發上輕輕的來回撫摸,她打個哈欠漸漸清醒過來,睜開眼時對上他充滿笑意的眼睛:“你撸貓呢?”
“貓貓沒有你可愛。”
“看在你說實話的份兒上,我不和你計較。 ”
他朗聲大笑,許菀菀精神抖擻的下床去洗漱,鏡子裏的她臉頰粉紅,完全沒有宿醉後的蒼白難受。
“你帶我見的阿姨是誰呀?”
“小時候照顧我的阿姨。”
“咦?”
“我骨折後家裏請來照顧我的保姆阿姨,阿姨人很好很溫柔,為了我還看了很多心理學方面的書。”
許菀菀喔了一聲:“阿姨怎麽到海市來住了?”
“她之前在京市陪丈夫上班,前幾年丈夫去世,就搬到海市和兒子兒媳一起住,我們婚禮的時候本來想要邀請她過來,但她剛做了一個小手術沒能來,這次也是剛好。”
阿姨姓樊,叫杏芝,高高瘦瘦的、頭發花白,笑起來非常和藹,他們還沒下車就她就在樓下等着了,穿了件寶藍色旗袍,撐着一把遮陽傘,腕上戴着一只玉镯,精致極了。
“小瑾真是長大了啊,好精神!不錯!不錯!”樊阿姨很滿意的,随後就将目光轉移到許菀菀身上。
“這是菀菀吧?小瑾說帶你來看我,哎喲,我真是好開心呀!”
“阿姨,您好,能來看望您我也很高興。”
兩人分別同樊阿姨抱了抱,随後踢下來帶來的禮物,陪同樊阿姨上樓。
“你們來就來好了,家裏不缺什麽東西,我還給你們準備了一些吃的,都是小瑾喜歡吃的,不過菀菀,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做了拿手菜,你嘗嘗!”
“好。”
樊阿姨家裏很幹淨溫馨,她一人獨居住的三室的房子,兒子一家就在樓上,互不打擾但又不妨礙時時團聚,許菀菀和溫昱瑾對視一眼,都很放心老人現在的生活狀态。
進門後,樊阿姨先匆匆忙忙去了卧室:“我寶貝孫女還在睡着,來,你們看看她。”
小姑娘還睡着,皮膚白皙嘴唇眼紅,即使是睡着也能看出大眼睛雙眼皮,肉肉的胳膊舉在頭上,豪放的大字型睡姿酣暢潇灑。
“阿姨,她幾歲了?”
“剛剛三歲,待會兒醒了更可愛,我給你看看她醒着的照片?”
許菀菀狂點頭:“好啊。”主要是小女孩長的特別漂亮!漂亮寶寶誰不喜歡看呢?
樊阿姨打開相冊,一張張翻給她看,古靈精怪的小朋友完全吸引她的目光,還有拍攝的小視頻,小女孩奶聲奶氣的對着鏡頭說話唱兒歌。
“她好可愛!!!”
“是吧?”樊阿姨悄悄擡頭對溫昱瑾笑笑,充滿打趣。
溫昱瑾恍然大悟,比起直接又頻繁的催生,又有什麽比一個漂亮可愛的寶寶更能讓新婚夫妻生出生寶寶的念頭呢?
許菀菀一無所覺,仍舊看照片,不過照片上的小朋友揉着迷茫的大眼睛從卧室走到客廳,小聲喊了一句:“奶奶……”
“寶貝醒啦,你看,有叔叔阿姨來看你哦,快打招呼。”
小寶貝靠在奶奶身邊,遲疑片刻很乖巧的喊:“叔叔,阿姨。”
許菀菀很久沒見到這麽萌的小朋友,試探着問:“寶貝,能不能讓阿姨抱抱?”
小寶貝歪着頭看她一會兒,就在許菀菀以為會遭到拒絕的時候,她邁着剛睡醒的步伐走過來,業務娴熟的撲到她懷裏,許菀菀抱着她軟軟香香的身子,母性泛濫到了極致。
許菀菀将溫昱瑾準備好的給小朋友的見面禮和紅包拿出來,樊阿姨也沒有阻止,笑盈盈的看他們三個互動,覺得小寶貝可以接受他們了,才起身去廚房。
“你們陪寶貝玩,我去做飯!”
“阿姨,我給你幫忙吧?”
“不用,陪寶貝玩游戲就好。”
溫昱瑾也點頭:“你給阿姨幫忙,阿姨可能會不習慣。”
許菀菀也放心了,專心陪小寶貝玩耍,小姑娘的乳名就是叫寶貝,樊阿姨一手拍板決定,完全可以看出她對孫女的喜愛。
小寶貝在許菀菀懷裏沒多久就表示要出去去玩玩具,客廳裏擺着一張爬行墊,上面都是她的玩具,她脾氣很好也不怕生,拿着玩具分享給兩人。
溫昱瑾溫柔的看着小女孩跟玩具講話,給她搭積木,小心翼翼又充滿耐心。
許菀菀偶然看到他的模樣,悄悄嘆氣,順便再次實名心內辱罵公婆不靠譜!
飯菜做好,樊阿姨的兒子兒媳都在公司加班,只有四人一起吃飯,準确的說是三個大人看着一個孩子吃飯,小寶貝吃飯不需要人喂,樊阿姨也由着她,坐在兒童餐椅上戴着圍兜努力扒飯,飯粒掉的周圍都是,但她仍舊不屈不撓,只為把美味的飯菜吃到口中!
“以前小瑾喜歡吃我做的八寶鴨還有桂花肉,還有一道一直沒忘的京醬肉絲,我做了一些醉蟹還有清蒸蟹,菀菀嘗嘗喜歡哪個,不要跟阿姨客氣!”
“好!”
許菀菀不太能接受醉蟹,選了清蒸蟹,中間溫昱瑾剝了一些醉蟹的肉給她吃,她嘗了一下,果斷夾了一只醉蟹慢慢拆開吃,動作也是行雲流水的漂亮。
樊阿姨看見了兩人的和諧相處,暗暗點頭滿意,她原本以為這樁聯姻會讓她看大的孩子走上父母的老路,現在看來,是不會的。
“我怎麽看菀菀有點面熟呢?”吃到一半,樊阿姨忍不住說了出來。
許菀菀一怔:“說不定我和阿姨在哪裏見過呢,或者阿姨見過和我長得像的人。”
如果樊阿姨早年在溫家工作,見過年少時的童彤,覺得她面熟也不奇怪。
“不是,可我就覺得在哪裏見過你,就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別介意。”
“當然不會。”
飯後,溫昱瑾陪着小寶貝玩玩具,小寶貝喜歡帥叔叔超過了漂亮阿姨,拽着他的手去分享自己的玩具,許菀菀陪着樊阿姨說話,沒有刻意的減小音量,樊阿姨禮貌性的問了溫家人的情況,還有她家裏的情況,忽然想起什麽拉着許菀菀去她的卧室。
“來,給你看個相冊。”
是一本并不厚的相冊,幹幹淨淨的沒什麽灰塵,保存的很妥帖,裏面的照片微微泛黃,仿佛塵封的記憶。
相冊裏大概是十幾歲的溫昱瑾,羸弱病态,郁郁寡歡,很不喜歡直面鏡頭。
“昱瑾帶你來看我,想必你也知道他當年的事了,他小時候是個挺可憐的孩子,這些照片是他生病那一年拍下來的,他總是不樂意看,也不願意家裏留着,我離開的時候就給帶回來了。”
許菀菀一張一張看了,有點痛心不敢看,她只知道眼前這個溫昱瑾是個很好的愛人、丈夫,卻不知道他從前經歷過什麽,有怎麽成長為今天這個樣子。
樊阿姨笑笑:“他生病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好了之後家裏人也不許對外面提,這照片我跟溫家辭職的時候就帶走了,這麽多年一直放的好好的,我剛才想着,還是交給你們帶走,萬一哪天我走了這照片處置不妥當,多可惜,其實,那時候的小瑾是個很好的孩子……”
“他當年只是生病了,沒別的問題,病好之後很好的!你不知道,他病好之後我有多開心,這孩子特別感恩,我沒照顧他幾年,但這些年一直沒忘記我,逢年過節人不過來也會準備禮物,比親兒子都沒差多少!”
“謝謝阿姨。”樊阿姨肯跟她說這件事,是盼着他們能夠好好的,許菀菀怎能不懂老人的苦心。
“謝什麽,都是小事,菀菀,我說句托大的話,小瑾這麽多年不容易,你倆以後要好好過日子。”
“我知道的,阿姨。”
樊阿姨将相冊放到她手裏,似乎不舍的拍拍她手背,交代道:“那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