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從樊阿姨家裏出來, 兩人提着許多東西, 樊阿姨牽着小寶貝送他們,車子拐彎前許菀菀回頭看了一眼還能看到祖孫倆在看着他們。
回到住的地方已經是傍晚,兩人懶洋洋的躺在家裏沙發上不想動彈,許菀菀還在想樊阿姨說的那些話,還在想溫昱瑾這麽多年是怎樣生活的,她覺得自己有些無情。
“晚上我們吃什麽?”
“要不要出去吃飯?”
家裏冰箱裏塞的都是剛才樊阿姨送給他們的好吃的,但這裏不開火,兩人做飯很不現實,最好的選擇是出去吃。
懶洋洋的知道太陽快落山, 兩人才換了衣服準備去吃飯,出門前許菀菀突發奇想, 提議到學校附近走走, 随便吃點好吃的, 不過外面天有點曬, 她穿的清涼套一件長長的防曬衫, 開車走到小區出口才發現有點堵, 降下車窗看了下, 有人正在争執,她趴在車窗邊停了一會兒, 扭頭跟溫昱瑾彙報:
“好像誰家狗狗沒用牽引繩, 撞到人家車子了。”
溫昱瑾含笑, 點點頭, 兩人都很淡定的等待通行, 同時讨論起之前的問題。
“我們要養一只什麽狗?”
“你先看看喜歡什麽樣子的。”
許菀菀奇怪的看他:“你就沒有喜歡的嗎?不行,你得提出參考意見,萬一以後你不願意出門遛狗說不是你挑的不喜歡怎麽辦?”
“OK,那我喜歡邊牧。”
許菀菀想起溫老太太家那只排骨,對邊牧有無限好感,拍板決定:“那好,我們就找機會養一只邊牧好啦。”
溫昱瑾故意繃着臉:“你套我話!”
“哪有,我只是咨詢一下你意見,剛好我們倆意見相同嘛。”她笑的一臉得意。
溫昱瑾很喜歡看她這般模樣,伸過去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很快前面的車動了,他們的車也跟着走出去,路過那個抱着小博美的狗主人,許菀菀很驚訝的‘呀’了一聲。
是楊婧一,正抱着驚吓過度的博美,瞪視已經遠去的車子。
“怎麽?”
溫昱瑾順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楊婧一,搖頭失笑:“這算什麽?”
“孽緣吧。”
一個偶然的餘見并未打擾到兩人出門的心情,他們去吃了本幫菜,出來後開車前往校園,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他們把車停在附近,手牽手進去,漫步悠閑。
溫昱瑾大學在京市就讀,許菀菀也去過那個聞名遐迩的學校,但還是覺得自己讀過的校園最親切。
“我以前經常去操場跑步,操場上很多情侶,我們現在去操場走走吧,不知道會不會碰到人放分手快樂。”
“你給人家放過?”
“……準确的說我只是湊熱鬧那個,我們仨一起幹的。”
操場人不少,秋天的夜晚涼風徐徐,許多跑步運動的男女學生,也有一些情侶散步說話,許菀菀和溫昱瑾也是其中之一。
溫昱瑾牽着她的手,慢悠悠的走,結婚之後他這樣惬意悠閑的時光多了起來,和抱怨結婚的朋友不同,他很喜歡現在的狀态,這是他曾經希冀的未來。
“和你來學校,我覺得我也年輕了不少。”
“那你要感謝我啊。”
“謝謝太太。”他側首在她臉頰上吻了吻。
許菀菀眯着眼睛笑:“會有人給我們放分手快樂的。”
“那要太太心志堅定。”
“我盡量。”
“嗯?”
“好吧,我們都盡力做到。”許菀菀不敢說當初結婚的時候她可是抱着随時散夥的念頭的。
在操場上走了兩圈拍張照片,兩人開始順着路往外面走,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大多是青春洋溢的學生,溫昱瑾攬着她的肩,開始相信當年太太在這裏是真的很開心。
對她愛說,這七年的孤單,也是一種快樂自由的享受。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我周三有個重要會議,在那之前,我們都可以留在這裏。”
許菀菀心裏有底了,很快安排出來未來兩天的行程,和許久不見的同學單獨靜下來吃個飯,到周妍創業的店鋪裏做個指甲,別看店鋪不大,但在海市有十來家店,月收入非常可觀,而且還是行業內的領軍人物,每每做出來的款式總能引領流行。
溫昱瑾沒有陪她來,他去見蔣菲,蔣菲仍在海市逗留。
“你怎麽不去見你婆婆?她沒意見?”周妍親自上手給她做指甲。
許菀菀望天:“應該不會有的吧,他們有工作要談,我們分頭行動。”
何況,溫昱瑾也沒說什麽。
“你和你婆婆這種女強人相處會有壓力嗎?”周妍只在新聞上還有唯一一次的婚禮上見到過大名鼎鼎的蔣女士,對豪門婆媳的日常很好奇。
“也還好。”如果沒有那晚的事的話。
她們随意的聊天,正開心呢,店裏進來一個人,是楊婧一。
楊婧一早就聽說周妍有自己的店鋪,她來的這家是最開始的店鋪,周妍若是出現也只會在這裏,尤其還看到了許菀菀。
周妍在看到楊婧一那一刻就知道她是來做什麽的,不過她也沒在意,讓店員去招呼。
“你來給我做指甲。”
周妍直接拒絕:“抱歉,我這邊還有正在服務的客人。”
楊婧一哼了一聲:“她又不是客人,我現在才是真正的客人,你快點來給我做,不然我投訴你。”
“随便你啊。”她們做了這麽多年的宿敵,可謂知己知彼,周妍随意點開手機開啓錄音功能,給許菀菀一個放心的眼神。
“你、我告訴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心我讓你以後租不到店面!”
“喲喲喲,您口氣可真不小,海市都是你家的啊,你随便搞,我怕你不成?”周妍才不怕,她開店這幾年什麽樣的奇葩客戶沒見過,還不是穩穩當當做下來了,楊婧一的随口威脅能吓到她才怪!
楊婧一笑的詭異:“既然你想出名,我就幫幫你!”
她拿出手機就要拍照,周妍仍然是不急不慢的檢查了許菀菀的指甲,示意她躲開楊婧一的鏡頭,而後舉起自己的手機朝店面監控攝像頭點了點。
“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沒腦子呢?不就是那幾招,曝光我摸黑我,有沒有別的玩兒法?容我提醒你,錄音監控都在這,如果你不想內容曝光給你那上市公司老總的粑粑抹黑,那就麻溜兒給我滾出去!”周妍家在北方,來海市多年,仍舊改不掉兒化音。
楊婧一沒想到她有後招,氣哼哼的跺跺腳,走了。
許菀菀哭笑不得:“她不會經常來找你麻煩吧?”
“誰知道她個瘋子怎麽想的,跟她鬥智鬥勇四年我都要折壽,沒想到畢業還要繼續和她接觸,真是晦氣!”
“等兩天我們就走了,她肯定是要把聚會上發生的事情算在頭上了,你要是對付不過來,記得告訴我。”
周妍哈哈笑:“沒問題,小不點也能這麽霸氣了!”
“我哪裏算小不點了?”
“以前嘛。”周妍暧昧的眨眨眼。
許菀菀莫名懂了她在說什麽,做個鬼臉不再說什麽。
周妍叫來一名店員給自己做指甲,還不忘儲存剛才錄下來的錄音,吐槽道:“楊婧一懷着孩子還要作妖,真希望她和鄒羿能地久天長的,別再去禍害別人了,她怎麽那麽閑呢!”
許菀菀想了下,大概是從一開學,楊婧一想在寝室裏顯擺優越感一直遭遇滑鐵盧吧,齊蒙家裏有礦,周妍家裏也不缺錢,大草原上上千頭牛羊,誰在楊婧一面前都不缺底氣,加上性格合不來,一直針鋒相對,楊婧一不算特別壞,可真的很讓人讨厭!
但她,确實挺感謝楊婧一搶走了鄒羿,要不然她可能要花費一段時間才能認清鄒羿的真面目,可能會很被動。
做好指甲,許菀菀陪周妍和齊蒙吃了一頓晚飯,明天她就要準備離開,要挺長時間見不到好朋友了。
飯後,溫昱瑾過來接許菀菀,他挺沉默。
“是工作有什麽問題嗎?”
溫昱瑾搖頭:“不是,跟媽聊的不太愉快。”
蔣菲抽空見一見兒子,提到了生孩子的問題,從溫昱瑾病愈開始,她就很注意身邊來往的人,情人伴侶從不會帶到他面前,海市這次的意外讓她很尴尬,面對溫昱瑾時很沒底氣,她又不想讓這種心虛流露出來,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你和菀菀打算什麽時候生孩子?”她開門見山。
溫昱瑾下意識蹙眉:“我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但你們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總該考慮孩子的問題,你外婆身體不太好,她想看到你抱孫子。”
外婆确實年老,最近兩年身體不太好,一直深居簡出的休養,溫昱瑾确實不能因此反駁什麽,但為了老人的願望貿貿然将孩子帶到世上來,他不願意。
“我還不想要孩子。”樊阿姨隐晦催生,溫昱瑾覺得溫馨又好笑,可對蔣菲的話沒來由很厭惡。
蔣菲蹙眉,狐疑問道:“你是不是為菀菀遮掩?你們感情好到這個地步了?”
溫昱瑾凝視着她的眼睛:“不是,是我不打算要孩子。”
“生了孩子又不需要你做什麽,如果菀菀也不想照顧,可以交給保姆,我随時可以吩咐下去給你們挑選靠譜的保姆、月嫂、營養師,不會擔心孩子帶不好的問題。”蔣菲說的很認真,也很不以為然。
“孩子就這麽帶嗎?”
這道題超出了蔣菲的思考界限,但她也知道兒子不高興被這麽說,對于惟一的兒子,蔣菲是疼愛的,但溫昱瑾不為未來打算又讓她很不爽,可兒子不是個小孩子了,她只能忍耐、勸說。
“小瑾,你不必有什麽顧慮,你們生了孩子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顧,如果菀菀不想生,我們可以聯系代孕……”
“我們生的是孩子不是工具!”
蔣菲莫名其妙,蹙眉道:“你吼什麽,我只是給你們提個醒,許家那邊也會關心孩子的問題,你們早晚要生。”
溫昱瑾表情毅然,一字一頓的說:“我們的孩子,什麽時候生,我們自己做主。”
他和菀菀的孩子會在一個恰當的時機來到一個正常、充滿□□裏。
蔣菲也有點生氣,兩人不歡而散,約好的晚餐也沒一起吃,蔣菲大概是和小情人一起去用餐,溫昱瑾不想打擾正在陪朋友的許菀菀,一個人吃了一份簡餐,才來接她。
只是,這件事,他暫時不想告訴許菀菀,兩人都沒有生育意願,說出來徒增煩惱。
許菀菀暗暗琢磨了一下,“媽媽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事情了?催我們生孩子嗎?”
“你……怎麽知道?”
她攤手:“猜的。”
蔣菲不會因為許菀菀看到她和小情人親熱而生氣,她連溫斌怎麽想都不在乎,何況兒媳婦?再說兩家合作以來,相處良好,蔣菲不會擺婆婆款,生活中保持适當的距離,那唯一會關心的就是兩人的生子大計,加上在樊阿姨那兒聽到的事情,很容易就能猜出來。
畢竟生個孩子可以讓溫許兩家的關系更穩固。
“我拒絕她了。”
許菀菀眨眼賣萌:“謝謝老公。”
不用直面婆婆的壓力,當然要歸功于溫昱瑾。
溫昱瑾嘴角有了一些笑意,握着她的手說:“你放心,她不會直接來找你的。”
“嗯。”
……
周二下午,他們要收拾東西乘晚上的飛機離開,由于時間寬裕,兩人跑到小區附近一家老字號店裏買點心,也可以作為給家人朋友的禮物。
店門前排隊的人不少,有說方言的本地阿姨,也有慕名而來的旅客,他們排了半小時才排到,一人拎着兩袋糕點離開,心裏挺高興的。
結果,就快走到住處的時候居然遇到了楊婧一在遛狗,博美仍舊沒有用牽引繩,在她腳邊來回跑。
“嗤,你帶這個來看親戚?這點糕點還真是拿得出呢?”
許菀菀瞟了一眼她尚未隆起的肚子,冷冷說:“楊婧一,你就不能給你沒出世的孩子積點口德?我們當從不認識行不行?”
楊婧一撇撇嘴;“你以為我想認識你,拉低我自己的身份!”
“那好,從現在開始,不要和我說話,我怕被拉低智商!”許菀菀示意溫昱瑾快走兩步。
楊婧一盯着他們的背影,趾高氣揚,她就是不喜歡許菀菀比誰都厲害,那麽厲害鄒羿不也被她搶走了?!
不過,楊婧一很好奇兩人要去拜訪誰,悄悄跟在後面看到他們去了位置最好的那片房子,她家就在那裏,難道這兩人是求爸爸辦事?
楊婧一顧不得其他,将博美抱起來,快步跟了過去。
溫昱瑾和許菀菀走的不快,傍晚秋老虎的暑氣還未散去,走得快了容易熱,溫昱瑾很快發現身後跟着人,低聲告訴了她。
“盲猜她好奇咱們要去巴結誰,再趁機嘲諷我們一波。”
“……太太厲害。”溫昱瑾不得不贊嘆。
許菀菀挑了挑眉:“你不讨厭這種事情?”
溫昱瑾反倒詫異,“為什麽要讨厭?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我家太太一直不是包子,不是麽?”
如果一味的忍讓,反倒不是他認識中的太太了,而且這樣的太太讓他覺得更鮮活。
兩人沒繞什麽路,直接走到家裏開了門,楊婧一跟在後面很奇怪,那不是她家,而是一個很少有人居住的別墅。
楊婧一回到家,楊父正好在家,她問起那棟別墅的主人,楊父想了想:“好像是京市人,我他們隔壁你王叔叔說過,好像是華懋的少東家。”
“華懋的董事長不是姓蔣?”
“傻囡,人家也要嫁人的,聽說她兒子姓溫,還不到三十歲卻十分的年輕有為,只不過咱們家世攀不上人家,人家今年已經結過婚了,娶的是許家的千金。”
溫?許?剎那間,楊婧一的臉色不好看起來,她記得同學聚會上,許菀菀的丈夫就是姓溫。
“婧一,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楊婧一捂着肚子:“爸爸,我肚子不太舒服。”
一旁的楊母立刻站起來扶着她:“都說了不讓你去遛狗,是不是累到了?快,我們送你去醫院。”
楊家開車出門剛好遇到方小蕾接許菀菀和溫昱瑾離開,他們在小區的一個丁字路口相遇,楊父讓司機慢一些,給轉彎的邁巴赫讓道。
邁巴赫轉過去,後車座的人降下車窗看了他們一眼,颔首道謝。
楊父忽然激動:“那不是,那不是華懋的溫總?”
“咦?囡囡,你同學聚會拍的照片不是有這個人?好精神的年輕人呢!”楊母還記得女兒回來憤憤不平說了那對夫妻許多不好的話,登時臉色猶豫。
楊父扭頭看向後座的楊婧一,興奮地問:“在哪裏見過?快讓我看看!”
楊婧一把同學聚會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楊母,若是讓財迷爸爸知道她曾那麽對他一直想結交卻不得其法的溫昱瑾,那場景她不敢想象。
“爸爸,我肚子疼……”楊婧一縮在車裏,不敢擡頭。
楊父似信非信,催促司機盡快開車,但心裏一直記着這件事,楊婧一偷偷給楊母使了個顏色,楊母倒是懂了,可她聽過女兒說的,晚上就把那話學給老公聽了……
母女倆個惴惴不安,楊婧一就覺得本來只有一點點疼的肚子開始真的疼了。
從海市回來,許菀菀進入休假,她從劇組回來還沒好好休息就到海市跑了幾天,只想癱在家裏不動彈。
不過,帶回來的禮物還要送到各處,許老太太,溫老太太還有蔣外婆都不能漏下,溫老太太對她态度一直不怎麽樣,婚禮後更加平淡,因為他們婚禮舉行的場地是蔣外婆的宅子,她老人家覺得丢了溫家的臉面,但對蔣菲發作不得,只能朝許菀菀來。
婚禮過後,許菀菀沒到溫老太太這兒來過幾次,單獨來還真是第一次,不過溫老爺子在家,她送了禮物找個借口很快離開。
回到家裏,許菀菀親手整理其餘的東西,其中最重要那本是樊阿姨給的相冊,這本相冊她還沒有仔細看過,一直放在行李箱的角落不敢動彈,也沒有告訴溫昱瑾把這本相冊帶回家了。
在許菀菀對他的了解裏,他應當是個挺要強的人,少年時的晦暗時光不願意回憶觸碰也情有可原,因為那樣會很軟弱。
許菀菀在樊阿姨家裏不敢看,是怕自己會失态,會心疼那時候的溫昱瑾,或者說,同病相憐。
相冊裏大概有五六十張照片,從病态到逐漸康複,眼神也越來越堅毅,許菀菀一張張翻看,仿佛是個陌生的小男孩,可意識到這是溫昱瑾的從前,将兩者聯系起來,她又開始設想他當時的狀态。
同理心這種東西,有時候會讓人更加脆弱。
許菀菀從頭看到尾,不自覺的嘆了一口氣,她和溫昱瑾感情越來越深,了解了他的過去,就仿佛有更緊密的東西将兩人聯系在一起。
準備阖上相冊時,許菀菀額的手還在最後一頁上放着,相冊裏的照片是兩張背對背放置的,厚度都差不多,可最後一張明顯有一塊更厚。
許菀菀狐疑的将兩張照片抽出來,錯開之後,兩張照片中間落下來一張稍小尺寸的照片,她将照片撿起來,很随意的反過來看上面是誰,可看到的一瞬間,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這,她怎麽會有和溫昱瑾的合照?!
“這是什麽bug?”
許菀菀完全不記得她小時候和溫昱瑾見過面!怎麽一瞬間那麽像言情小說呢?她記憶出了什麽問題嗎?
許菀菀很想直接給溫昱瑾打電話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說好不盲目戳人家傷疤的!
還是先打給樊阿姨,幸好,走之前,她留了樊阿姨的號碼。
“菀菀?”
“樊阿姨,我今天在整理東西,又看了那本相冊,在相冊裏面發現一張照片,是昱瑾和一個小女孩的合照,那小女孩是誰呀?”
樊阿姨不大明白:“什麽小女孩?我不記得裏面有個小女孩啊。”
“咦,那我給您拍過去,您幫我看看。”
樊阿姨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兩人加了微信,許菀菀飛快給老照片拍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樊阿姨才回過來一段語音,很認真的解釋:“是昱瑾生病時的病友吧?一個蠻可愛的小姑娘。”
“您知道他倆什麽關系嗎?”
樊阿姨噗嗤笑了:“菀菀,你別誤會,這不是小瑾的青梅竹馬小妹妹什麽的,真的就是病友。”
“阿姨,我沒誤會,就是好奇問問您,不會誤會的。”不知怎麽的,許菀菀在脫口而出小女孩子就是自己的重要關頭住了嘴。
“沒誤會就好,小瑾這個人最一心一意了!”
與樊阿姨道了再見,許菀菀再次捧着照片發呆,她總覺得忘記了什麽東西,可又卡在關鍵地方想不起來。
說起來,許菀菀以一直以成人的靈魂慢慢長大,但記憶力有限,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就連以前的事情很多她都已經遺忘,偶爾甚至想不起來爸爸媽媽的模樣。
溫昱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太太托着下巴在發呆。
“想什麽呢?”
他同她一樣坐在地毯上,托着下巴與她平視。
許菀菀回過神,才看到他出現在面前,沉默片刻爬起來從抽屜裏拿出來這本相冊,抽出那張放在第一頁的照片。
“在樊阿姨那裏,她給了我一本相冊,我今天看的時候發現裏面有一張照片,你來來看這兩個人是誰?”
她後半句的語氣甚至神秘起來。
溫昱瑾接過那張保存完好的老照片,深深看一眼,又擡頭對她笑,很欣慰的說:“難道不是你和我嗎?”
許菀菀有點崩潰:“你怎麽這麽肯定?”
“我們倆小時候見過嗎?沒有吧?”
溫昱瑾失笑,而後又抿唇問:“你真的不記得什麽時候見過我?”
“我那時候最多七八歲吧?十幾年的事情你讓我怎麽記得住,而且你也沒有帥到慘絕人寰一見誤終身吶……”許菀菀将心底的郁悶全都吐槽出來。
“你跟我過來。”
溫昱瑾牽着她的手,向次卧走去,推開門後,繞到床裏側的那個床頭櫃抽屜前:“你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
“嗯?蟑螂嗎?”許菀菀覺得飛速運轉的大腦就要不夠用了。
“我的菀菀……”
溫昱瑾無奈俯身打開抽屜,拿出一只紅木盒,打開鎖扣,裏面躺着一條的和田白玉手串,散發着經年累月的溫潤光芒。
許菀菀呆呆看着這手串,擡起右手腕看自己手上那條,一模一樣。
是一對。
不對,是她丢失的那一條手串。
也不對,不是弄丢的!
“不是吧?你是那個小男孩?”被塞在角落裏的記憶在此刻複蘇,許菀菀恍然想起來一些事。
“小男孩?我比大五歲啊太太!”溫昱瑾設想的,怎麽也該喊他一聲小哥哥的。
許菀菀還是不大相信,捧着他的臉仔仔細細看一遍,還是和記憶裏的模糊臉龐對不上,她遲疑了一下,“你還記得,我給你手串的時候怎麽說的嗎?”
“你說,手串是保平安的,我以後都會無病無災,開開心心活到老,你還提醒我家人給我看心理醫生。”
全中!
許菀菀揉揉臉頰,一屁股坐在床上,怎麽也想不到眼前的老公就是十七年前那個小男孩!
那時候許菀菀剛剛七歲,因為骨折住院,從樓梯上跌下來左手骨折,需要上夾板,還得在醫院住幾天免得出什麽意外,家裏派了保姆照看她,她不喜歡一直在床上躺着,就把夾板挂在脖子上到處溜達。
她記得隔壁病房住着一個陰沉沉的小男孩,不愛說話,腿骨折後加上外傷,在住院觀察,她到人家病房去串門,好奇的跟他說話,他都不理人。
但是小男孩不理人,許菀菀也不愛熱臉貼冷屁股,她當時是覺得這小孩和曾經患自閉症的小表弟很像,才想和他說說話的,而他的家人顯然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後來,許菀菀又去過一兩次,小男孩病怏怏的很瘦弱,在她提醒他家人給他找心理醫生後,他提到過死字。
具體說了什麽,許菀菀真的想不起來,但左手骨折,一對手串都戴在右手上,就把其中一條摘下來給他,把大師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好像還有個阿姨給他們倆拍了合照。
給完手串,回家給許老太太交代說,不小心弄丢一條,可能是繩子斷掉了,
“剛才給樊阿姨打電話的時候我怎麽都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跟你合照的……”
溫昱瑾揉揉額頭:“我就差直接戳破了。”
許菀菀回想了一下,他确實提示蠻多的,但她不能承認自己笨:“誰讓你把這個放到最裏面的抽屜。”
“對對對,是我的錯。”
“诶對,你之前說要我陪你出差,是不是就是去探望樊阿姨?”
溫昱瑾認命點頭:“樊阿姨是在特殊時期照顧我的人,我以為能觸發你回憶,但相冊給你不是我授意的。”
許菀菀摸摸鼻子,“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是當年的愛心小天使的?你不會十幾年都在監視我吧?”
她必須強調自己正面人物形象,不是笨!
他搖頭,娓娓道來:“咱們倆第一次見面我看到你的手串,認出和我手裏這條一模一樣——”
“本來就是我的,上面還有我的名字的一個字!和出生年月!”許菀菀很不客氣的将手串拿起來戴在左手腕上。
“對,你的!”溫昱瑾長舒一口氣,拉着她的兩只手繼續解釋。
“開始我不是很确定,也沒有特意去查,後來我們訂婚,我看到你小時候的照片,又在我的相冊裏找到我們這張合照,就确定了,而且前段時間許翩然不是把你彈鋼琴的視頻剪到她的成長史裏,那首歌的MV拍攝在你給我手串之前,就不能更确定了!”
許菀菀直勾勾盯着他:“那你答應和我結婚,是不是因為這個?”
溫昱瑾誠實的回答:“不完全是。”
認出手串那一刻,他就想起當年那個小女孩,兩家家世相當,她的性格經歷與他契合,若她願意,他便全心全意的準備接納她做自己一生的妻子。
許菀菀幽幽道:“原來過程不是很浪漫言情呢。”
“太太饒命……”
“算啦,如果你真的關注我十幾年我會覺得很驚悚的。”畢竟她還有自己的小秘密。
溫昱瑾揉揉她腦袋:“如果是那樣,我不會浪費這麽多年才和你在一起。”
許菀菀皺皺鼻子:“好煽情,我還是願意我自己自由自在的,你提前出現的話我百分百不會理會你。”
男人怎麽可能有自由重要?!那時候她正年少輕狂。
不過,“我這手串怎麽戴出去啊?”
“怎麽?”
許菀菀給他一個白眼:“給你的這條手串我跟所有人報備的都是玩耍弄丢了,不是跟你說過嗎?奶奶要是知道我把它送給你保平安了,不知道會怎麽想。”
她從小到大撒的謊有數,給溫昱瑾之後她有點小後悔,但她确實不信手串的作用,要不是看小男孩長得好看,大概率是不會奉獻愛心的。
溫昱瑾将她抱到腿上坐下,兩人面對面,他笑着問:“奶奶當時有沒有罵你?”
“還好,就是讓人找了一圈沒找到,大師說不打緊她就沒再找了,要是當時在你手裏看到,啧,那肯定沒咱倆現在!”
“那,現在只有我們倆知道真相……”
許菀菀想了想,說:“要不然,就說買回來了。”
溫昱瑾搖頭:“我們美化一下這個故事不就好了?”
“怎麽美化?你編故事啊?”
“這個容我想想。”
許菀菀大手一揮:“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置了。”
“好。”溫昱瑾完全任勞任怨。
兩人面對面坐着,許菀菀忍不住捧着他的臉左看右看,揉揉捏捏之後肯定的說:“不錯,沒有長殘!”
溫昱瑾輕笑,在她唇上啄吻,握緊她的腰,想要加深這個吻,卻被許菀菀毫不留情的推開,她又拿起那張合照,準備做個對比。
望着照片上的小女孩。溫昱瑾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在酒店沒能完全洗脫罪名,今天怎麽也能洗脫掉了吧?
“菀菀,我以前對童彤照顧,是因為她和你長得有點像,但是我沒有把她當成你。”
許菀菀楞了一下,原來繞來繞去,這件事的源頭出在自己身上,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确認好的!
“人家現在還和我小時候有點像呢,你要不要追憶一下逝水年華啊?”她絕對沒有醋!
溫昱瑾怎能聽不出她話裏的威脅,很鄭重的舉手表态:“我分得清,我已經很久沒有和童彤有過私下接觸,而且禹行喜歡她,我不會對她有半點心思的。”
許菀菀清清嗓子,無辜的眼神四處轉:“這麽嚴肅幹什麽,我有沒有要你發誓。”
她忽然想到,她的蝴蝶效應弄出來的最大改變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手串讓溫昱瑾和原著裏大不相同?給你自己提前預備好了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