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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溫昱瑾參加宴會, 需要帶女伴的基本都是帶許菀菀一起過去, 或者單人過去,至交好友之間的聚會更得帶老婆一起去, 他帶老婆, 別人就不敢帶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來礙眼,這不到兩年的時間裏, 嚴政女朋友換了好幾茬, 空窗期的時候妹妹就有理由黏上來。

按理說帶着妹妹來也不是什麽壞事,如果從認識的人看對眼了, 那就是好事一樁,最起碼知根知底,不過嚴政的妹妹都不怎麽靠譜, 前面是一表三千裏的表妹韓雯莉,現在是堂妹嚴潔。

嚴政天地良心, 絕對沒有拆散人家兩口子的心思, 再說人家許家的千金也得罪不起, 可嚴潔沒腦子, 眼裏就只有溫昱瑾那張臉,再分不出半點智商去考慮別的,也不對,還有點小聰明, 想和許菀菀做朋友。

許菀菀人挺和善, 認識小兩年的時間裏留下的印象就是做事漂亮, 也不高傲, 不管他們帶來的女朋友什麽家世,都不會露出半點鄙夷,可能這樣在別人眼裏就成了人傻錢多好欺負的沒腦子千金。

嚴潔被手機怼到顴骨上,疼得不得了,可沒人管她,她只能忍着,誰讓她自己已經說過不礙事的?

許菀菀笑眯眯讓服務員送過來兩杯果汁:“喝點東西吧。”

再不提撞到嚴潔的事兒,那疼肯定是真的疼,但嚴潔也是活該。

許菀菀也不是一味在溫昱瑾身邊坐着當花瓶,坐煩了就起身去到女孩子中間坐着玩,聽着這幾個人聊天怪沒意思的。

她剛站起來,溫昱瑾就抓住她手腕了。

“我想吃點東西。”

溫昱瑾點點頭,才放開她,眸中缱绻不加掩飾,至于別人怎麽看,這兩個聯姻的還處出真感情了?不見得,許家最近做成了一個大項目,在行業內地位愈加高了,雖然還比不上溫家,但也不容小觑,人對許家千金不得客氣點?

許菀菀對那些探究的眼神只覺得好笑,愛怎麽猜忌就怎麽猜忌吧,溫昱瑾難得秀恩愛都被當成了演戲,她能說什麽?

許菀菀要了一點新鮮水果慢慢吃,陪在身邊說話的是很有黑道大哥範兒的王浩的老婆,兩人氣質很般配,王浩是黑道大哥,那他老婆金逸就是冷傲美人,夫妻倆站在一起就可以腦補一部黑幫愛情故事。

金逸很不見外的吃了一塊哈密瓜,輕聲問:“嚴潔怎麽回事?”

“什麽?”

金逸挑眉一笑:“你難道沒看出來她看上誰了?”

許菀菀搖頭:“沒注意啊,不大熟。”

即便知道嚴潔的心思,許菀菀懶得和被人八卦這件事,否則人家扭臉還不知道周會怎麽說呢,嚴潔敢蹬鼻子上臉,她自己有法子收拾就行了,不必要鬧的人盡皆知,拉低自己格調。

金逸也很識趣,不再提這事,轉而随口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無非是珠寶首飾衣服品味。

時間臨近零點,許菀菀回到溫昱瑾身邊,這一群朋友訂的蛋糕也送來了,讓溫昱瑾吹蠟燭,溫昱瑾摟着她的肩一起吹了蠟燭。

其實許菀菀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困的上下眼皮打架還不能讓人看出來,零點過後溫昱瑾要帶她離開,臨走前去了一趟衛生間,出來差點撞到人,對面的人想要伸手扶她,但許菀菀站穩了,擡頭說了一聲抱歉。

對面的男人好脾氣一笑:“沒關系,許小姐,是我沒有看好路。”

介于男孩與男人之間的氣質,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笑着看她時風流多情,許菀菀恍然想起來,這是誰介紹過的,家裏的弟弟帶出來見見世面,其實是老爹從外面帶回來的私生子,林敢的弟弟林斐。

不過這男孩眼神夠怪的,許菀菀很快明白過來,微微颔首就走過去了。

林斐咬了咬唇,眸底露出一抹失望,他和溫昱瑾的氣質略有相似,原以為這夫妻不和的人會多看他一眼,況且她手中還有不菲的嫁妝……

許菀菀和溫昱瑾揮別朋友離開,上了車,溫昱瑾等車子裏暖和起來才驅車離開。

“嚴政讓我和你道個歉,他說保證堂妹以後不會來打擾你了。”

許菀菀靠在椅背上沒了剛才的睡意,無所謂的點點頭:“沒關系,她晚上被我怼那一下也夠疼的。”

溫昱瑾笑的開心極了,他是不樂意見到自家太太吃虧的。

“對了,我剛從衛生間出來碰到林敢的弟弟林斐了,小男孩長的很好看呢。”

溫昱瑾瞬間沒了笑意,帶着濃濃的醋味問:“比我好看嗎?”

“沒有,沒有你最好看。”許菀菀也笑起來,那小男孩怎麽會有溫昱瑾好看呢,不過她直覺告訴她那小男孩在朝她抛媚眼,為的什麽,耐人尋味。

“回頭我問下是誰讓他到宴會來的……”

許菀菀想了想,制止道:“別,人家什麽都沒說,你要讓他不出現在宴會上也成,但是我覺得這小男孩無緣無故怎麽知道我。”

溫昱瑾蹙眉思索片刻:“聽說林斐的爸爸又去了一趟醫院,估計身體不怎麽好了,林家六個子女正財産都快打破頭了,但是最有希望的是林敢還有兩個男孩。”

“噢,你說會不會是林敢給了這個男孩錯誤的信息,想借刀殺人呢?”

何為借刀殺人?

林敢在日本看到過許菀菀和溫昱瑾和諧相處的情景,這次生日宴加送別宴來的都是與溫昱瑾身份相當的朋友夥伴,主角就是溫昱瑾和姜海濤,許菀菀也肯定會來,林斐被人帶着混進來,還給主角之一溫昱瑾的太太抛媚眼,若是溫昱瑾知道了給他個教訓吃,林敢兵不血刃就能完成打壓同父異母弟弟的目的。

溫昱瑾點頭:“未嘗沒有可能。”

“算了,還是別理他。”

可能是她陰謀論,何況人家家裏的事與她何幹?

溫昱瑾嗯了一聲,幽幽道:“太太也有一把桃花啊。”

許菀菀擺出剪刀手咔嚓一下:“剪掉了啊,你最好看,誰能比得上你嘛。”

他勾起唇角,愉悅極了。

淩晨的道路上車流不斷,只是沒有擁堵,一路順暢的回到家裏瞬間被溫暖包圍,在清吧裏沾染了些酒氣,許菀菀洗了頭發洗澡護膚,上床的時候已經一點多了。

溫昱瑾已經在被窩裏等她,摸了摸她洗過柔順的頭發,沒什麽濕氣,才放心的收回手。

她幾乎是沾枕即睡,溫昱瑾也在她額頭親了親,蓋好被子關掉臺燈,也閉上眼睛沉睡。

早晨

溫昱瑾睡醒起床,今天是周一,他得去上班,不過許菀菀睡在他懷裏,他小心翼翼的放開她,動作很輕,可她還是扭頭睜開眼,滿眼睡意。

“還早,你繼續睡。”

許菀菀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裏濃濃的睡意與嬌軟:“昱瑾,生日快樂。”

“謝謝親愛的。”

她晃了晃手串,“這手串戴在我手上但有一條是屬于你的,祝你一生平安,健康快樂,我愛你。”

溫昱瑾楞了一下,而後俯身抱住她,臉頰貼着她的蹭了蹭:“好,我愛你。”

許菀菀伸個懶腰又閉上眼睛呢喃一句:“你只要不嫌棄我的禮物很摳就好了。”

他笑着在她額頭印下一吻:“這是最好的禮物,我很喜歡,睡吧,寶貝。”

她果然放心的睡去,溫昱瑾定定看她許久,眼神溫柔,後來時間到了,不得不下床洗漱匆匆坐上車前往華懋大樓。

……

今天是兒子三十歲生日,蔣菲沒想好要不要一家子吃頓飯,去年搞的很不愉快,今年,還是陪老媽一去吃頓飯,人家願意怎麽過就怎麽過。

下午,蔣菲開完會準備下班,其實已經過了下班時間,不過回到辦公室,助理笑着跟她說:“小溫先生給您送了一份禮物和一束花。”

“嗯?送這個做什麽?”

蔣菲打開一看,是個藍寶石胸針,中規中矩的,眼光很不咋地,但那束紅玫瑰很好看,她從小就喜歡紅玫瑰。

助理抿唇笑着提醒:“今天是小溫先生的生日,應該是想起您當年在今天的辛苦了。”

蔣菲明白過來,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要不然還是叫上兒子一起吃頓飯?

電話打過去。

“媽,有什麽事嗎?”

“在公司沒,晚上吃頓飯?”

溫昱瑾的聲音毫不猶豫:“現在已經下班半小時,我已經訂好餐廳,您要是晚上沒人吃飯,可以給我爸打個電話。”

“滾蛋。”

蔣菲挂了電話,她和溫斌坐在一桌吃飯能把桌子掀翻,小兔崽子提這個,真不是故意的?剛才還覺得他貼心懂事,狗屁!

蔣菲皺着眉頭将胸針放回包裏,讓助理抱上玫瑰花,也下班離開,沒道理小兔崽子早早下班她還要在公司死撐的吧?

助理看她一臉憤憤不平,只是偷笑,蔣菲還是高興的,換成別人送的東西她看都不會看一眼,怎麽會想起來收到包裏帶回家妥善保存?她敢打賭,過不久有什麽宴會,蔣菲準得将這胸針戴上。

溫昱瑾下班愈發準時了,許菀菀例假結束,周末兩人去游樂園玩了一趟,原因是許菀菀需要題材感受生活,而且很重要的是她很久沒有到游樂園玩了,從京市直飛海市。

“你不覺得太夢幻了麽?我想要的是小破舊的游樂園。”

嘴上是這麽吐槽的,但許菀菀還是玩的很開心,頭上戴着個米奇發箍,跟小朋友沒兩樣,走在小朋友和家長中間,溫昱瑾順口和她聊了下新劇本。

這一個,許菀菀想寫個兒童題材的,霍岩讓她寫個劇本不是開玩笑,那就寫呗,反正是互利互惠的事情,而且如果是兒童方面的有利于霍岩轉型,順利的話還能一并把公布小誠誠身份的事情解決了,等孩子長大了,一家子出門活動難免被拍到,早晚都要考慮公開地事情。

溫昱瑾很想直接把太太的劇本全部包圓,直接說:“那到時候我找霍岩商量能不能讓華懋投資。”

許菀菀攤手:“随便你們商量,不過我覺得這題材寫的會很揪心。”

她要寫的是拐賣兒童,霍岩是男一號,被拐孩子的爸爸。

溫昱瑾牽着她的手:“那我陪你一起看資料。”

“……好啊,我怕一個人受不了。”

溫昱瑾揉揉她腦袋,笑容溫柔,攬着她的肩膀向前走,只是無意間側首向旁邊看了一眼,很意外,悄聲附在許菀菀耳邊提醒。

許菀菀看過去,然後第一反應是拿出來手機拍照,鏡頭裏赫然是鄒羿和一個不認識的女孩,為什麽說女孩,因為人家一看就是蘿莉風的軟妹子,看樣子最多剛上大學。

等她拍了照,兩人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先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對于曾經的情敵,溫昱瑾很不客氣的開始抹黑:“他不是已經結婚了?看兩人的姿勢不像是兄妹朋友什麽的。”

“對啊,還給我發了請帖。”

去年從海市回來,許菀菀以為不會再和楊婧一有什麽來往,可沒多久,竟然給她請帖邀請去海市參加婚禮,許菀菀覺得可能有什麽內情,并未理會她,至于随禮金那更是不可能。

後來問一問周妍,周妍告訴她:“楊婧一拐彎抹角問過你的身份,問你是不是在京市有什麽背景。”

許菀菀就明白了,可能楊家或者鄒家的生意可能和溫許兩家有接觸,所以對楊婧一連串的消息并未回複,電話也拖黑。

許菀菀想了想,問周妍:“楊婧一和鄒羿離婚了?”

“沒有吧,我月初還見到這人在炫肚,估計快生了。”

許菀菀很鄙視,孕期出軌?

周妍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許菀菀不得不佩服周妍的敏銳,很委婉的交代:“我在游樂園看到他和一個女學生模樣的妹子來玩。”

“為什麽你突然到海市玩都能見證八卦現場,我天天和這厮呼吸海市的空氣都看不到!”

“你要不來一趟……”

周妍發一個大哭的表情:“你明知道我在韓國你還這麽誘惑我!對了,拍照了沒!”

“……拍了。”

“不如我們……”

周妍沒說完,但是許菀菀秒懂,可把這件事鬧大會不會對孕婦不好?萬一出點什麽狀況,那可關乎到一條小生命。

周妍多速度啊,不出十分鐘回複她:“楊婧一生了,我看到她前兩天曬娃,沃日這鄒羿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那好吧。”

“實名請求這件事讓我來做!”

許菀菀也沒想直接發給楊婧一,何況他們還在玩,就把照片發過去讓周妍委婉一點。

“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

處理完這件事,許菀菀擡頭發現,溫昱瑾正笑着看她,有點縱容……?

“走吧,我們去玩下一項。”

許菀菀吐吐舌,把手放進他手裏,愉快的去玩下個項目。

周妍的不莽撞就是扒拉出來一個小號,給楊婧一發了一條申請添加好友的信息,備注是:說一件跟你老公有關的事。

楊婧一居然很快通過:“你是誰?”

“請叫我正義使者。”

“神經病!”

怕她拖黑,周妍迅速把照片發了過去,許菀菀拍的很清晰,手不抖照片沒花,完全可以看出來是鄒羿的側臉還和人手拉手,軟妹子小鳥依人,說這兩個人沒奸情?誰信!

楊婧一:“你從哪兒來的照片?”

“說了是正義使者,你問這個做什麽?”

周妍先一步拉黑楊婧一,退掉小號,反正該做的都做了,能不能吃到瓜、啊呸、楊婧一會怎麽選擇就看她自己了。

他們輕裝簡從在海市過了個周末,回到京市沒多久,許菀菀接到周妍發來的線報,楊婧一的閨蜜透漏的,鄒羿出軌是真的,楊婧一看到照片的當天就告訴了父母,她月子是在娘家坐的,因為不習慣婆婆伺候。

第一時間,楊爸爸讓人去游樂園附近蹲守,那麽大的客流量愣是讓人給蹲到了鄒羿和那軟妹子,被堵到時兩人還手拉手,無比的親密,楊爸爸直接給了鄒羿一個大嘴巴,拎着他回家給女兒請罪去了。

據說,鄒羿直接給楊婧一跪下求饒,指天發誓的是個意外。

可楊婧一的父母不相信,慫恿女兒離婚,這樣剛生下來的孩子肯定會跟着母親,還是個男孩子,直接跟楊家姓,以後剛好接手楊家家業。

鄒羿不願意離婚,鄒家的勢力比不上楊家,還一年不如一年,放走這個妻子,在海市他就找不到比楊婧一更好的。

楊婧一也不願意離婚,但讓楊爸爸摧毀了鄒家的産業,讓鄒羿以後只能聽從于她。

“現在仍舊在鬧騰呢,動靜不小,目前看來是楊家勝。”

許菀菀回了四個字:“養虎為患。”

鄒羿顯然是個有野心和算計的,楊婧一做這一手幾乎把他變成了上門女婿,現在楊爸爸是活着,等以後呢,如果楊婧一拼不過鄒羿,那只能被其吞并,也許,楊婧一把鄒羿踹開也不一定,這兩人誰都不是吃虧的主兒,不過一輩子那麽長,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許菀菀不再去管這件事,她劇本寫了個大綱,給霍岩看。

霍岩很認真的看一遍:“我喜歡,就這個,謝了。”

許菀菀笑,雖說喊着小舅舅,但他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麽。

霍岩認可了劇本大綱,許菀菀開始全情投入寫劇本,到了四月份是她的生日月,而恰好《靈師》也殺青了,這部劇拍攝小半年時間,完成的非常漂亮,殺青宴那天,她和溫昱瑾一起去了,相談甚歡。

從殺青宴上應酬完畢回家,已經是深夜,不過路過一家藥店,溫昱瑾停了車,他們還沒買過驗孕棒,而從不做措施開始将近一個月。

許菀菀和他一起下車去了,她沒什麽感覺,不過這兩天就是例假,也許呢?

不同品牌的驗孕棒各買五支,許菀菀看着小半袋的驗孕棒忍不住笑:“萬一咱家孩子省錢只用一支就能檢查出來呢?”

溫昱瑾也笑:“有備無患嘛。”

回到家裏,兩人都是打着哈欠睡了,大概心裏惦記着這件事,饒是心理暗示不緊張不緊張,兩人還是早早醒了。

許菀菀睜開眼一扭頭就看見溫昱瑾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藏在杯子裏的手推推她:“去嗎?”

“……沒啥感覺。”她停頓了一下,又慢慢悠悠的說:“但可以嘗試一下。”

溫昱瑾眼睛亮亮的,兩人從被窩裏坐起來,許菀菀揉揉頭發,挑了兩支驗孕棒就去了,站在衛生間門外聽不到什麽聲音,溫昱瑾靠在牆上,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裏放着兩人的合照,在海市游樂園照的,笑容燦爛。

許菀菀倒是有大将之風,淡定的按照說明書操作,拿着梳子梳理頭發,梳順之後散落在肩上,年前她剪了一次頭發,沒以前那麽長。

臭美的看完鏡子裏自己的臉,低頭看結果,然後拿起來,拉開衛生間門,遞給他看。

——兩道杠。

溫昱瑾抿着的嘴角立刻笑起來,伸手捧着她的臉頰:“接下來要辛苦你了,菀菀。”

“還有,生日快樂。”

這一年是許菀菀二十五歲生日,而她應該收到了一份很好的生日禮物。

不過,這天有小半天是在醫院度過的,要孕檢嘛,拿到報告單,板上釘釘的懷孕,孕三周左右,出了醫院,兩人坐在車裏憧憬了好長一段時間。

“要告訴他們嗎?”

溫昱瑾想起醫生剛才的囑咐,前三個月要好好休息,随即搖頭:“家裏這邊估計會來打擾你,還是休息一段再告訴他們。”

許菀菀想了下,“也好。”

還有個楚虞君和許翩然呢,她想看看她們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

生日這天,許菀菀收禮物收到手軟,溫昱瑾送了她一支發簪,是用挺珍貴的一塊玉石打磨成的,雕花很簡單,但她很喜歡。

生日過後,許菀菀在家閉關,也不是宅,剛好有劇本要寫,理所當然的在家不出門。

到了五月,是結婚紀念日,許菀菀又收到禮物和花,他倆值得積年的的日子都在上半年,這個小家夥估計也是。

她在忙了沒幾天,接到了楚虞君電話,許菀菀心裏就有一種果然來了的感覺。

“媽?”

生日的時候,楚虞君沒給她打電話,二十幾年也都沒行程這習慣,許菀菀也懶得去計較,別這時候打電話說忘記她生日了吧?

楚虞君還真提起了這件事:“上月你生日我不舒服,就沒想起來給你買禮物,你想要什麽,我補給你。”

這借口還是百用不厭,從許菀菀搬到老宅住,每逢生日都快成為一景了,楚虞君能準時記得她生日的次數很少,每次都是許老太太要給許菀菀慶祝,她不到老宅來,就是不知道了,碰上就補給禮物,小時候還用身體不舒服的借口,高中後去了海市,這借口也不用了,反正許老太太不會年年追問你媽是不是給你禮物了。

許菀菀的回答和往年沒什麽不一樣:“謝謝媽,沒什麽,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禮物了。”

她愛收禮物是真的,誰不喜歡拆禮物的感覺呢?但楚虞君的禮物不是好拿的,有時候許菀菀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但楚虞君可沒有嚴于律己寬以待人的習慣,她這麽想純屬多餘。

楚虞君松了一口氣,接着說:”還是要給你補上的,我這段也想了很多事,先前對你不好,是我的想的不明白,你爸爸喜歡那個薄青青就喜歡吧,但是這個家我還是要給你們守住的,不能讓你爸爸娶別的女人進來。”

許菀菀把手機開了免提,她離得近聽着膈應,同時注意胎教,內心吐槽要不得。

“沒關系,我和翩然都已經長大了,您就不必再考慮我們,只要你們過得開心,我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你們過得不開心,那我也沒辦法。

楚虞君跟頓悟了什麽似的,“你一直是個好孩子……”

這話更膈應,許菀菀也懶得和她繞圈子,轉個彎直接問出來:“媽,你打電話來有什麽事嗎?我和編劇約了視頻通話。”

孩子,撒謊是不好的,但媽媽為了咱娘倆的心情,撒一個善意的謊言。

“我也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你和昱瑾準備要孩子了嗎?”

許菀菀手一頓,拿起手機對着那邊說:“我們還不确定什麽時候要孩子,媽,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問題,奶奶都不問了。”

楚虞君卡殼了,前世許菀菀的孩子差不多就是這時候懷上的,但一直到六七月的才公布出來,她想看看許菀菀這一世有沒有在這個時候懷孕。

“我從前不是沒關心過你麽,昱瑾年齡也不小了,你們倆得考慮孩子的事情了。”

轉來轉去就是這幾句話,許菀菀心道楚虞君也真是業務不熟練,對她連編一句好聽話都不怎麽會,她不會以為這幾句話就能挽回母女情分吧?

“沒事,我們還年輕,不着急,而且昱瑾現在工作很忙,等忙過這一段再說。”

這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何況許菀菀又提示一句,視頻通話的時間到了,利索的和楚虞君說了拜拜。

電話挂斷,許菀菀開始燒腦,思考楚虞君要做什麽,按說她有沒有懷孕都不關她什麽事,楚虞君不是一心為許翩然謀劃前程的,這孩子能礙着她什麽事?

還是說,楚虞君想确定前世今生的事情有多少出入?

楚虞君也在想這個問題,這一世的許菀菀到底有沒有懷孕,上輩子的許多事情她都記得一個大概,薄青青的出現擾亂了她的計劃,楚虞君要是真的和許家齊離婚,那生活水平一定是一落千丈,萬一許翩然出了什麽事她也幫不上什麽忙。

不過,現在看着許菀菀的态度倒是挽回了一些……

許菀菀覺得如果楚虞君想知道事情有沒有發生改變,但看許翩然有沒有繼續作妖不就知道了,楚虞君這個親媽不管是從什麽時候重生的,知道的什麽事,許翩然的軌跡和前世變化真的不是很大。

但是,許菀菀也沒掉以輕心,她覺得,楚虞君對她沒多少善心,如今的行為可以稱得上忍辱負重,她得繼續讓人盯着。

這個春天,許菀菀大半的時間在寫劇本,其餘時間和溫昱瑾到處走走,她沒什麽孕期反應,該吃吃該喝喝,而且三四個月之前肚子真看不出什麽變化,她沒特意說懷孕的事,就連保姆劉阿姨都沒發現她懷孕。

六月裏是蔣外婆的生日,當年她和溫昱瑾就是在蔣外婆的壽宴上認識的,因為蔣外婆年紀大了,蔣菲想大操大辦讓老媽過一個風光的壽辰,但蔣外婆喜歡清淨,兩相争執之下,只好一方妥協,一家人吃頓飯就好。

這餐飯,是在蔣家吃的,許菀菀和溫昱瑾都得去。

許菀菀穿了一條紅色連衣裙,襯着白裏透紅的膚色顯得氣色好極了,她穿了一雙平底的鞋子,因為身材高挑,也不會因為沒穿高跟鞋顯出半分矮小來。

蔣菲和溫斌早早就在蔣外婆家,這次溫斌識趣,蔣菲的臉色好看很多,看着兒子兒媳來到家裏,蔣菲和蔣外婆對視一眼,交流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想說什麽,無非就是孩子的事。

年前,蔣外婆病那一回,讓溫昱瑾識破蔣菲的想法,年後蔣外婆身體好多了,蔣菲再想讓兩人生孩子也不敢詛咒親媽的身體才給兩個小的壓力,再加上腦殘婆婆幹的事,讓蔣菲真不好意思跟許菀菀開口。

“外婆,生日快樂,祝您健康長壽。”

蔣外婆一聽這個,就只顧得開心,拉着許菀菀的手誇她:“這衣服真好看,菀菀的氣色越來越好了。”

“外婆氣色也很好呀,你這旗袍真好看。”

“是吧?那你今年要不要做幾身旗袍穿,現在開始做還來得及,不耽誤穿。”

許菀菀有七八件旗袍都是上好的料子精致的做工,但今年是一件都穿不了了,她看了一眼溫昱瑾,他微微颔首。

“謝謝外婆,我以前的旗袍還能穿,不過今年是穿不了了,估計要等明年。”等到明年夏天應該差不多可以穿旗袍了吧?

蔣外婆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細想是什麽個意思,蔣菲和溫斌相鄰坐在另一條沙發上,蔣菲正端起茶杯喝茶,溫昱瑾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為什麽不能穿?誰不讓你穿?”

許菀菀笑笑:“您從重外孫。”

蔣菲一口茶還沒咽下去:“嗯?”

溫昱瑾好心好意解釋:“外婆,爸,媽,菀菀懷孕了,到月底差不多就三個月了。”

“噗——咳咳——”

蔣菲一口差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全噴在溫斌臉上了!!

蔣外婆和許菀菀都驚了,溫昱瑾将自己手裏那杯茶端遠一些,免得被波及。

“咳咳,什麽?懷孕了?”

蔣外婆立刻喜的跟什麽似的,視線下移就看許菀菀沒什麽起伏的肚子,滿面的笑容都快擠成一朵菊花了:“菀菀,這是真的嗎?你們真的送給外婆最好的壽禮了!”

許菀菀點點頭,臉頰不由自主的熱起來,對上蔣菲略微狼狽的樣子,心內暗暗叮囑:小寶寶千萬不要和你爸爸學這種不好的行為。

其實溫斌更可憐,半張臉上都是老婆噴過來的茶水,襯衫和褲子都不能幸免,溫昱瑾還算好心,給老爸抽出來兩張面巾紙遞過去:“爸,你擦擦吧。”

蔣菲沒好氣的瞪了溫昱瑾一眼:“小兔崽子,你是故意的吧?”

“媽,你怎麽會這麽想,是你聽到有孫子太驚喜了好嗎?”溫昱瑾放下茶杯,說的那叫一個正義凜然,不過眼睛裏的笑意是騙不了人的。

溫斌和蔣菲從未見過這樣的兒子,這是,調皮?可,再看看忍笑的蔣外婆和許菀菀,也跟着笑起來,一時間客廳裏都是笑聲。

“什麽時候知道懷孕的,檢查了沒,結果怎麽樣?菀菀想吃什麽,外婆親手給你做。”

此刻,溫昱瑾作為許菀菀的外交發言人開始回答問題:“我們前段時間才知道的,剛好快到外婆生日,今天說給你們聽是不是比什麽壽禮都要好?”

“是是是!”蔣外婆笑的什麽都不顧,往常最是注意儀表風度的。

許菀菀回答另一個問題:“外婆,我挺好的,沒什麽不喜歡吃的東西,你別忙了。”

“那不行,今天外婆高興,必須親手做。”

溫昱瑾笑着說:“外婆我給你打下手。”

蔣菲給溫昱瑾一對白眼:“你會做飯嗎?對了,你能照顧好菀菀麽?你們家裏是不是只有一個保姆,還不住家?”

溫斌悄悄撞了下蔣菲的胳膊,他不喜歡她這樣強勢,好好的氣氛別再因為這幾句話給攪散了。

蔣菲下意識想蹙眉,可見溫昱瑾笑容淡淡的,許菀菀也不說話,接下來的話就給咽回去了,兒子都要孩子了,她确實不能再像從前。

蔣外婆豈能不知女兒的退讓,心裏放松了一分,她真怕再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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