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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決定了?”

和郝玉軒一起出去的時候, 左銘問他。

郝玉軒聲音溫溫潤潤:“嗯,還是準備趁年輕, 自己創業。”

左銘從看到他和項梓宸一起從小樹林深處出來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沒有特別意外,也沒有過多的争取,“資料還是給你, 版權費不會幫你出了。”

郝玉軒愣了一下, “之前聽說您嚴謹刻板,倒沒想到。”

左銘聲音淡淡,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交個朋友。”

四個字一丁點感情都沒有,聽不出誠意。

郝玉軒笑了:“左先生交朋友的方式真特別。”

本來是一句可以一笑而過的調侃, 然而左銘本身性格冷清, 還不喜與人身體接觸,從來沒什麽朋友,于是順着他的話多問了一句:“怎樣才不算特別?”

郝玉軒覺得這位冷冷清清的左先生, 其實也挺可愛的,于是順口來了一句:“抽煙喝酒燙頭。”

本來只是一句調侃, 左銘當真了,頓時對正常的交朋友方式沒了興趣。

……

江可可和項梓宸是兩個人一起從小樹林出來的,不知情的單看着,恐怕還以為他們是故意去了小樹林幽會的。

靠在泳池邊那白色球狀發光物旁邊的厲辰骁,目光平靜地看着從裏邊走出來的兩人。

江可可看見厲辰骁的瞬間,心髒猛地顫了一下。

那冷血的男人,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看着反而更加可怕。

厲辰骁定定地凝視着江可可,敏銳地發現了被她藏起來的一絲絲恐懼。

她在怕他。

厲辰骁心裏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顯分毫,平靜地轉身進了主廳。

江可可沒再表現出什麽異樣,厲辰骁卻是一直到送她和左薇回左家,都一句話沒再和她說過。

之後的幾天,江可可原本是打算勾搭着厲辰骁想辦法解決離婚協議的事兒,因為厲辰骁那平靜得吓人的眼神,沒敢去找他。

她看到劉阿姨沒事在織毛衣,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從前,她對這種女氣的活計從來是避而遠之的,現在,肚子裏揣了個小生命,忍不住想學學這個。

劉阿姨雖不待見她,但也願意教。

而她要學,左薇自然也跟着。

本來是準備給将來的小寶寶織個小帽子的,想着劉阿姨不待見自己肚子裏的小寶貝,幹脆學的時候,先學着給左薇織一條圍巾,等學會了,在私下裏給寶寶織小帽子。

劉阿姨搖搖頭:“你織的圍巾,薇薇肯定戴不慣。”

既是不相信江可可的手藝,也是覺着,等薇薇恢複正常了,肯定恨死了江可可,報複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戴她織的圍巾。

左薇搖頭否認,小臉認真,分明是在說:織得再醜我也戴得慣。

江可可笑着:“反正閑來沒事,就學學,她戴不戴得慣,以後再說。”

就這樣,江可可學着給左薇織圍巾,左薇學着給她織。

學了沒一會兒,江可可整個人都郁悶了。

她懷疑自己前世是不是男兒身?怎麽一丁點女孩子該有的心靈手巧都沒有呢?

分明是和左薇一起學的,她還邊學邊虛心求教,結果左薇一聲不吭織得賊好看,她自個兒織的,像坨翔……

左銘從公司回家,剛打開門就聽到劉阿姨表揚薇薇的聲音——

“我們家薇薇啊,就是心靈手巧,學什麽都快。”

聲音裏帶着笑意。

随後是另一道軟軟的聲音,輕哼了一下,而後道:“她織的那條,将來是送給我的。”

左銘換了鞋,進到大廳,看到一老兩小三個女人坐在地毯上,圍成了一圈。

兩個漂亮的女生,一邊一個坐在和藹婦人身邊,跟着學織衣。

難得的是,一向維護着江可可的左薇,這一次看到江可可一臉糾結郁悶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顯然很開心的樣子。

劉阿姨偶爾和江可可拌嘴,但顯然也是很開心的,整個人容光煥發,在教倆女生的過程中找到了成就感。

左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裏有種微妙的感覺,像是一種……暖暖的、家的感覺。

他自己性子冷清,被他帶大的左薇同樣不愛鬧,整個左家別墅,偶爾有說話聲都是輕聲細語的,笑聲更是罕見至極。

他的視線,在和一團毛線較勁、看着就相當鬧騰的女生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後移開。

或許是因為心中那股陌生的暖意,左銘朝着三位走過去,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他過去非常不屑的、明知故問的廢話:

“織毛衣?”

左薇擡頭,看到哥哥,眼裏的笑意不減,點了點頭。

劉阿姨難得見左先生對她們女人的活計感興趣,主動解釋:“江小姐閑得無聊,想學,以後可以親手給她寶寶織些小玩意兒。不過啊,她這手也真夠笨的。”

劉阿姨對江可可的态度,似乎比往日親近了一丁點。

左銘身上的氣息頓了一瞬,覺着,她大概還會給項梓宸織件,即便再醜,那男人能樂開花。

只一瞬,他依舊是面無表情,淡淡地嗯了一聲。

江可可擡頭道:“左薇手巧,等她織好給我的這條圍巾,再讓她給你也織一條?”

左銘幾乎是下意識地:“我不戴圍巾。”

江可可想想也覺得是,這男人房間冷氣開那麽低,看着就是不怕冷的。

她“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忙自己的。

左銘覺得這女人真沒誠意,又站了會兒,臨回書房前,提醒了江可可一句:

“離婚協議的事,你別忘了。”

他還怕薇薇正常後,又回去倒貼厲辰骁。

“知道啦……”

這兩天,厲辰骁一條消息沒給她發,一個電話也沒打,像是忘了她這個人一樣。

倒是項梓宸,雖然忙着自己的創業,但總在百忙之中抽空給她發個消息,每晚都要聽她親口道一聲晚安才肯睡。

江可可回他回得不勤,怕他驕傲。

項梓宸性格是有點驕縱的,從他那天直接以車攔車就可以看出來,染了點二世祖的習性。

他是項家的小兒子,被一家子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性格驕縱一點也是在所難免。

之所以沒長歪,主要是他有個性格潑辣的女強人姐姐,他就是在他姐拳頭下長大的,一犯錯就得挨揍,不過他姐是真疼他,也沒白疼,他和他姐關系不錯。

女配記憶中,他姐并不怎麽待見江可可,但礙着弟弟喜歡,也沒給過她難堪。

最後項家危難之際,那位性格潑辣的姐姐是被逼自殺死的,似乎是在被男人羞辱的過程中,寧死不屈。

項姐姐的死,是壓死項梓宸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再沒了一絲反擊之力。

***

項梓宸正處于創業階段,自己沒掙錢,正好家裏是做地産的,他在江可可家那高檔小區要了間房,一個人住進去。

晚上從工作室回家,項梓宸一邊開門一邊看手機,沒等到江可可回消息,心裏有點失落。

推門,看到鞋櫃裏擺了雙紅色高跟鞋,頓時感覺不妙。

進屋,果然看到一身材火.辣的女人坐他大廳沙發上,抽煙,茶幾上擺個煙灰缸,煙灰缸裏已經好幾根煙頭。

項梓宸瞬間炸毛:“操!說了多少遍了,不許在我家抽煙!!”

項梓欣冷斜了他一眼:“說了多少遍了,不許說髒話。”

項梓宸将自己的電腦包往沙發上一扔,“不是跟你學的?”

說着,他将項梓欣手裏的煙搶過來,往煙灰缸裏摁滅了,直接整個煙灰缸扔進垃圾桶裏,拎着垃圾袋出去扔。

項梓欣都習慣了這戲碼,沒和他争,開門見山道:“聽說你把一女生弄進局子裏了?人家怎麽得罪你了?”

“這事你別管,我自己有分寸。”一想起給江可可下藥的梁欣媛,項梓宸整張臉都冷了。

“我別管?”項梓欣哼了一聲,“那女生托關系找了律師要告你,還不是要靠你姐我給你攔下來?”

項梓宸冷笑一聲:“她還真能耐。”

項梓欣翹着個二郎腿,“你不是學做飯的麽?我看你廚房沒動過啊?”

“忙,暫時沒時間。”項梓宸去給老姐備茶。

他這姐,難伺候,大夏天的也得喝熱水,還特喜歡玫瑰花茶,活得那叫一個講究,難怪快三十了找不到男朋友。

項梓欣仰着身子靠在沙發上,看着弟弟的背影,“分手啦?”

“還在追,”項梓宸一邊翻出茶葉,一邊漫不經心的,“我是發現有比讨女人歡心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

“保護好自己女人。”

項梓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站起身,“不喝茶了。沒學會做飯的話,請我去外面吃去。”

“也行。”項梓宸把茶葉放回去,臨出門前又看了看手機,依舊沒見回信。

旁邊項梓欣看得呵呵笑,項梓宸瞪她:“笑毛線,你信不信我兒子都生出來你都不定結上婚?”

“呵,你倒是趕緊生一個啊,省得老媽成天盯我。”

項梓欣性格潑辣,吃也喜歡吃辣的,正好有一家特別喜歡的大排檔。

項梓宸找了個地方停車,領着她走小巷。

沒走兩步,五個男人圍上來,兇神惡煞的,一人提一根鋼管,表面是看着項梓欣:“妞兒長得不錯,陪哥幾個玩玩?”

項梓宸立刻緊了拳頭,和姐姐背靠背,神色冷凝。

項梓欣也不傻,一眼看出,這五個人是有備而來,心裏思量着最近得罪的仇家。

敢這麽明目張膽上來打人的,似乎沒有。

那五人個個帶着煞氣,甚至不等姐弟倆開口,直接拎着鋼管開戰。

圍得死死的,一丁點不給人逃的機會。

姐弟倆從小沒少打架,二打五有點虛,但不慫。

幾招過後,項梓宸聽到背後一聲脆響,猛地回頭,老姐的胳膊挨了一下。

鋼管敲得力道狠,她整只手臂都擡不起來了,顯然失去了戰鬥力和自保能力。

項梓宸看得眼睛都紅了,當下做了個決定。

他直接放棄了戰鬥,抱着老姐死死護住她,用身體給她擋了所有攻擊。

項梓欣拼命掙紮,沒他力氣大。

她使勁罵,他無動于衷。

這五個人明顯是沖着項梓宸來的,這會兒也不理會被護着的項梓欣,一下一下敲到項梓宸身上,偶有骨裂聲,最狠的一下敲到了頭上。

五個人顯然沒想鬧出人命,差不多了,也就走了。

項梓宸緩了會兒神,伸手往額頭上濕濕的部位摸了下,一手紅。

他上衣是白的,褲子是黑的,手抹到褲子上擦了擦。

厲辰骁果然如傳言一般殘暴血腥,锱铢必較,不過手段有夠卑劣。

項梓宸滿嘴血腥,舔了舔槽牙,往旁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而後才松開手,放項老姐自由。

“手沒事吧?”

項梓欣從小到大沒哭過,此刻也只是眼睛紅透了,眼裏有點點濕潤。

一巴掌拍到項梓宸臉上,打得不重,罵得狠:“你他媽瘋了吧?!!”

項梓宸當即跟着爆粗口:“操!老子拼了命護住臉,你他媽打我臉?!”

作者有話要說: 說他傻吧,他也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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