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可可每晚睡覺前, 都會例行收到項梓宸的晚安以及索要晚安,而且還一定得是語音的, 說什麽聽不到她的聲音睡不着……
這天晚上,項梓宸發過來的晚安, 從語音變成了簡單的文字,江可可注意到了,沒多想, 依舊是給他回的語音。
之後兩天, 江可可一如往常收到項梓宸發過來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包括每日晚安一起,沒有一條語音了。
她心裏有點擔心,不自覺主動發消息問了一句:
【你怎麽了?】
項梓宸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她, 一個簡短的問號。
江可可抿了抿唇, 打字飛快:【怎麽不發語音了?】
項梓宸:【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江可可:【怎麽大夏天的還感冒了?你注意點啊,別跟個小孩子似的。】
那邊默了幾分鐘, 之後回了一個【嗯】。
江可可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調侃的語氣:【你該不會是又有新目标了吧?怎麽好像不怎麽熱情了?】
那邊:【哪裏不熱情了?】
江可可想了想,還真沒法給出證據。
之前他給她發消息,基本是她不怎麽熱情,到現在,他發消息的頻率和內容好像也沒怎麽變,可她總覺得冷冰冰的, 沒什麽熱情了。
可能是現在全是文字沒有語音的關系?還是孕婦都會胡思亂想?
江可可甩掉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回:【開玩笑的。】
【你注意休息,別太累,吃了藥早點睡,太嚴重就去醫院,感冒好了和我說一聲。】
發完了,她自個兒看着手機屏幕看了半天,覺得自己這樣子還真有點女朋友的樣子。
唉——
如果沒有厲辰骁那麽些糟心事,就這麽舒舒服服談個戀愛,被個男人捧在手心裏寵着,該多好啊。
過了好半天,江可可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手機突然震了一下,發現是項梓宸回的,一句【嗯】。
……這反射弧也未免太長了吧?
還是說光感動去了,感動了半個小時才反應過來回一個字?
可這個“嗯”裏也沒看出一丁點感動來啊?
江可可無力吐槽,自顧自準備下午和導師商量休學一年的事。
周五的下午,左銘公司沒事一般會呆在家裏,中午也會跟着一起吃午飯。
這麽一段時間相處下來,江可可發現這個小說中被那麽多讀者喜歡的男人,其實現實中真是無趣又沉悶。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工作,偶爾關心一下左薇。活動範圍就是家和公司,極少數時候才會參加商業酒會。
話很少,笑容更是從來沒出現在他臉上。
有次,江可可難得看他在外邊石凳上坐着,一動也不動。
她走過去才發現,他居然是在和一只鳥對視,而她一走過去,那只小鳥就非常不給面子地飛走了……
她有點尴尬,看着他漫不經心的側臉,問:“你喜歡鳥啊?”
男人看都沒看她一眼,沉默着沒回答。
江可可流氓之魂一抽,調侃了一句:“喜歡的話可以養一只,沒事遛鳥多潇灑。”
結果,那男人根本不懂“遛鳥”這個詞的內涵,一本正經地拒絕了,薄唇吐出兩個字:“麻煩。”
江可可當時挺想回一句“遛鳥其實一點也不麻煩”,最後咽下去了……
這男人,實在無趣。
這天午飯的時候,江可可才一臉冷漠重新和他搭上話:“我下午要回學校處理休學的事。”
現在,左薇已經不是時時刻刻離不開她了,但她還挺想帶着左薇出去浪的,擔心左薇整天哪也不去變得和她哥一樣沉悶。
左銘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話,他夾了一根青菜放進碗裏,面無表情,細嚼慢咽。
江可可:“……反正我和你打了招呼哈。”
等吃完了飯,對面的男人碗筷都放下了,才掀起眼皮,漫不經心看着她:“你的學校是S大?”
江可可這幾天孕吐好多了,但吃飯得慢慢的,還沒吃完,一邊吃一邊頭也不擡地答:“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左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江可可覺得奇怪,她總感覺,左小銘同學最近幾天總是忍不住淡淡地看她一眼,跟個懷春的少男似的。
他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江可可心裏樂呵呵的,自戀地自娛自樂。
突然聽到左銘手機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後,又瞥了她一眼。
江可可皺了下眉,當即嚴肅起來,關注着他的電話。
他手機隔音效果好,她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只聽到左銘在對方說了一串之後,聲音冷冷清清的:
“抱歉,我不是慈善家。”
之後對方似乎又說了什麽,左銘難得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無情拒絕:“我和厲辰骁也曾是朋友。”
江可可一聽到“厲辰骁”,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當即盯左銘盯得更明目張膽了。
結果,他沒再說什麽,挂了電話。
江可可沒想到近期有什麽重大劇情,忍不住問他:“誰打來的?請你去什麽慈善拍賣會?”
左銘不着痕跡打量了她一眼,隐約蹙了下眉。
江可可心裏的那種感覺更加濃烈了,他時不時看她,果然是有什麽事。
她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左銘淡漠的開口,聲音不急不躁:“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江可可心裏有點慌,眉頭都皺起來了。
可這個冷冷清清的男人像是看不到她的焦急一樣,慢慢吞吞的樣子真是急死個人了!
她的手猛地将筷子往餐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響,整個人騰地一下站起來,說話跟機關槍似的:“能不能快點說?到底什麽事?和厲辰骁有關?是不是也和和項梓宸有關?他被報複了?他怎麽了?”
左銘等她說完,掀了下眼皮,先示意劉阿姨将左薇帶回房間,親眼看着左薇關了門,确定她不會接觸到這些,才開口——
嗓音清冽,咬字清晰:“他殺人了,正在坐牢。”
殺、殺人?
江可可腦子有點懵,一時間有點不清楚這個詞的意思了。
她自己雖說混,什麽破事都幹過,但也沒殺過人啊?!
項梓宸,他怎麽可能殺人?!!
江可可覺得自己可能是坐的有點久,剛站起來那下用勁太猛,這會兒小腿肚那兒有點抽抽。
她扶着餐桌,對左銘的話表示強烈不信:“不可能,他這幾天都和我發消息,剛剛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色有點蒼白。
小腿抽得厲害,站不住了,幹脆重新坐下去,一邊伸手揉着自己的小腿肚,一邊找劉阿姨:“阿姨幫我拿一下手機,在那個、那個茶幾上……”
左銘在一邊靜靜地看着,一言不語。
劉阿姨幫她拿過手機遞給她,臉上表情也是難看,她也知道項梓宸是她肚子裏孩子爸,聽到這樣的消息也覺得糟心。
到底相處了一段時間,婦道人家特別容易心軟,看着江可可臉色蒼白的樣子忍不住安慰:“別急別急,肚子裏還懷着呢,別大的沒事小的……呸呸呸……”
江可可接過手機,扯了扯嘴角擠出個笑容表示感謝。
心裏泛着點暖意,左家這三個,其實都容易心軟。
她直接給項梓宸打了電話,被挂斷後,去微信裏發了條消息:
【你越是不接,我越是擔心。】
而後繼續打。
等了兩分鐘,電話接通了。
江可可不等那邊開口說話,直接劈頭蓋臉的:“項梓宸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是被陷害的對不對?他不可能,他沒有殺人。”
電話那邊,是項梓欣接的。
當警察找上來要帶走弟弟的時候,她怎麽都想不到,弟弟的第一反應,是把手機交給她,讓她按照他的習慣,每天給他的小女友發消息,千萬不能讓他的小女友擔心。
項梓欣當時是有些吃味的——都什麽時候了,居然還想着他的小女友?!她忙着幫他洗清罪名都來不及,哪裏有時間去管他的小女友?
弟弟第一次那麽堅定,她也第一次妥協。
她翻到手機裏的聊天記錄,覺得那女人像是吊着他一樣,光他一個人在那獻殷勤,對方根本沒怎麽回。
後來看到她對他“感冒”的關心,項梓欣心裏覺得,态度冷點就冷點吧,只要心裏還是知道弟弟的好的,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誰叫弟弟喜歡她呢?
直到這麽一個電話,江可可那麽肯定地說,“他沒有殺人”,項梓欣才感覺心裏有股暖流。
即使心裏對江可可不那麽排斥,項梓欣的聲音依舊不熱絡,冷靜而平淡:“他當然沒殺人,事情還在調查中,很快就會解決,你不用想太多。”
末了,她把項梓宸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出來:“最多一周,絕對可以解決。”
江可可心裏猜到這事是厲辰骁搞得鬼,還是不放心:“你給我說說,具體是怎麽回事?”
項梓欣也理解她的擔心,把姐弟兩被人圍攻,項梓宸明明被打個半死都沒怎麽反抗,結果打人的幾個人裏邊死了個人,另外四個作僞證,說是他打死的。
“打個半死……”江可可喃喃。
“沒事,他皮粗肉厚,一丁點事沒有。”項姐姐這話明顯和前面的矛盾了。
挂了電話後,江可可整個人心神不寧的,即使項梓欣一再保證,說他只是暫時配合警方調查,這兩天絕對能無罪放出來,可她還是不放心。
他被打得半死怎麽配合調查?
這事肯定是厲辰骁弄的,他在警局指不定怎麽受苦!
劉阿姨跟在左家算是清淨了大半輩子,這會兒出了這麽個事,不自覺也跟着操心,她看江可可臉色有點不對,忍不住問:
“可可你別瞎想,這事你男人說了能解決,你一個女人,還懷了孩子,千萬別瞎想也別瞎摻和……”
江可可心裏想事,敷衍着嗯了兩聲。
“我看你這臉色白得吓人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下?”
本來有點恍惚沒覺得,劉阿姨這麽一說,江可可還真覺得肚子不怎麽舒服。
正不舒服着,她心裏生了一計。
正好她臉慘白慘白的,看着根本不像是裝可憐而是真可憐。
她捂着肚子,咬着唇,額頭上冷汗直冒,說話的聲音都在哆嗦:“我……肚子……”
劉阿姨一慌,“別急,別急,先生……”
她擡頭看左銘後,卻是不敢再多話了。
左銘站得筆直,面容冷漠,居高臨下看着江可可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毫無血色的唇瓣被咬得出血的樣子。
他的眼眸裏沒什麽溫度,薄唇淡泊地張合,吐出四個字:“自作自受。”
劉阿姨不忍看,撇開了眼,心裏難受,又不斷地說服自己: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嗎?她本來和那個姓項的在一起多好,什麽事都不會有。偏偏要破壞薇薇的家庭,惹了厲辰骁。
這會兒好了,連累了自己的男人,還有肚子裏的孩子……
薇薇可就是被她害得流産了,還精神失常了。
她這會兒,就是在這裏痛苦得丢了孩子,也是活該,報應。
雖是這麽想,劉阿姨心裏還是覺得,左先生不可能真忍心看這麽個女人在他面前流産。
等吧,也看這女人運氣好不好。
江可可現在的狀況其實并不糟糕,她沒那麽脆弱,聽一個壞消息就情緒激動到流産,她現在,其實是想碰瓷。
她這狀況,可完全是左銘無意告訴了她消息造成的,左銘心地善良,肯定不會任由她在這兒疼。
只要他管了,她就賴上他,讓他再幫幫項梓宸。
可惜了她的一套碰瓷工具,在家裏的時候沒随身揣兩件在身上,不然還可以往屁.股後邊的衣服上抹點血。
江可可在那兒裝了半天,硬是沒等來左小銘的心軟救助,心裏都不自覺越來越懷疑,他真的是心地善良嗎?
他真能眼睜睜看着她,在他眼前流産不成?
江可可怕他是懷疑她裝,幹脆來了招狠的,捂住肚子疼得厲害的時候,“不小心”從椅子上摔到地上。
摔得位置非常合适,腦袋邊正好是左銘穿着拖鞋的雙腳。
她腦海裏突然浮現起還珠格格裏邊,紫薇被虐得摔倒,然後拉着爾康衣擺說自己是皇上的女兒的畫面。
她瞬間來了勁兒,就學着那畫面,拉着左銘西褲的褲腿,嘴裏的聲音虛弱又顫抖:“球球……舅舅……”
江可可飙演技飙high了,生怕自己演成那種臨死前奄奄一息,憋着一句話說個半天,結果最後沒說完腦袋一歪挂了的戲碼……
左銘就那般靜靜地站着,雙腿筆直,眼眸低垂,薄唇微抿,身上的氣息極冷淡,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他從左薇流産和被逼到精神失常時就想過,讓她肚子裏的償命。
不過是後來知道她肚子裏的不是厲辰骁而是項梓宸的,他才将這事暫時放下。
但是,左薇的仇還沒報不是嗎?
多好的機會。
她自己情緒失控導致流産;
她自己招惹厲辰骁導致項梓宸被陷害;
……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不是嗎?
左銘面上冰冷淡漠,冷眼旁觀着她的痛苦無助,心裏卻糾結得難受。
她在和項梓宸打鬧時,笑得明媚燦爛;她在計劃給小寶寶織毛衣時,笑得母愛泛濫;好像真的要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了一樣……
可是,那些笑容,本應該是屬于薇薇的……
江可可演得急了,扯着左銘西褲褲腳的手,恨不得狠狠把他褲子扯下來。
媽的!老娘知道你最後肯定舍不得肯定要救人,能不能別磨叽?
左銘低頭看着那張蒼白的小臉,看着那毫無血色的唇因被咬出血而妖豔,看着她眼裏絕望無助,白淨的小手努力扯他褲腳,虛弱的聲音,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求求。
救救。
她在求他救她的孩子。
左銘心裏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她罪有應得,卻突然聽到劉阿姨一聲驚呼——
“天吶,她褲子上沾血了!”
沒來由的,左銘的心猛地縮了一下,慌亂得不行,手都控制不住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幕後花絮】
作者君:你知道讀者對你很不滿嗎,沒了孩子你男主地位肯定不保!你還見死不救!
左銘:我會後來居上的……
江可可:上個毛線,你那麽無趣,活該單身一輩子!
左銘:你覺得怎樣有趣,我照着改
江可可:我覺得遛鳥挺有趣
左銘:你喜歡什麽鳥,我現在就去買
江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