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可可跟着左銘下樓, 卻發現被帶去了婦産科,她幾乎是下意識就認定了他是要逼她打胎。
左銘看着她防狼一樣警惕的眼神, 心裏一陣刺刺的不舒服,臉上卻沒什麽異樣, 淡淡地解釋:“三個月內,做一次孕期檢查。”
旁邊的小護士也笑着解釋:“左太太您第一胎吧,不用太緊張的, 做一下血檢hcg加孕酮, 了解一下胚胎發育的情況。”
“左、左太太?”江可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然後拍了拍小護士的肩膀,“小妹妹你眼神不好啊,你看我和他像夫妻嗎?我們長那麽像, 顯然是父……是兄妹啊。”
差點脫口而出了父女……
小護士特別會說:“啊呀, 我就說你們都長那麽漂亮基因肯定是一家的,哈哈,說錯了, 不好意思啊,那該怎麽稱呼您呢?”
江可可挑了挑眉:“當然就叫江小姐呗, 像我這種獨立女性,将來孩子都要跟我姓的。”
她跟着護士邊聊邊做檢查,并沒有多想,為什麽護士會知道左銘姓左,為什麽會直接稱呼她為左太太。
實際上,左銘在上去接她之前, 來過一次婦産科。
他問護士,懷孕期間,能不能檢查出胎兒的親生父親。
護士只當他是懷疑老婆出.軌,給出的答案是:胎兒親子鑒定需要等懷孕四個月後抽取羊水做DNA檢查。
從婦産科出來,江可可感覺自己的心情受着肚子裏小寶寶的影響都好了不少。
最最重要的是,厲辰骁精神失常,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再招惹她報複她的可能性都很小了。
江可可一邊跟着左銘往車庫走,一邊還在心裏想着事兒。
到左銘車邊的時候,看着車裏的男人,整個人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繃直了身子!
她下意識地轉過臉去看左銘,一臉的警惕。
左銘幾乎不用看她的眼睛都能猜到她在想什麽——
懷疑他将她推給厲辰骁;
懷疑他欺騙她、算計她;
懷疑他又要傷害她。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指尖,而後面無表情地給她打開車門,清冷的聲音緩緩地解釋:
“就像薇薇賴上你一樣,他賴上了薇薇。”
“……”這麽狗血的事情,江可可發現自己竟然一丁點震驚都沒有……
而是有些感慨:男主女主之間,果然還是剪不斷理還亂……
明明劇情已經崩得亂七八糟了,結果他倆居然還能有一個繼續交集的理由……
江可可仔細看了眼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除了腦袋上還綁着繃帶,脖子上帶了白色勁箍固定脖子,看上去和平時狂傲的樣子也沒什麽區別啊。
“你确定他真的精神失常?會不會是……裝的?”
江可可突然覺得人的心真是非常有趣,一點點事就可以左右人的思想。
厲辰骁曾因為對左薇的偏見而懷疑左薇裝,她現在也因為對厲辰骁的偏見懷疑他裝。
左銘冷淡地:“回去給他一耳光,看他反應。”
“嘿,這注意不錯啊。不過我發現你真蔫壞蔫壞的哈哈~”江可可一邊笑着,一邊偷偷觀察厲辰骁,發現他對左銘的那句話真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心裏頓時有一種……
嗯?大灰狼落入小綿羊手裏任其宰割是這種感覺嗎?
“那他現在直接跟着去你家沒問題嗎?他和薇薇離婚的事怎麽辦?他掌管的公司怎麽辦?”
這麽重要的一個人突然精神失常,整個厲家都要瘋了吧?
左銘淡淡瞥了她一眼:“這與你無關。”
江可可點點頭,也沒太在意。
小說裏,厲辰骁的男主光環還是很強大的,即使那麽渣,手下還是有不少心腹。
會有人幫他維持他的權利和威信,但時間長了的話,還是難免會被別人分權。
她現在,只希望厲辰骁能一直癡傻下去,可心裏又隐隐覺得,他男主的光環不會那麽容易被別人掩蓋。
感覺自己就像是小說裏的惡毒女配,正确劇情是傻總裁很快恢複正常後,一邊裝瘋賣傻,一邊慢慢奪回自己的勢力,暗中蟄伏,等待致命一擊……
等左銘車開起來了,江可可突然想起件事兒:“那啥,你不急着回去的話,我想先帶薇薇去大超市買點做蛋糕的材料,過幾天是她生日了,我……”
“你怎麽知道她生日?”左銘的聲音冷硬。
“我——”江可可突然透過後視鏡看到那雙幽邃的眼睛,心裏咯噔了一下。
女配的記憶和小說裏,似乎都沒有提起過左薇的生日?
“我看過她的身份證,就順便記住了她的生日。”這是事實,但左銘冷淡的目光讓江可可聲音有點緊張。
“她不過生日。”
“為什麽?”
江可可下意識問出去後就後悔了,她看到左銘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突然想到,左薇的母親生她的那天去世,也就是說,左薇的生日,是她母親的忌日。
可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就不讓左薇過生日的嗎?這對她太不公平了吧?
江可可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乖乖巧巧的左薇,她也看着她。
她捏了捏她手心,而後轉頭看左銘:“但我想給她過生日。”
左銘不語。
江可可繼續:“也不是舉辦什麽隆重的宴會,就是在生日那天,把午餐改成生日蛋糕,很簡單的。”
左銘依舊不語。
江可可眉頭就一直皺着,直到左銘将車停到一家大型超市,她的眉頭才驚喜地舒展開來。
要領着左薇一起下車,卻被左銘攔住了:“他們留在車上。”
“為什麽?”
左銘瞥了眼厲辰骁:“他的情況不能洩露。”
江可可抿了抿唇,“那行,我弄快一點,馬上回來。”
走了兩步,卻發現冷冷清清的男人無聲無息跟在後邊,江可可止不住皺眉:“你跟過來做什麽?他倆在車上多不安全!”
左銘穩健的步伐并沒有停頓,“厲辰骁的助理兼保镖在另一輛車裏守着。”
江可可這才想起來,這一路後邊都有輛白色奧迪跟在後邊,她差點還腦補一出陰謀了。
“那你也不用跟着我吧?超市人那麽多,你适應麽?”這男人步子大,三下兩下就走到她前邊去了,她跟着他還嫌累。
左銘走在她前邊,聲音淡淡地傳過來:“怕你跑了。”
“……我身份證還在你那兒。”
左銘沒有停頓地回:“可以補辦。”
“……”說得好有道理竟無言以對。
可她一身家當全家老小都在這兒,有牽有挂的,她能跑哪兒去?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江可可發現自己的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也跟的上了。
左薇最近的生活裏,要麽就是做些治療相關的訓練,要麽就是圍繞着江可可轉的。
她乖乖巧巧的,平時也喜歡學點什麽。
本來,江可可嘗試教她打架,結果小白花細胳膊細腿的,學不來。
後來,她改成沒事教她玩狼人殺,順便還開發了她用文字與人交流的能力。不過小白花一點不長記性,被別人騙了一次又一次還傻乎乎的相信,自個兒也不懂得撒謊。
江可可有點心累,結果小白花喜歡上了那游戲。
也好,玩着玩着總也能了解點人心險惡。
這回,江可可買蛋糕材料,想着左薇可能會想學,就多買了不少,準備着教她。
回左家時,劉阿姨準備晚餐,江可可把東西放好,又幫着厲辰骁的助理将他安頓好,拉着左薇和厲辰骁,心裏有些小激動。
見左銘沒有回書房的意思,她給他打了聲招呼——
“那個啥,薇薇之前不是被厲辰骁打嗎,我想教她打回來。”說起左薇被打的事,江可可心裏還是有些異樣。
她覺得左銘應該也是,只是他更擅長僞裝,不再表露出來而已。
左銘依舊是在老地方看書,臨近傍晚的陽光并不強烈,打在他身上是一層柔和的黃光,讓他看上去比平時多了絲寧靜的溫柔。
他沒有擡頭,聲音波瀾不驚:“趁人之危,她學不會。”
“……”這說的她好尴尬……
趁人之危這種事,她就做得很嗨。
事實證明,她自己也做不來。
不是趁人之危做不來,實在是,厲辰骁現在的狀态,雖然不像左薇那麽乖巧,反而好動得像個熊孩子,可她對着那麽一張讨厭的臉,還真下不去手,感覺像虐待兒童似的……
這就更一步驗證了,當初對左薇下得去手的厲辰骁是多沒人性了。
江可可沒打他耳光,但也沒想着算了。
左銘看了眼時間,将書放上書架的時候,正好看到——
兩女人圍着一個男人,左薇坐在厲辰骁背上,厲辰骁雙膝跪地,兩只手掌撐在前面,馱着左薇往前,江可可時不時捏他鼻子揪他耳朵,擰他頭發,他則用手掌去按她的腳。
她穿着竹編涼拖鞋,珍珠斑圓潤飽滿的腳丫子從前邊露出幾顆,沒有塗指甲油,卻精致漂亮又帶一點小性感。
她微彎着腰,寬松上衣的前襟垂下,露出一片誘人的奶白色。
內衣是淺藍色,看上去有點緊……
左薇看着很開心,而被她騎在身下爬行的男人看似擠眉弄眼地不開心,其實眼睛都是晶亮晶亮的,估摸着心裏已經樂開花了。
再看看江可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愚蠢的女人,沒看到那男人已經恨不得将她漂亮的腳趾頭舔進嘴裏了,還笑。
左銘往江可可旁邊一站,江可可頓時感覺周身一股的寒氣,玩厲辰骁小朋友都玩得不開心了……
然後又聽到他說:“我不希望他和薇薇舊情複燃。”
江可可松開了捏厲辰骁鼻子的手,站起身來,乖乖地:“哦。”
左銘清冷的目光,從她衣領前随意掃過,落到左薇身上。
左薇歪了歪腦袋,幹脆也從厲辰骁身上起來,厲辰骁如釋重負,大手大腳躺在地上不起來。
他和左薇情況不一樣,他即使精神出了問題也不像左薇那麽乖巧又害羞,他有時會說話,有時還會鬧,不過在左薇面前會好很多。
“你也是。”左銘突然開口。
“啊?我是啥?”江可可一時沒轉過來。
左銘微抿了唇,看到從廚房出來的劉阿姨,淡淡地轉移話題:“飯好了。”
江可可也不糾結,拉着倆小朋友吃飯。
話說她都覺得左家別墅快成精神病集中營了,四個神經病,其樂融融。
飯後,左銘沒有去書房,而是直接回了卧室。
電腦開機的時間,他在日歷昨天的格子裏,畫了一個藍色的星號,雖然昨晚,他一夜未眠。
昨晚,他因為左薇被打的事,确實很氣。
但事後,自己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又有些不理解,為什麽那麽氣。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理清楚,讓他生氣的主要原因是,真實的她,和他心中所想,有一定的出入。
在他想着怎麽給厲辰骁實施報複的時候,厲辰骁給他發了消息,讓他交出她。
厲辰骁言辭激烈,字裏行間都透露出情緒不穩定。
他腦海裏浮現出她那麽理直氣壯說利用左薇的那段,一怒之下答應了厲辰骁,當然,他的本意并不是交出她,而是報複厲,他的人一直跟着厲,能确保她不會有事。
厲帶她賽車那段,厲在賽車裏打她的那段,他并沒有設想到。
事後想想,覺得他和她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左薇被打的事,于她的設想,是一個意外。
她被厲打的事,于他的設想,也是意外。
很多人都是,自以為是的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不知任何一個沒有被設想過的意外都能讓自己滿盤皆輸。
他不知道項梓宸有着如何的“盡在掌握”,但他知道,項已經輸了,從放手的那一刻開始。
他從自己口袋裏取出一枚戒指,細細觀摩許久,而後戴到自己手上,正合适。
他又取下戒指,放進上鎖的抽屜裏并将抽屜鎖好。
知道她被強.奸的事,并不是他刻意,而是在調查厲是如何得知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厲的時候,無意中得知,她被人下藥、強.奸的經過。
左銘手指捏着日歷的下邊角,往前面翻了兩頁,看着一個日期裏被畫上的感嘆號。
那個日期,正好是她被人強.奸的日期。
所在的酒店,正好是他入住的酒店。
僅此而已。
他找人查了這件事。
結果出來之前,他卻已經有了非常強烈的直覺,她心目中的那個強.奸犯,是他……
左銘目光冷靜地看着電腦,鼠标輕點,打開剛剛收到的郵件,将附加文件下載。
上面并沒有直接給出結果,只是寫着——
【……江小姐從梁欣媛的手裏逃走後,躲進了電梯,最後在電梯停在第21樓時,神志不清出了電梯。21樓為最頂尖客戶,走廊部分區域有監控覆蓋,但不足以确定江小姐具體進了哪件房。】
【另外,21樓客戶身份尊貴,查不出具體住房客戶,但根據酒店服務生查出當天晚上有使用痕跡的是2102總統套房。】
【使用過後的房間一片狼藉,床上還可以看出歡愛過後的痕跡,據服務生表示……很激烈。】
【事後,該房間遺失一條浴巾,根據監控顯示,有一位用浴巾遮住臉的小姐在前臺被為難。】
就這麽一段,左銘看了很久,目光平靜如雪,冰冷而看不出喜怒。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回過神一樣,點開附加的兩份視頻文件中的一份。
這是文字中描寫的內容。
江可可用浴巾遮住臉,遮住身上的痕跡,在前臺的時候,被服務生勸說,酒店內的東西不能帶離。
她情緒激動,使得服務員态度更加強硬,要去搶下她身上的浴巾,她在拼命反抗間被扯開浴巾,露出了身上青青紫紫狼狽的痕跡,看上去像是被多麽兇殘的男人淩.虐過。
一道道目光有如實質打在她身上,她的眼神絕望崩潰,抱着浴巾縮成一團,嬌小的身子瑟瑟發抖,偶爾低低的嘶吼可以看出,一夜的折磨,已經讓她的嗓子沙啞得快發不出聲音……
是項梓宸來救了她,帶走她,事後為她封鎖消息。
左銘目光盯緊了電腦屏幕,眼眶發紅,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指尖發涼,頭皮發麻,緊攥的拳頭關節發白。
左銘閉上眼,腦袋微仰着,露出脖頸間的喉結上下滑動,似吞咽下了極端的痛苦。
好半晌,他點開了另一個視頻。
那是電梯裏的情景,用浴巾遮住臉的女人,蹲坐在電梯裏,抱着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即使嗓子沙啞了,卻依舊能從那細微的聲音裏聽出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左銘突然起身,關了燈,走到陽臺。
天還沒全暗下來,帶着一種即将進入黑暗的陰沉,他感覺這裏有風,凜凜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到臉上,刮得人生疼。
他感覺這裏沒有空氣,像有什麽掐住了他的口鼻,壓抑得難以透氣。
周身冰冷的空氣也抵不過心底的冷意,所有的猜測和餘地,在眼見為實的那一刻,變成了血淋淋的憤恨和惶恐。
他即使猜到那一夜發生關系的是她,卻沒把自己想成強.奸犯那麽不堪。
畢竟,雙方都被下了藥,都意識不清。
他甚至覺得,她可能像他一樣,在午夜夢回的時候,貪戀那美好滋味。
他以為被很多人熱衷的男歡女愛至少在肉.體上是歡愉的,并不知道一個魯莽而又饑渴的男人,在這件事上不知分寸時,會給女方造成怎樣的傷害——
不只身體,還有心靈。
他的認知裏,繼母給他下藥,給他送了個女人,一個洩欲的工具,以換取她的利益。
之前,他沒有一絲懷疑,以至于現在,沒有一絲防備——對這猝不及防的意外。
他不曾背負枷鎖,甚至在之後,身體不自覺貪戀那工具的美妙滋味,緊致的溫熱一次次點燃身體的欲望,再冷的冷氣也壓不下去,蝕骨銷魂的味道,思入骨髓。
甚至昨晚,在臆想和身體接觸中,起了反應。
左銘稍稍彎曲了身子,修長白皙的手指穿進自己的黑發,緊緊地抓擰。
過了好久,他後背貼着牆壁,一次又一次深呼吸,目光漸漸趨于平靜。
那女人很多缺點,但心大,看得開,行為處事也不扭捏。
很多人在了解他的性格後,都會不自覺保持距離,或者是因為受不了他的冷落,或者是出于禮貌教養,或者僅僅是害怕。
她大大咧咧,有事沒事都能說一兩句。
相比于他在一群人裏都會冷清,她一個人就可以很熱鬧。
隔着陽臺,突然聽到他卧室的敲門聲。
這個時間,找他的人……
左銘突然想到電腦還沒關,上面顯示着視頻畫面。
他低垂着眼眸深思,心裏謀劃着自己想要的未來。
江可可在外邊敲了幾下沒反應,幹脆直接喊:“我數到三你再不開門我就直接闖了哈?”
這句話說完,也沒停頓多久,跳過了前兩個數字,直接地:“3——”
然後果斷開門。
房間依舊是冷氣低得吓人,但沒有開燈,電腦的屏幕亮着,上面播放的,是——
江可可突然沖到書桌邊,手指死死地抓住鼠标,渾身竄着冷氣。
這兩個畫面,她記憶裏有的。
可現在,被一個不相關的男人,用監控這種上帝視角,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陽臺有人影閃動,江可可狠狠地将鼠标一砸,惱羞成怒一般:“你特麽有病吧?大晚上的閑着沒事看這個?好看嗎?啊?”
左銘從陽臺走進卧室,目光平靜,聲音冷淡:“可惜沒有酒店房間的監控。”
可惜?
可惜個球!
江可可控制不住怒火,緊攥的拳頭朝着他冷清的臉砸過去!
左銘面色冷靜,不僅是身體,連眼神都沒有一絲閃躲,硬挨了這一拳,嘴裏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一聲不吭。
好半晌,開口的聲音略輕:“沒有查出那男人的身份。”
江可可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上次可是直接将黃碟給掰斷了,怎麽可能會是想看房間裏的畫面有多旖旎?
他的可惜,是沒能幫她查出那個男人……
江可可依舊氣:“誰讓你查了?這事和你有關嗎?随便查別人的隐私算怎麽回事?”
左銘打開房裏的燈,眉目清淡:“抱歉。”
“……”
江可可覺得這人絕對是心機Boy,呸,心機老男人。
這事本來是這男人理虧,可她不管不顧臭脾氣,給他來了一下,他不躲不閃态度還挺好,最後反倒成了她打人理虧了。
她也不好再計較這件事,握着鼠标給他将兩視頻全删了。而後扭身問:
“所以你态度的轉變是覺得我挺可悲的,同情我?”
左銘撇開眼,避免了和她眼神的對視,不動聲色将房間的冷氣溫度調高了點,輕描淡寫避開了她的問題。
“找我什麽事?”
江可可坐到矮沙發椅上,左銘坐到電腦椅上,雙方看起來還挺随意,但江可可心裏有些沉重。
簡單斟酌片刻,她嚴肅開口:“關于左薇的事。”
左銘感覺房裏的溫度一時半會兒生不起來,突然起身從衣櫃裏取了件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哦,謝謝。”江可可将黑色外套披到身上,身體暖了,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比自己預設中的軟了些,“之前就說過,左薇的精神失常是我活下去的籌碼,現在,厲辰骁這樣,我的生命也不會再有威脅了。”
左銘聽着她的意思,瞬間周身氣息一沉,冷聲道:“她還是很依賴你。”
江可可手掌悄悄搓了搓胳膊:“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可能有方法,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讓她恢複正常。”
左銘沒有說話,只望着她,眸色深沉。
江可可吸了口氣:“當然,我之前一直沒有向你坦白,還有一點是因為我擔心她恢複正常後又喜歡厲辰骁。”
“這一點,你是她哥哥,你來替她決定,是盡快讓她恢複,還是再等等;是讓她繼續喜歡厲,還是阻止她幫她找更合适的男人。”
江可可自以為說得誠懇,左銘卻好像沒聽進去,目光靜靜地凝着她,突然開口問:
“為什麽找厲辰骁?”
“嗯?”江可可好半晌才想明白他問的,滿不在乎地解釋,“當時情緒和智商都不在線,突然發現自己懷孕,瘋狂想找個依靠。或者還有貪慕虛榮,還有嫉妒左薇,還有……機緣巧合吧?”
或者還想報複項梓宸,不過她現在不想在左銘面前提起項梓宸。
左銘微斂了眸凝她,想查戶口似的,又問:“怎麽騙到他的?”
“什麽怎麽騙?就發生關系,然後說孩子是他的呗。”江可可一句話概括,覺得原女配設計厲辰骁的事說起來麻煩,撿簡單的說。
左銘眼眸微黯,心中湧起淡淡的不悅,聲音微冷:“你懷孕期間和他發生關系?”
他的每一個字,都讓空氣更冷凝一分。
江可可皺眉:“這和你沒關系吧?我又沒騙你發生關系說孩子是你的。”
左銘:“……為什麽?”
“嗯?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不選我?”
額……
這是一個問題。
江可可想了想,心裏覺得的答案是:因為你不是男主啊……
口頭上回答的答案是:“因為我怕你直接弄死我啊。”
“我……”
左銘剛開口,江可可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她直接按了接聽,當即将左大佬晾在一邊。
“小姑子,你二嫂安排你的事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請我吃飯咩?”
何綿綿的聲音輕快,聽起來心情不錯,可江可可心裏苦,“你別急,我安排好了會給你打電話的。”
“其實你也不用那麽苦哈哈的啊,你就和你二哥說,讓他幫你看看你那男朋友,不說我會跟着,到時候你和你男友,我和我的江警官,咱們還可以一起約會。”何綿綿似想到什麽美好的事,越說越興奮,“哎哎哎,你和你男友接吻嗎?到時候你們在旁邊一煽情,我也可以和江警官……啊啊啊!!!想想就好幸福!”
“……”江可可隔着電話都能幻想到電話那頭的小女孩西子捧心狀的尖叫着。
不過,這丫頭聲音聽着挺嫩的啊。
江可可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外套,縮着身子問:“話說小姑娘你多大了,我怎麽感覺你那麽不成熟呢?”
那邊何綿綿有些不耐煩:“別和我提年齡,你哥也總拿年齡拒絕我,我比他小他還賺了好吧,向他那種老男人,上哪兒找我這麽好的女孩。你說是吧?小姑子。”
江可可:“我說……是。”
“那行了,你趕緊按照我說的去安排,你哥那麽疼你,肯定乖乖中招。”
“……”誰哥那麽疼誰了?她怎麽不知道?
“不是,我和你說,我和我那小男友剛分手,這招不……”
電話那邊何綿綿:“分手有什麽的呀,分手了趕緊再找一個啊。”
“……”說的簡單,你怎麽不趕緊和你江警官分了再找一個?
哦,你根本沒追上。
想起項梓宸,江可可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也沒心情再聊,幹脆快點結束了交談。
挂了電話,她沉默了半晌,突然擡眸看左銘,聲音不鹹不淡,沒什麽特別的情緒:“你是不是對項梓宸做了什麽?”
左銘藏起眼底的陰翳,淡淡地:“你覺得我做什麽會讓他和你分手?”
關于照片的事,他以後會告訴她,包括他左銘全部的卑鄙與不折手斷,等時機成熟時。
江可可眉頭微皺,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她站起身,外套搭在沙發椅上,語氣淡淡地:“左薇的事,你想一想,想好了告訴我。”
從左銘房間回房,江可可在自己包包裏翻戒指,翻了好半天,整個包包都翻空了,都沒找到那枚戒指。
心,瞬間空落落的,慌了。
她努力冷靜下來,安慰好薇薇,準備回醫院,剛從房間出來,遇到左銘也從卧室出來,看着她:“去哪兒?”
“我有東西落在醫院了,回去找。”江可可聲音有些急。
左銘面色不變:“我開車送你。”
正好,江可可在左銘的車上也全找了一遍,沒有。
醫院,從她和梁欣媛交鋒的地方,她到過的地方全找遍了,都沒有!
“我在婦産科做檢查的時候,包包給你拿着,你……”
江可可話還沒說完,左銘臉瞬間沉了下去,聲音也冷:“你丢了什麽,我賠。”
“不是,哎。”江可可煩躁得抓了抓腦袋,她當然相信左銘不可能偷她東西,就是覺得他可能看得不仔細,包包被賊動了。
可那戒指也不值錢,哪個賊那麽蠢?
從醫院出去,江可可心裏嘆了口氣:江可可啊江可可,曾經那麽瞧不起少女心的你,也會有今天啊。
不就是枚不值錢的戒指麽。
以前,她從來不信什麽物能定情的。
現在,也不信。
可是,她總覺得,當她真的不在乎那枚戒指的遺失後,她也會漸漸的,不再在乎項梓宸的遺失。
左銘一直跟在她身邊,靜靜地護着,從遠處看,俊男美女,倒挺像是一對幸福的情侶。
等人走遠了,草叢裏出來一位腳上打着繃帶拄着醫用拐杖的男人,靜靜地看着兩人愈行愈遠的背影。
他原本還擔心,她也會到這裏來找那枚被她從窗戶扔出去的戒指,以為她後悔了。
項梓宸單腳蹦跳了一下,握拐杖的手用了很大的力,卻不足以發洩自己心中的苦澀煩悶。
厲辰骁也出車禍了,雖然沒有大礙,但他似乎因這場車禍變得警覺了,別說蓄意謀殺,他連他的行蹤都查不到。
他該怎麽辦?
江可可又從醫院坐車回到左家別墅,左銘開車很穩,可她整個人都有些頹廢。
停車時,左銘抿了抿唇,冷淡的聲音在無助的夜裏似乎帶着一絲絲溫暖。
他說:“丢了什麽?我派人幫你找,從醫院,到商場;從監控,到實地。”
江可可喉嚨有點哽,憋了半天才啞聲道:“一枚戒指。”
左銘手指動了動,問:“求婚的那枚。”
江可可不想說話,淡淡一嗯。
左銘伸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而後下車轉到江可可那邊,替她打開車門,替她解開安全帶,冷靜的聲音也能給人安全感:“不舒服嗎?”
“沒事,就、困了。”江可可下車,回房,一直到半夜都迷迷糊糊睡不着。
左銘昨晚一夜未眠,今晚又經歷了一次思想的沖擊,躺在床上到半夜,也沒睡。
淩晨兩三點,突然聽到敲門聲。
他起身開門,左薇站在門口,哭成了淚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可可打左銘的那一拳,是左銘自己想打自己、怕被發現臉上有傷起疑,引導可可打他的
祈求上天不要給我鎖了【雙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