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可可小心翼翼地解釋:“我那個……剛剛磨磨唧唧準備東西的時候, 帶了個小水袋去浴室,那個不是真血……”
然而, 左銘依舊是靜靜地站着,手抱她抱得很緊, 面色有些恍惚。
江可可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聲地:“我沒事,但是你好像被吓壞了?”
她看他現在的樣子, 都不好意思說“我不是故意的”這種明顯會被拆穿的話。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但是你剛剛真的很粗暴,萬一我……唔——”
那個“萬一”還沒說出口,左銘突然用唇堵住她。
輕觸一下她的唇瓣,然後稍稍離開, 而後再觸一下, 含住,吸了下唇瓣,再離開, 再含住輕咬一下,再離開。
如此分分合合, 暧昧旖旎又極盡溫柔,不會像上次那樣讓她感到難受。
左銘漸漸恢複知覺,意識清醒,身體因為動情而升騰起熱意,他才後知後覺,她渾身濕透, 頭發和衣服貼在身上,臉色泛白,身體冰涼,狼狽又脆弱。
他當即轉了步子,将她重新往屋裏,往浴室抱。
江可可看他臉色正常了點兒,心裏剛松口氣,結果——
這禽獸脫她衣服!
“你做什麽?!”江可可努力護住自己被水沖得幾乎快透明的上衣,即使驚叫,聲音依舊有些虛弱。
“乖,身上的水擦幹,換幹衣服。”左銘的聲音偏柔,略啞。
“那你出去,我自己來……”江可可雙手抱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左銘的動作停了下來,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身上彌漫着一種奇怪的氣息,讓江可可感覺有些害怕,她緊緊抓着自己的衣領。
半晌,她突然知道為什麽覺得奇怪了,是他身上的氣息,少了強勢。
左銘最後用毛巾擦了擦她臉上和頭發上的水,低垂着腦袋,看也不看她,聲音沉悶:“你剛剛,是生氣、還是認真?”
“什麽?”江可可一時間沒理解他問的什麽,自顧自地解釋,“就剛剛,你對我的動作粗暴了,我吓吓你。”
她歪着腦袋想去看左銘的表情,“我也是希望你對我溫柔一點,好一點……”
其實單純就是想報複,想讓他嘗嘗女配曾經嘗的痛,或許十分之一都不到,沒想到他反應那麽大。
感覺左銘似乎還沒恢複正常,整個人神秘莫測情緒不定的樣子,她昧着良心道歉:“對不起……”
左銘依舊沒有擡頭看她,将毛巾交到她手上,而後靜默地離開了。
江可可覺得這男人真是矯情,是他不顧她感受把車開那麽快,是他拿水沖她拿手指攪她舌頭,動作那麽粗暴,她不過是報複性地吓吓他,他倒搞得和小白花似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小心着涼,洗完還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意味不明的男聲從浴室門外傳進來。
江可可輕“哦”了一聲,也沒管他是否聽到。
她一邊重新自己洗澡,一邊思索着跑路的事兒。
她的父親就是一個喜歡家暴同時性格卑劣的男人,穿書前,她沒想過和哪個男人組建家庭,一方面是自己學歷、身體都有殘缺,另一方面則是對男人無法産生信任。
本來以為小說裏邊的男人會好一點,結果也只是包裝在文字下的假象。
知人知面不知心,道貌岸然的人實在太多了,她自己或許也是其中之一。
溫熱的水緩緩流淌過她的身體,她的手放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感覺思想有些放空。
這個小生命,現在從外邊還連胎動都感受不到,但她的身體,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的。不僅僅是肚子裏,好像全部的血液都有他的一部分一樣。
她背靠在光潔的牆壁上,腦海裏細細描繪自己媽媽當年的模樣。
她在想,媽媽當年,是不是也是為了肚子裏的她,才勉強和父親一起過的?
她在想,她似乎能夠理解媽媽的懦弱和堅強了。
曾小賢說,這世界上有三種人,男人,女人,女博士。
她覺得,這世上的三種人應該是,男人,女人,母親。
她以前曾親眼看過一個女人給嬰兒喂奶,當時甚至還有男人在場,她覺得不可思議,居然有女人那麽肆無忌憚将自己私密的部位暴露出來。
現在隐約有些明白,當一個母親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自己孩子身上時,她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就單單是位母親。
什麽愛恨情仇,和自己的孩子比起來,真的什麽都不算了。
洗完澡,江可可才發現,自己眼睛酸疼,剛剛的洗澡水裏,怕是混了不少淚水。
換好衣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心中的想法更加堅定。
左銘靜靜地坐在床沿,面色平靜,眼神卻有些空洞。
記憶的閥門打開,肆無忌憚放出那些被他藏在心底,以為已經完全遺忘的記憶。
那些,最痛苦,最不堪的畫面,一一在腦海裏閃過,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張狂的笑聲。
左銘的手指緊緊抓着床單,腦海裏全是瘋狂殺戮的念頭在暴動。
不知何時,畫面定格在一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媽……
他有快二十年沒有發這個音了吧?再過幾天,就是整二十年。
而後,畫面中那張慘白的臉,突然變成左薇的模樣,她倒在江可可病房門口,臉上帶着巴掌印,身下全是血色,妹妹……
再然後,那張臉又變成了江可可,她摔在地上,求他救她。而他腦海裏卻是嗜血的恨意,害妹妹流産的女人,正好用流産償還自己欠下的債……
最後,畫面裏的江可可身下全是血色,血水染紅了她的褲子,爬滿了她的白皙的腿。她張狂地笑着,質問他:你現在高興了吧?你害死了你的孩子!
不,不,沒有,他沒有……
他疼愛他都來不及,怎麽會傷害他呢?他不會那麽惡毒的!不會的!
“啪——”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嘴裏很快有血腥味。有一個聲音在說:“你這個孽障!孬種!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突然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耳邊重複着:“放過我吧,求你放過我吧……”
這是,江可可的聲音。
她在他剛剛因為以為她流産而情緒失控時,問他能不能放過她……
緩緩回過神來,左銘緊緊抓住床單的手緩緩松開,感覺臉上輕微的痛感,是江可可在捏他的臉。
江可可看他眼神正常轉動後,立刻松開了捏他臉的手,假情假意拿紙巾幫他擦拭額頭上細密的虛汗,聲音柔柔地:“你如果熱的話,可以把冷氣調低一點的,我多穿點就沒事兒了。”
左銘擡眸,靜靜地看着她,目光帶着些許涼意。
這種涼意,和他平時壓迫人的冷意是不一樣的,那是一種從他內心散發出并反饋給自己的涼意,似悲涼,似荒涼,似蒼涼。
江可可被他看得心虛,小心翼翼地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拿假流産吓唬你,也不該再去找項梓宸,我、我本來是去和他徹底斷了關系的,他、他一見我就、就動手動腳了……”
左銘依舊沒說話,幽邃的瞳孔漆黑如妖夜,好似能将人吸進去。
江可可覺得有點怕,覺得他眼神黯淡,眼睛裏邊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似的。
她坐進他懷裏,對着他的唇瓣親了一下,而後将腦袋埋在他的胸膛,好言好語地哄:“我洗幹淨了,我也會為你從良的,你別生氣了,開心一點好不好?”
左銘一直僵硬地撐在床單上的手緩緩擡起,最後終于落在江可可背上,輕撫着,聲音低緩:“嗯。”
他這一聲“嗯”,總算是讓江可可松了口氣。
可如果她擡頭看一眼左銘,她會發現,左銘的眼裏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開心、甜蜜等正面情緒,甚至連對她的占有和信任也都完全消失了。
她,早在一個多小時前還在說,不會哄他,這個時候卻前後矛盾地溫言軟語。
左銘很敏感,他隐約知道她這樣前後矛盾行為的原因。
不僅僅是他擁有的甜蜜是假象,她讨厭他,想逃離他,甚至想報複他。
“還舒服嗎?要去醫院還是回學校繼續辦手續?”
江可可聽到腦袋上清冷平靜的聲音,心裏更加舒了口氣。
她從左銘胸口擡起腦袋,“不生我氣了?”
左銘稍稍俯首,是下意識想要吻她,卻在嘴唇快要碰上的時候停下,若無其事地重新擡頭,聲音淡淡的:“是我、對不起你。”
江可可眨了眨眼,總覺得這樣的左銘非常奇怪啊,好像渾身上下都彌漫着一股悲傷似的。
“你呢?今天不回公司了嗎?”她的一言一行都充滿了謹慎,被甜蜜和依賴所掩蓋。
左銘看着她好半晌,突然放開她,站起身,淡淡的:“嗯,我先回公司了。”
說着,毫不留戀地轉身。
接下來的幾天,左銘都和往常一樣,生活作息似乎一丁點都沒變,可卻總讓江可可感覺心慌。也不知是為自己的逃跑計劃感到心慌,還是——
左銘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害怕,讓江可可懷疑,他是不是也在醞釀着什麽巨大陰謀。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所理解的大學就是不斷地:找不到餐卡、找不到水卡、掉U盤、忘帶鑰匙,以及最悲慘的事是丢手機。
關鍵我的手機不是被人偷了,也不是丢哪裏了,而是——
寝室的床是上床下桌,桌子邊有一個衣櫃,桌子和衣櫃上邊就是床。
昨天,我找了半天手機沒找到,讓室友幫忙打電話才發現,手機從床上掉下去了,掉到衣櫃的下面………………
于是上課的時候不能偷偷碼字了,昨晚到櫃子下面挖洞結果還把手劃傷了(人倒黴的時候特別倒黴這件事我是信的,以及我的室友們也都是信的)
然而,挖到半夜也沒把我手機給弄出來,我明知道我的手機掉在哪兒了,但就是沒辦法把它弄出來。。
今天心痛地重新辦手機卡重新買手機。
本來銀行卡裏沒錢,錢都存在餘額寶裏,找室友借錢,結果買手機的時候才意識到,我可以先收了手機然後裝卡然後用新買的手機登錄支付寶付賬。。。。
曾經我覺得丢U盤是最悲劇的事(因為我經常丢U盤),現在不得不承認,丢手機而且是那種明知道手機在那裏但是弄不出來才最悲劇。。。。
現代生活,感覺離了手機整個人都魂不守舍。。。
心痛o(╥﹏╥)o
今晚或者說是明天淩晨兩點前還有一更。。。
先虐他,然後揭開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