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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然後, 她如左銘願的,看到占據了手機大半內存的海量照片!

一張一張, 從她懷孕,肚子一點點變大, 到後面,将一個小嬰兒養成自己行走的小男娃……

生活的點點滴滴,好像全部都被照片記錄下來了, 有些照片, 甚至能夠看出其中的故事。比如過生日,摔碎了杯子,出去郊游……

江可可一張一張翻看着,目光像粘在手機上了一樣。

直到醫院到餐廳, 很短的距離, 左銘那麽慢的車速也很快開到了。

他側過腦袋看着江可可專注看照片的樣子,微微屏息。

“想起什麽了嗎?”

“嗯?哦,到了。”江可可這才回過神來, 轉過身朝左銘揶揄,“我想起來——”

左銘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面無表情的神色卻讓江可可感覺到,他在緊張。

她挑了下眉頭:“你希望我想起來?”

頓了半晌,繼續:“還是希望我永遠想不起來?”

她的猜測,偏向後者。

左銘收攏的手指緊了緊,并沒有猶豫地答:“前者。”

他的回答很平淡,聲音也輕飄飄的沒什麽力度, 也沒有刻意的誠懇眼神,但江可可信了。

問:“為什麽?我直覺你該是不希望我想起來的。”

左銘喉頭微震,吐出一句話:“你還有個兒子。”

江可可心頭有什麽微動了一下,兩個人的眼神,在這樣狹小而密閉的空間裏交彙。

她感覺這人和小說裏寫的不一樣,說不上是比小說裏更好還是更壞,只能說,真實的人,遠比文字描述出來的複雜。

她勾着嘴角随意笑了一下:“我想起來,這麽多照片,你怎麽沒一張張都把你P上去?”

左銘的神色也随着她的笑容輕松起來,輕描淡寫地答:“會很假。”

江可可将手機收起來,手握着車門把手,一邊開門一邊調侃:“不會啊,我覺得我這人還是很好騙的啊。”

身為一個騙子,她自帶一項技能,就是當別人騙她的時候,只是不是對她利益造成損失,她是很樂意配合,假裝被騙的。

江可可下車,關上車門,攏了攏身上披地外套,朝着剛剛吃飯的餐廳走過去。

左銘和她同時下車,目光追随着江可可的背影,心中騰起淡淡的暖意。

他很懷念江可可剛住進左家的那段時間,甚至超越了之後她假裝和他恩愛甜蜜的那段時光。

沒有轟轟烈烈的情感碰撞,只是簡單的習慣。

非常輕松的相處,非常平淡的喜悅,以及一種……同類人的感覺。

說他不真誠,其實——

左銘摸了摸鼻子,踩着沉緩的步子跟上去。

她也蠻虛僞的。

左銘開車慢,顧明皓和江衍都先到十幾分鐘了。

江可可跟着他們去經理辦公室,還沒進門就聽到女人的哭聲。

進門之後,江可可的腿都被人抱得不能動了。

之前将湯水灑在江可可身上的女人瘋了似的,跪在地上,緊緊抱着她的腿腕,哭得撕心裂肺。

“江、江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不敢的,我不小心的,我……”

女子簡直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反複重複着那幾句。

江可可被哭得頭疼,動了動腿,卻被人抱得更緊了。

她沉聲警告一句:“你很吵。”

女人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但是依舊抱着她不肯放,嘴裏的瘋言瘋語依舊。

江可可感覺這女人有點不對勁,問經理:“她怎麽了?”

那經理臉色很難看,微弓着腰,态度極謹慎:“我也是今天知道,這女人居然有輕微精神病。”

“我平時印象裏,她就是個很乖又膽小的女人。在店裏工作快一年了,從來沒出什麽差錯。江小姐您看她那膽小如鼠的樣子,是絕對不敢故意将湯水往您身上灑的。”

“我這麽說不是要推脫什麽,您受到的傷害,本店絕對會賠償,只是,您如果偏揪着個神經病不放,實在對您的聲譽也不好。”

江可可微微挑眉,漫不經心地:“我一個平頭小百姓,有什麽聲譽可言?”

她眼珠一轉,又問:“經理,你認識我嗎?”

那經理嘴皮抖了一下,面色還是鎮定的:“我不認識您,但認識您身邊那位左先生。”

“哦——”江可可看了眼左銘,左銘面無表情,沒有表态。

他眼神也朝着江可可看過來,那麽古井無波,卻莫名讓江可可收到“你放肆,我看着”的錯覺。

江可可收回視線,又肆無忌憚地盯着經理:“那也是左先生的聲譽受損,和我沒什麽關系。”

經歷感覺額上有些涼,可能是冒起了細汗。

他感覺這女人不講理,不講理的女人最難纏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江可可不僅不講理,還粗魯。

她朝着經理笑了一下:“我還偏就抓着這精神病不放了。”

說着,她腳下用力一蹬,同時伸手揪着女人的衣領,強行将她提得站起來。

其實江可可力氣不大,說不定還比不上那女人,但她揪女人衣領的時候,勒住她脖子了。

那女人不知是真膽小如鼠,還是看這裏幾個男人站在江可可這邊,并沒有反抗。

江可可将她提起來後,又将她雙手一疊,提到頭頂,将她整個人壓到牆上不能動彈。

左銘微微皺眉,囑咐一句:“小心傷口。”

江可可沒聽到一樣,并不具威懾力的漂亮眼睛和女人對視:

“不要把別人當傻子,我要查的話,絕對能把你患精神病的詳細過程查個一清二楚。”

“以及,你的弱點是什麽,我能用什麽威脅到你。”

“金錢?前途?或者親人?別人用什麽收買你、威脅你的,我一樣可以查到,做到。”

“另外,我這人吧,特別不講理。即便你是真無辜,但我從一開始就認定你是故意,就必須想方設法讓你變成故意。否則,我不是很沒面子?你說是不是?”

那女人明顯是被江可可給唬住了。

而且,這樣筆直站立的姿勢相比之前跪在地上的姿勢而言,她的面部表情都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連想要裝瘋賣傻都做不到。

女人搖着腦袋,癡癡地:“我……我我……”

半天都沒“我”出格所以然來。

江可可嘆息一聲,給她指條路:“你別怕啊,我話都說那麽明白了還不懂啊?我就是圖個面子,你随便說個指使你的人都可以啊。随便說,說到我滿意,肯定不會對你怎麽樣滴。”

女人還是搖頭,我我我的。

江可可朝着她笑了一下,清純的臉蛋,卻因為迷人的笑容而顯得妖嬈。

那女人看得愣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感到下巴一陣疼痛,被江可可給捏住了。

比這更恐怖的,是江可可淩厲的眼神,以及冷冽的聲音:“你最好別惹我啊——”

女人這回是真被吓到了,嘴皮都在抖。

那經理看過來,準備說些什麽,被江可可一個眼神吓的,慢了半拍。

也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女人堅持不住了,抖着嘴皮顫顫巍巍地開口:“是……是經理,是經理讓我,灑的,不關我的事,經理說不會有事的,不關我的事……”

那經理一個眼神狠狠瞪了女人一眼,而後鎮定地警告:“江小姐讓你随便指個人,你還真指?指誰不好,你還指我?別說我和江小姐……”

“無仇無怨,素不相識。是嗎?”江可可放開了那女人,轉頭打斷了經理冠冕堂皇的話。

經理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腳下步子微不可查地退了半步。

他的喉頭輕微動了一下,面上依舊鎮定:“江小姐說笑了。”

江可可看着他,而他的神色沒有變化。

而後,江可可收回了視線。

她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漫不經心的。

經理原本做好心理準備這女人也要拷問他的,看她一聲不吭往外走,有些摸不着她的套路。

江可可走到左銘身邊的時候,随口道了句:“那這個經理就交給你了。問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了,但是你要查的話,肯定能查出來吧?”

左銘面色沉靜,輕嗯一聲。

江可可站在門邊,攏了攏自己身上披着的黑色外套,感覺自己都有黑幫老大的氣質了。

不過可惜,是借的別人的勢。

哪天她自己也能吊炸天就好了,哎。

她轉過頭,淡淡瞥了那經理一眼,話還是對着左銘說的:

“查出來之後,這個經理,幫我往死裏整,越慘烈越好,我想看。”

說到“我想看”這幾個字,她還陰險地勾了勾嘴角,好像想到什麽美好的事一樣。

經理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嘴唇輕微蠕動了一下,朝着江可可的方向,欲言又止。

然而,江可可已經沒有心思陪他玩,朝着幾個男人揚揚腦袋,率先走了出去。

“江小姐……”經理突然開口。

江可可沒搭理他,自己往外走。

她現在本來就沒有記憶,哪怕經理立刻告訴她是受了誰的指使,她也只能一臉茫然,倒不如給左銘時間去查查。

而且,她敢肯定,就算她回頭再去搭理那經理,他也不會說出什麽有利的信息。

不過也是試探她剛剛的話是否是試探而已。

她不如表現得堅決一點,吓唬吓唬他,讓他煎熬一段時日。

人在做了虧心事,而且即将被人發現的那段時期,是最煎熬的。

她有經驗。

而房裏的男人看着她潇灑離開的背影,表情相當生動。

特別是江衍,目瞪口呆。

妹妹失蹤的這些年,到底是經歷了什麽?!

江可可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哥哥,突然問:“你怎麽會想到來這家餐廳吃飯?臨時決定?”

江衍面色一凜,向來溫柔的神情變得嚴肅:“你懷疑我?”

江可可搖頭:“我就随口問問啊,我看那經理的樣子,不像是臨時被人收買的樣子。”

“我平時都在這家店吃飯。”江衍坦白,之後補了一句,“以後再也不去他家了。”

江可可點點頭,所以害她的人針對的不僅僅是“未來左太太”,而是非常明确的江可可。

她又歪着腦袋問一句:“大哥你還沒結婚嗎?平時都在外面吃飯?”

她記得,小說裏的大哥是喜歡女主的,後來下場凄慘也來不及結婚。

“……”江衍面無表情,“沒。”

妹妹兒子都能踢皮球了,他還沒結婚。

又到分別時刻,江可可還是選擇坐左銘的車。

“哥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想去左家一趟。”

江衍目光隐晦地看了眼左銘,意味深長地問她:“回家住嗎?我和爸媽說了你回來,媽給你準備了晚餐。”

江可可本來不是很想過多接觸江家人,不過在知道原主有五年的時間是和家人分開,獨自在外面生活的,心裏擔心被發現的顧慮倒是少了很多。

畢竟,五年時間完全可以改變一個人。

更何況,她還是從一個女子到母親的蛻變。

心裏沒什麽顧慮,她答得倒是幹脆:“我會回家吃晚餐的。”說不定還給咱媽帶個孫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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