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左家別墅。
江可可剛進大廳, 就看到一男一女的對峙。
俊男美女。
男的長相帥氣,身姿挺拔, 明明很随意的站姿,卻有股難言的霸氣。
女的長相柔美, 身上的氣質也偏柔和,但眼裏透出一股韌性。
大帥比的手緊緊捏着女人的手腕,眼神裏帶着股狠勁兒:“我都這樣低聲下氣了, 你還想怎麽樣?!”
圍觀可可聽到這話, 嘴角一抽。
低聲下氣?說得是誰?她怎麽沒看到有誰在低聲下氣?
倒是看到那女人的手腕都被捏出紅痕來了。
那男人手上的青筋都突出來了,看着都覺得疼。
“我想怎麽樣?我只想你放過我,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好嗎?你之前不是讨厭我總纏着你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纏着我的樣子,同樣讓我感覺厭惡, 反感。”
女人的聲音冷酷無情, 但江可可看得出來,她的眼睛裏還有情。
就這麽一段對話,江可可基本已經知道, 這兩位,應該就是小說的男女主角, 厲辰骁和左薇了。
看着左薇,她還有點心虛。
畢竟,小說裏的左薇,可是和惡毒女配害得很慘啊……
不過,按照現在左銘對她的态度,現在這個世界, 女配和女主間的矛盾不存在了也說不定?
江可可并沒有輕舉妄動,倒是将目光轉向了左銘,眼神分明是在說:有人欺負你妹妹,你都不管管?
左銘是在看到厲辰骁抓着左薇的手時,就想管的。
只是——
看着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厲辰骁這樣對着左薇死纏爛打的樣子,讓左薇感到反感厭惡。
那他對江可可的費盡心機死纏爛打,是不是一樣讓人反感呢?
更何況,左薇至少對厲辰骁還有感情,江可可對他呢?
左銘的手指不自覺收攏,又緩緩松開,朝着厲辰骁淡漠開口:“你捏疼薇薇了。”
厲辰骁當即松開了左薇,看到她手腕處清晰可見的紅痕,不自覺皺緊了眉頭。
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疼,但是聲音依舊強勢:“跟我回去,我不想傷你。”
左薇瞥過眼,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聲音低低地道了一句:“想不想,都已經傷了。”
說完,她根本不理會厲辰骁,朝着江可可的方向看過去。
江可可看左薇的表現,感覺這個左薇也和小說裏的有點點不同,比小說裏的白蓮花多了點硬氣,看她給厲辰骁甩臉色,真是挺解氣的。
正好左薇轉過頭,她的視線和左薇對上。
江可可點了點頭:“你好。”
左薇已經從哥哥那裏知道江可可失憶的消息,可此刻看到她那樣陌生的眼神看她,心裏還是稍稍異樣,半天說不出話來。
倒是厲辰骁,一雙冰冷的眼睛往江可可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好像是要通過外表,去看出她這五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江可可被看得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厲辰骁對原主做過什麽,她這身體,光是看到這個人,都會莫名其妙地感覺不自在,渾身不舒服。
厲辰骁看了眼冷了臉的左銘,朝着江可可似笑非笑地道了句:“都是當母親的人了,身材一點都沒變啊。”
江可可不懂他是幾個意思,但是明顯感覺到,站在她身邊的左銘,因為他這一句話,周身的氣壓陡降,簡直像是要凍死誰似的。
在左銘的認知裏,江可可當初為了把肚子裏的孩子推給厲辰骁,是和厲辰骁發生過關系的。
而這一點,讓他對厲辰骁的嫉恨,甚至超越了項梓宸。
“當你兒子母親了?管那麽多?”左銘輕踱着步子朝厲辰骁的方向走,冷眉冷眼,帶着迫人氣勢。
厲辰骁微眯了下眼,嘴角笑意不變:“這不是差點就當我兒子的母親了嗎?”
他和左銘,早就已經撕破臉,此刻當然是毫不留情地朝着左銘最傷痛的地方戳:“本來也是,差一點就當我兒子的母親了。”
這話一出,還不等左銘冷語反攻回去,左薇先握緊了拳頭,聲音壓抑着怒火:“你給我滾出去!”
“外面多得是女人想當你兒子的母親!左家永遠不歡迎你,這種人渣!”
類似“兒子”、“母親”這樣的詞,恐怕是左薇一生都抹不去的痛了。
她嫁給厲辰骁的五年裏,一共流産三次。
第一次,被厲辰骁命令着跪在江可可病房前。
第二次,他明明知道她懷孕了,他明明甜言蜜語說會永遠護着她,卻僅僅因為哥哥左銘在公司的事上打壓他,強行帶着她去飙車,害得她在急速行駛的車中流産。
第三次,她不過是和江醫生多說了幾句,他強行将她帶回家摁到床上,不顧她的感受強行占有,直至流産。
第三次流産的經歷實在是太過悲痛,她即使愛他如生命,也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厲辰骁是有在她第三次流産的時候悔恨,将她捧在手心裏寵着,甜言蜜語發誓再也不讓她傷心再也不傷她分毫。
卻在她提出離婚的時候原形畢露,一次又一次地傷害。
現在,他以為他說這樣的話能夠刺激到她哥哥,但他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厲辰骁剛剛還鬥志滿滿要和左銘你嘲我諷的氣勢瞬間消退,嘴角的笑容也凝固。
他轉過身再次去握左薇的手腕,被左薇躲開了。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漠,像是看一個與她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
甚至,像是什麽都沒看似的。
而厲辰骁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中,什麽都抓不到,臉色糾結又難看。
江可可看得心裏爽,簡直恨不得給左薇搖旗助威!
這女主,真的是和小說裏只會哭的小白蓮不一樣啊!
厲辰骁頓在空中的手指漸漸收攏,緊握成拳,臉色如黑炭一般,盯着左薇:“你一定要這樣?”
左薇眸色微閃了一下,很快堅定而冷酷地看着厲辰骁:“我怎樣?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是已經腐爛到發臭的爛草!”
厲辰骁握拳的手關節處都泛起青白顏色,手腕處凸起一條條青筋,顯示着他被克制住的極端憤怒。
盯着左薇的眼睛裏像冒着火一樣,聲音更是像從牙縫你擠出來:“你……”
一字一頓:“你、別後悔!”
或許是對和左薇的感情還抱有期待,他并沒有對左薇說出惡毒的話,以期待雙方冷靜之後還能有破鏡重圓的一天。
江可可明明只是通過小說了解一個紙片人,但看到氣成這樣的厲辰骁,莫名覺得解氣!
特別是左薇說他是發臭的爛草時,她簡直恨不得拍手叫好!
人這一高興,就容易嘚瑟。
左薇怼厲辰骁的畫面對她沖擊太大,以至于她都忍不住跟着怼了一句:“薇薇有什麽好後悔的?沒了你,她還有大把的好男人追求,還有哥哥還有朋友喜歡。你呢?沒了左薇,誰還喜歡你?”
小說裏有寫,後面厲辰骁會愛左薇愛入骨髓,就是因為左薇對他獨一無二的愛。
厲辰骁是個沒有安全感又極度缺愛的人,左薇的愛是他這一生唯一想要抓住的東西。
所以他才會不惜一切。
不惜一切地寵愛,以及不惜一切地占有。
江可可的話,絕對是戳中了他的。
厲辰骁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狠厲,高大健碩地身子朝着江可可這邊過來。
江可可身體本身就有點懼怕這人,突然被這眼神吓到,不自覺後退一步。
正好退到左銘懷裏。
左銘虛扶着她,冷眼看着被情緒控制住的厲辰骁,警告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剛剛還有點吓的江可可當即抱住左銘的胳膊,借着左銘的勢繼續:“怎麽,惱羞成怒啦?”
厲辰骁攥着拳頭,冷冷地:“你有什麽資格說我?狗仗人勢的東西,不過是我穿剩的破鞋而已!”
操!
江可可怒了,簡直恨不得一拳砸在這不要臉的混蛋身上!
然而,她都還沒出手,厲辰骁已經被砸得半摔在地上。
他右半邊身子撐在地上,左邊嘴角破皮流血,鼻子裏也在留着鼻血,看上去好不狼狽。
同時,左銘的拳頭上也都染了血。
他嫌棄地拿紙巾擦擦,而後将紙巾扔進垃圾桶。
帥!
爽!
江可可差點沒忍住過去跟着來幾下!
倒是左薇,眼裏流露出一絲心疼與不忍,不過很快消散。也不知道是消散還是被她隐去了。
“打得好,你就是該打!”左薇此時的聲音倒不像之前那麽冷漠了,聽着反而像是想要好好教育厲辰骁一樣,“明明是做錯的事,你還當成炫耀的資本了?傷害別人能使你快樂嗎?你知道你為什麽沒人喜歡了嗎?”
厲辰骁此刻只感覺難以忍受的屈辱,哪裏聽得進去左薇的教育。
他眼神陰冷地瞪着說教的左薇,眼尾的地方還泛着猩紅。
左薇往後退了半步,原本還算得上冷漠疏離的臉色,又變得猶豫與動容。
好在,她沒再說些注定被當成驢肝肺的好心話。
厲辰骁站起身來,拿手背輕蹭了下自己破皮的嘴角,周身萦繞着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擡着步子往外走,卻聽到一聲——
“等等。”來自江可可的聲音。
“關于你的破鞋理論,我有必要解釋一下。”江可可微挑了下眉頭,聲音輕飄飄的,卻有種難言的說服力。
“我并沒有和你發生過關系,那一晚,你醉酒睡死了,醒來的時候泡在浴缸裏,但其實我連碰都沒碰你一下。”
“信不信随你。”
特別平淡的聲音,陳述着最真實的事實。
江可可沒有原主的記憶,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進展的。
但是她清楚的記得小說作者的設定——男主從始至終,身心幹淨,只有過女主一個女人。
她說這話,一方面是為了反擊厲辰骁剛剛不客氣的侮辱,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左薇不要對她有什麽誤解。
而左銘聽到這句,眸光倏地亮了一下。
厲辰骁腳步頓了一下,緊攥着拳頭,繼續走。
背影蕭索,腳步沉重。
江可可心裏嘆息一聲:身心幹淨多好的品質,他大概還覺得她是故意羞辱他。
也不想想,他自己說別人是破鞋的時候,是不是更大的羞辱?
只許他羞辱別人,還不許別人回擊了?
嘆息之後,江可可才懶得管他那麽多,看着左銘,問:“我兒子呢?怎麽沒看到他?”
“而且,我都住院那麽多天了,你不讓我兒子看我一眼,是不是太過分了嗯?”
左銘不知道什麽原因,看上去心情不錯。
不過,提及兒子,面色又沉冷下去。
江可可皺眉:“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上午變中午了...
今天淩晨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