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瓶酒精從江可可頭上澆灌下去, 她整個人都比之前更加謹慎了。
前面開車那個瘦黑男子,不簡單。
正這麽想着, 前面那男子又一句話吩咐下來:“搜身。”
車後座的漢子非常聽話,當即把手朝着江可可伸過去。
江可可身上都是濕的, 特別是頭發,粘成一撮一撮的,還在滴水, 看上去相當狼狽。
而現在才算是初春, 空氣中都帶着寒意。
江可可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一直瑟瑟發抖。
壯漢對這種柔柔弱弱的慫娘們非常不屑,手掏過江可可外衣口袋之後, 就要往她衣服裏面搜。
他動作粗魯地要去扯江可可外套時, 江可可突然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緊緊抓着自己衣服,像防色狼一樣:
“你要做什麽?!你不要碰我!”
壯漢一點不懂得憐香惜玉, 當即去掰江可可的手:“臭娘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乖配合我還能溫柔點, 你他媽敢鬧信不信老子真的辦了你?!”
江可可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攥得死死的,不肯放,眼淚都掉下來了。
“你再碰我一下,信不信我咬舌自盡!”
壯漢非常不屑:“你倒是咬啊!唬三歲小孩呢?”
然而,下一刻,壯漢臉上的表情僵硬住了。
江可可緊攥着自己衣服的手突然放到胸口的位置。
她的外套是敞開的, 她手的位置,能夠迅速的藏進外套裏面。
而她的手裏,正握着一枚小巧的打火機。
“咬舌自盡我是不敢,但你要是真敢對我做什麽,我寧願***!”
江可可噙着眼淚的眼睛裏全是堅定與不屈,好像真的把貞操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如果男人再敢碰她,她就真的點火***!
就連前面開車的瘦黑男子,目光也不自覺謹慎起來。
他們車裏已經倒了兩瓶酒精,除此之外還裝了幾瓶。
一丁點的火星,都極有可能引起巨大的災難!
就算是他們倆及時跳車沒被燒死,這行駛中的車突然發生那麽大的變故,絕對會引起廣泛關注。
到時候,別說任務完不成,他們自身都會有危險。
本來他們兩個人雖然威脅這女的,但其實身上都沒有帶火。
結果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女人帶了火!
這女人又不抽煙,那打火機應該是剛剛買酒精的時候買的。
真是失策!
那壯漢明顯沒有瘦黑男子沉得住氣,當即開始罵道:“媽的!老子之前就說能控制住她,你他媽非要澆酒精吓唬她!下車了再澆不行啊?”
“閉嘴!”
瘦黑男子一個眼神射過來,壯漢還真就乖乖閉嘴了,顯然是真心怕那男子。
江可可也注意到了男子的眼神,那種陰鹜得不會區分活物與死物的眼神。
瘦黑男子半天沒說話,壯漢自己有點妥協了:“要不搜身就結束了,不是說這女人被人強.奸過嗎,萬一真的情緒激動點火就不好辦了。反正這慫貨肯定不會沒事把危險工具藏到貼身的地步。”
“錯。”瘦黑男子一邊專心開車,一邊冷冷地反駁,“正是因為她居然在那麽緊急的情況下想到随身藏一枚打火機,她貼身藏了武器的可能性才更大。”
“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瘦黑男子一個陰鹜的眼神盯了江可可一眼,冷冷道:“等下車再搜身,到時候她要***就讓她焚!”
“那……”壯漢正要說話,收到男子的眼神示意,當即閉了嘴。
江可可看得清楚,男子這話是對她說的,不過是為了讓她怕而已。
人對于死亡的決定必須是一瞬間的,随着時間的推移,對死亡的恐懼會越來越強烈,以至于貪生怕死。
江可可倒不至于。
她雖然怕死,但和人賭命的游戲,早玩得通透了。
車子一直開着,位置越來越偏了。
最後下車的時候,是在一個偏僻的碼頭。
壯漢壓着江可可,瘦黑男子在前面領路,一行三個人一起上了船。
江可可忍不住皺起眉頭:“你們要帶我去哪兒?項梓宸怎麽樣了?左銘呢?他又去了哪裏?”
壯漢将她的手壓到她後背,扯了扯:“你很快就能和他們團聚了,別急。”
江可可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
一艘非常普通的小船,開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靠岸的地方,跟個荒島似的。
江可可知道,這并不是無人開發的荒島,應該是被保護的生态保護區,供一些動物生存,禁止開發。
兩個人壓着江可可下了船,在一條明顯是人走出來的小道上行走。
約莫十來分鐘,到達一個廢棄小屋一樣的地方。
遠遠的,江可可眼神一縮,腳步也不受控制地停下來。
那個站在小屋門口的女人轉過身來,看到江可可,突然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你失憶?是不是已經不記得我了?!”
就這女的開口的第一句,江可可已經知道,整次事件背後,應該是有另一個人在策劃着。
因為——
這女人,明顯是精神出了問題的。
江可可确實認不出這女人,卻是因為比失憶更殘酷的原因——
這女人,臉上都是燒傷的痕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她看起來相當消瘦,笑起來那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說起話來也是一喘一喘的。
“怕我嗎?被我吓到了嗎?”那女人手裏拿了根燒黑的火柴棍,看上去瘋瘋癫癫的,“左銘看到我的時候,也是被吓到了!”
“不過,除了被我的樣子吓到,他應該是沒想到,我居然還活着!”
說到這句,女人一雙眼睛都瞪出來,配合她那張被燒傷的臉,看上去相當恐怖。
江可可甚至有點慶幸現在是白天,這夜晚看到這樣的情景,真的能吓死人。
“你是誰?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可可趁着兩個男人還沒對自己搜身,幹脆脫離了男人,主動向前。
剛走兩步,她突然被人猛地按倒。
瘦黑男子壓在她身上,強行掰開她的手,搶走了她手裏的打火機。
打火機被扔到小屋前那女人手裏,瘦黑男子冷冷道:“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說完,他和壯漢也沒等那女人反應,準備原路返回。
“等等!”那女人手裏拿着打火機,突然朝着男人喊了一聲。
江可可坐在地上,并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
她看到屋裏被五花大綁的左銘,卻沒有看到項梓宸的人影。
女人眼神怨毒,咬牙切齒般:“屋裏那個男人,你們幫我狠狠揍一頓!”
江可可眯了眯眼,面上并沒有什麽表情。
她在想,這個女人更恨的,似乎是左銘。
而幕後的人,要對付的,應該也是左銘。
當然,也不排除左銘自導自演這麽一出戲。
這裏只有壯漢和瘦黑男子帶她來時的一艘船,而這瘋女人沒有要跟着離開的意思,恐怕是已經心存死志了。
左銘到底是造了什麽孽,把人害成這個樣子?
最後一個疑問,她很快就知道了——
瘦黑男子似乎對打一個被綁起來、沒有反抗能力的男人不感興趣,所以站在原地沒動。
但壯漢不同,一聽打人,瞬間熱血沸騰。
壯漢進屋後,很快傳來了拳打腳踢的聲音,以及壯漢的笑罵聲,偶爾,還有鋼鐵之類的器具掉落在地上,清脆的響聲。
間或,還伴随着骨裂般的聲響。
江可可低垂着眼眸,依舊坐在原地,并沒有往屋裏看。
“有錢人的骨頭都是硬的啊!怎麽打都不吭聲?”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很沉悶,壯漢的聲音卻很張狂。
那瘋女人在門口看着,笑得更加猖狂,像瘋了似的:
“踩他的手!狠狠地踩!我要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狠狠地!踩碎!”
江可可眉心狠狠跳了下,她不清楚骨碎是什麽聲音,只是聞到了血腥味,強烈的不适,讓她不自覺側了側腦袋。
那瘋女人哈哈大笑,身體抖得厲害。
“怎麽樣?!疼不疼?爽不爽?你怎麽不叫呢?是不是疼得叫不出了?是不是很絕望?”
“我當初,比你絕望一百倍一千倍!”
“我當時,還懷着孩子啊!所有的拳腳打在我的身上,我肚子裏的寶寶就那麽沒了!”
“我疼得嗓子都啞了!發不出聲音,嘴巴裏都是土和血,堵在喉嚨口,眼淚都堵出來了!”
“你是不是嫌我笑得太張狂太聒噪?我告訴你,當時就是有人在我旁邊大笑,罵我□□,罵我賤。現在呢,你賤不賤?!”
瘋女人說得激動了,從門口沖進了屋裏。
燒黑的棍子打在左銘臉上,強迫他聽她說話。
左銘側身躺在地上,緊閉着雙眼,呼吸都是淺淡的,看上去像個死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聽到她說話。
一雙筆直的長腿微微曲着,他裸露在外的一雙手,手背上皮開肉綻,布滿了灰塵。
頭上也是,從黑發裏流出的血液滑過俊臉,嘴角破皮,血和灰塵混合在一起,除了狼狽,看上去好像已經死了一樣。
如果不是還有呼吸的話。
坐在屋外的江可可一直沒往屋裏看,耳邊回響着那瘋女人的話,腦海裏卻不自覺閃現一些熟悉的畫面。
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被幾個人圍在一起打。
隆起的肚子,被人用腳狠狠地踹,手掌也被踩在地上研磨……
血和泥,混在一起,混進女人眼淚裏,有的被女人強咽下去。
這女人描繪的痛苦絕望,她竟然會産生共鳴?!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我寫起來也覺得相當不适。
以後都不要寫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