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江可可一邊看着自己手機上收到的消息, 一邊緊皺着眉頭。
她問了一句:“項梓宸收到消息的時候呢,你那時察覺到什麽了?”
“你在意?”
左銘從說出“想弄死你”那句之後, 聲音一直很低,低得讓人心底壓抑, 就好像所有的空氣都沉在下面,所有的血液都壓在心頭,讓人感覺沉重。
江可可隐隐感覺不對。
她一直小心翼翼觀察左銘, 面上還是算輕松得和他聊天一般:
“其實, 我也沒把你想得有多壞,就是覺得你讓人琢磨不透。項梓宸簡簡單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你都不用去問他為什麽。”
左銘承認他人生的許多事都是帶着目的性。
但他有自己的自信與驕傲, 不覺得這樣的方式比誰差了。
倒是她,偏心偏到大西洋去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心中簡簡單單的項梓宸, 有一天不喜歡你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沒有任何解釋,你會是怎樣感受?”
他淡淡瞥她一眼,以作反駁。
“呃——”江可可并沒有想過這樣的假設。
不過,從她失憶的時刻來說,項梓宸真不喜歡她的話,她大概只會覺得, 那個傻叉炮灰終于是恢複正常,脫離惡毒女配的魔咒了……
她砸吧砸吧嘴皮,随口一句:“大概就是我失憶,他現在的感受呗。”
左銘皺了下眉頭,又轉過視線緊緊盯了江可可許久。
他突然覺得,這女人失憶前對項梓宸表現出的喜歡,都是假的。她根本是個沒心沒肺的。
表面上的付出,不過是為了對方更持久的喜歡。
如果項梓宸真的不喜歡她了,她可以沒有任何傷痛地抽離,并不再為他付出。
這種,其實也和厲辰骁類似。
因為缺愛,所以自以為是地用愛去抓住。
江可可也回視這左銘。
在某一個時刻,她覺得自己和他有相似之處。
正好,握在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從收到第一張項梓宸被人綁住昏迷的照片開始,她一共收到了幾條消息——
【項梓宸在我手上,身上澆過汽油。按我的指示去做,否則,我點燃了他。】
【不許告訴任何人,不許報警。】
【現在,立刻帶左銘将車開到我指定的位置,等待我下一步指示。】
接着是一個位置信息。
剛剛收到的一條上寫着:
【你想好了,我想要的,是你和左銘兩條命。你現在一分鐘內發消息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願意為了項梓宸,付出你和左銘兩條命?】
江可可皺了皺眉頭,感覺這人這問題問得有點……奇怪。
她是誰?她問這個是想求證什麽?
姓梁的女配?想要幫項梓宸驗證,江可可對項梓宸的愛是不是真心?
不過,情況緊急,江可可沒有太多的時間考慮這些有的沒的。
不管她是不是願意,此刻為了項梓宸的性命,都得回答:【願意。】
這一次,對方很快回複了:【把手機交給左銘。】
江可可皺了下眉頭,照做了。
順便還特別交代左銘一句:“無論如何,先穩住她。”
左銘的視線,淡漠地掃過手機屏幕,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江可可不放心,一直盯緊着他,順便問:“你剛剛說,你知道對方是誰,也知道她的目的?”
左銘垂眸定睛,目光平視地看着前方,像是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面無表情,沒有反應。
江可可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嚴肅而低沉:“你現在和我說一說情況,我們還能想一想應對的方案。”
左銘依舊沉默。
就在江可可恨不得一巴掌拍到他臉上時,他才緩緩道一句:
“她說的是真的。”
“什麽?”
“真的是想要我們的命。”
随着黑色邁巴赫開進對方指定的區域範圍內,江可可已經有些不耐了。
“我當然知道她想要我的命,你能不能把事情說清楚,我們一起想辦法啊!”
左銘薄唇吐出兩個字:“不是。”
江可可簡直急死了,不是什麽啊不是,大佬您真的不能一次性吧問題說清楚嗎?!
“她要的,是我的命。”
左銘面無表情,甚至風輕雲淡,好像連生死都置之度外了一樣。
江可可撫了撫額頭:“大佬,算我求你了好嗎?你能不能把問題給我說清楚?”
她話音還未落下,放到左銘那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新消息:
【現在,江可可下車去超市買一瓶酒精,不許帶手機。】
左銘按照指示将車停在超市門口,将手裏的手機側過去給江可可看了一眼。
江可可皺眉:“你回複一句,說我沒有現金,沒有手機根本沒辦法買酒精。”
左銘沉默着回了這句。
對方回:【讓她帶你的手機,這款手機你自己留着。】
江可可默了半晌,點頭:“行,你把你的手機給我吧。”
接過左銘的手機,她的表情變得凝重。
相比之下,左銘顯得非常淡然,或者說是,非常神秘,根本讓人猜不出心思。
江可可擡起眼眸,目光真誠地看着他:“我希望,我離開的這一會兒,不管對方讓你做什麽,你都能答應,先穩定住她。”
“我知道,你和項梓宸關系不好,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他陷入危險中,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但是,你要相信,此時此刻,對于失憶的我而言,項梓宸也不過是一個人名。他的真人,我只見過一次,并且因為他動手打你,我對他印象并不怎麽好。”
“現在的我,對他并不存在感情。是因為他是因為我才被綁,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燒死。”
“我們只是做出嘗試,我保證,無論如何,不會讓你搭上性命。”
江可可是真的擔心,自己下車買酒精的這一小會兒,那人再提什麽要求,左銘不照做的話,項梓宸可能真出什麽事。
她看左銘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誠懇,甚至帶着請求。
左銘目光很淡,和她對視。
江可可心裏有些緊張。
突然,左銘勾了下唇角:“學過演講?”
江可可愣了一下,盯着左銘的嘴角看了半天,懷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錯覺。
他剛剛是笑嗎?
應該不是。
他身上完全沒有絲毫喜悅的情緒,相反,死氣沉沉,有些蒼涼。
但是,這樣的語氣,開玩笑倒是真。
江可可抿了抿嘴唇,也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演講沒學過,自學的騙術。”
左銘肅了肅臉,薄唇輕啓,簡單四個字:“注意安全。”
“嗯。”江可可輕點下頭,握着左銘的手機下了車。
這個買酒精的要求,應該只是個幌子,目的是把兩個人分開。
酒精,看似和放火有點關系,但一瓶酒精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
而且,這麽有計劃的行動,怎麽可能會缺酒精。
果不其然——
等江可可重新回到那輛黑色邁巴赫裏時,車裏的左銘已經不見了,換了另一個男人在駕駛座。
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紀,身材并不壯碩。皮膚偏黑,下巴上留了些短胡茬,眼神幽冷,渾身透着股死氣。
車後座上還坐了另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嗓音略粗,有種東北大漢的感覺。
他朝江可可道了句:“坐後座來。”
江可可不說話,乖乖坐過去,動作顯得瑟縮,好像很怕後座那壯漢似的。
車門關上的瞬間,還沒等她坐穩,車已經開起來。
江可可身子有些發抖,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不谙世事的弱女子。
“酒精拿過來。”壯漢朝着江可可,手一伸。
江可可抖着細白的胳膊,把酒精遞過去。
壯漢接過酒精,二話不說,打開蓋子就準備往江可可身上淋。
江可可顫顫巍巍地往後縮了縮,一副膽小如鼠的樣子:“大、大哥,這個澆身上會不會直接燒起來……”
“啊——”
她話還沒說完,壯漢直接将酒精從她頭上澆灌下去,她像是吓壞了般,尖叫了一聲。
壯漢一個眼神瞪過去,還罵咧一句:
“臭娘們,真他媽慫。你自己感覺一下,燒着了沒?不過,你要是不聽話,一丁點火星就能讓你燒起來。所以,乖乖的別搞小動作。”
江可可趁着壯漢将那瓶被她用水掉包的酒精澆灌到自己頭上時,一邊尖叫幹擾倆男人的聽覺,一邊将手裏一袖珍版小瓶子裏的酒精倒在車裏,使得酒精的氣味真的在車裏彌漫,其實她身上澆到的并不是酒精,而是水。
酒精燃點低,身上事先用水濕潤的話,被燒傷的情況會有很大程度減輕。
更何況,這車裏都是酒精味兒,這兩人肯定不敢在車裏點火。
江可可一邊裝慫,一邊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卻聽到前面帶着滄桑死氣的男人突然開口:
“這酒精不對。”
壯漢顯得有些怕前面那位并不怎麽健碩的瘦黑男,低着嗓子問:“怎麽不對了?”
“濃度不對,不知道是這丫頭摻水了還是遇到黑心商家,反正你再拿一瓶我們自己的酒精再澆一遍。”
壯漢皺了下眉頭,似乎是覺得瘦黑男多事,麻煩。
但他的地位明顯不如那瘦黑男,只能乖乖又拿出一瓶酒精。
江可可:“……”馬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