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等倆男人離開了小屋, 沿原路返回坐船,江可可還不死心。
她被綁着的身子坐在地上, 态度依舊相當友好地明知故問:“小青蛙,你不跟他們一起走嗎?我來的時候只看到一艘船啊?”
肖晴婉一邊倒汽油, 一邊冷笑:“你覺得,像我這種一無所有只剩下仇恨的人,還這麽一幅吓人的德行, 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江可可不放棄地勸:“誰或者有意思呀, 我活着也沒覺得特別有意思。可是吧——”
“現在覺得沒意思,但活着活着,沒準将來有一天突然有意思了呢?人活着,不就活個未知, 活個盼頭嗎?”
“你覺得我還有什麽盼頭?”
“比如, 你雖然報複了左銘,但是肯定還有人沒有報複到吧?”江可可歪着腦袋,想要看清肖晴婉臉上的表情。
她猜的話, 既然她剛剛那随口的一聲“小青蛙”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說明她對這個世界應該是還有感情的。
或者是深沉的愛, 或者是沉重的恨。
江可可敏銳地注意到,肖晴婉倒汽油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覺得,我這樣的将死之身,拿什麽報複?”
她的聲音很低,甚至嗓音裏那種煙熏般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就憑這一句,江可可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次針對左銘的報複事件, 其實是某人經過修飾的謀殺事件。
為的就是讓左銘死,利用的是肖晴婉的恨和左銘的感情。
用項梓宸釣她上鈎,又用她釣左銘。
左銘之前說,知道對方的目的,說明,他可能之前就預見了他現在的下場。
他糾結猶豫,所以才會在那時情緒失控地開車撞她。
但他到底沒有真的撞她,他選擇了願者上鈎。
江可可心裏有一個幕後黑手的人選,只是讓她疑惑的是——
“你和項梓宸很熟嗎?為什麽你的電話能讓他親自來見你?”
說完,她的身體非常自然地向着左銘那邊靠近,就像是為了排好隊一樣。
“哼。”肖晴婉并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你恐怕還不知道,你喜歡的項梓宸,他殺過人。”
“殺過人?!”江可可聲音裏的震驚不似作假,背在身後的手卻在左銘身體的掩飾下,悄悄摸出自己貼身帶的小刀,輕磨着綁在腳上的繩子。
鐵鏈和繩子的區別在于,繩子可以用火燒斷,用刀割斷,鐵鏈是要用鑰匙開鎖。
繩子綁的緊,很大程度限制了她的動作,但鐵鏈使她的身體還是可以有小幅度的動作。
不過,鐵鏈也容易發出聲音。
她在拿刀刃磨繩子的時候,不得不小心謹慎,防止鐵鏈碰撞中發出聲音引起肖晴婉的注意。
“哼,他其實也和左銘一樣狠毒。一個深愛他的女人,被他利用完後害死了。”
“那女人叫梁欣媛,身材和我有幾分相似。我現在臉成了這幅樣子,嗓子也啞了,我說我是梁欣媛,他殺人心虛,根本沒有懷疑。”
江可可手上的動作沒有聽,面上的表情卻不自覺嚴肅。
“我不相信項梓宸會殺人。”
這一句,是她的真心話。
肖晴婉将最後一個倒完汽油的空桶扔到一邊,發出一聲悶響。
她轉身看向江可可,江可可的臉上充滿了恐懼,身體都在顫抖。
“你冷靜一點,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地球還在不停運轉,世界還在不停發展,但是都與你無關了,你都感知不到了。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你就不怕嗎?!”
江可可的這一段話非常有感染力,但看在肖晴婉眼裏,就是貪生怕死,讓人惡心。
她反而覺得,像自己這種無畏生死的人,才是英雄!
“不管死不死,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肖晴婉的臉上,甚至帶着一種自以為是的灑脫與豪氣。
她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親眼目睹了江可可瞳孔放大,震驚害怕的表情。
她覺得可惜的是,沒有能夠看到左銘這樣恐懼害怕的表情。
早知道,之前不要打得那麽狠,讓他保持意識清醒就好了。
像這樣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燒死,真是沒勁。
肖晴婉最後微笑了一下,像那種即将為國犧牲的英雄一樣,站得筆直。
她、扣動了打火機。
“咔噠”一聲——
“不要啊!!!”江可可驚聲尖叫着,其實她心裏一丁點恐慌都沒有,只是用更大的力度和速度拿小刀片割磨自己腳上的繩子。
結果,下一刻,她被旁邊死了一樣的男人翻身撲到在地……
左銘的眼睛依舊緊閉着,臉上毫無血色,呼吸淺淺,唇色慘白。
但他壓在江可可身上,緊緊地護着她。
“……”馬蛋,礙事的東西!
江可可手上磨得更快,甚至不顧一切要從左銘懷裏掙脫出去。
左銘明明雙手雙腳都被綁得不能張開,卻僅憑着寬厚的身體,就将江可可壓住。
或者,在他的理解裏,是護住……
空氣裏并沒有升騰起火焰灼燒的熱意,又一聲“咔噠”在空間中響起。
“媽的,你他媽給我滾開!”江可可怒罵一聲,使了吃奶的勁才從左銘懷裏掙脫出來。
下一刻,她一個挺身從地上站了起來,嬌弱的身軀朝着肖晴婉撲過去。
肖晴婉的打火機打不出火是在她預料之中的事。
因為,那是她的打火機。
之前,她拿打火機在車上威脅兩個男人。
到這個小屋後,男人搶了她手上的打火機給肖晴婉。
其實,她的那打火機根本是壞的,買酒精的時候特地買的壞。
她又不是真想死,拿打火機不過是吓唬吓唬兩男人,起威脅作用。
她怕死得狠,怎麽可能用真打火機!
雖然知道那打火機打不出火,但她相信,肖晴婉身上絕對還有另外的打火機。
畢竟,她帶來一枚壞的打火機純屬意外,肖晴婉不可能不自己準備打火機,甚至還可能不止一個。
只要肖晴婉取出一只好的打火機,“咔噠”一下,這間灑滿汽油的房間就會迅速燒起來!
而江可可此時的舉動,可以說是相當冒險!
她甚至無法判斷自己有幾成幾率成功,只能說是聽天由命!
她拿自己的腦袋作為武器,朝着肖晴婉的腦袋狠狠地撞過去!
不知道這和籃球投籃有沒有關系,她的腦袋,非常準确地砸中了肖晴婉的腦袋。
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江可可壓在肖晴婉的身上。
顧不得腦袋裏讓人極度不适的眩暈感,江可可被繩子困住手腕的雙臂,正好成為武器。
她的雙臂迅速将肖晴婉的脖頸勒住,使了吃奶的勁勒她的脖子。
此時此刻,江可可最怕的,就是肖晴婉空出的雙手去摸能用的打火機點火。
好在,即使肖晴婉自己是心存死志,但人體本身就具備着一種超乎思想的本能,不受人思維控制的求生本能。
肖晴婉的手并沒有去摸打火機,而是死死的抓住江可可勒在她脖子上的手臂,拼命想将江可可的手臂扒開。
她的指甲,在江可可手臂上抓住血痕,破了皮,肉都翻出來。
但在這樣的生死關頭,江可可根本顧不上疼痛。
她還記得,和左銘分開的時候,她信誓旦旦的保證,不會讓他搭上性命。
就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就算沒被燒死,那一身的傷能不能撐過去都是個問題。
身上的拳打腳踢或者骨裂什麽的倒不致命,她就是不知道他頭上的血是怎麽來的。
腦袋上的傷,是真的很容易致命的啊……
肖晴婉本身身體沒有江可可健康,在這一場同樣以“求生”為主題的角逐中,是江可可占了上風,以手臂上皮開肉綻為代價。
肖晴婉眼睛開始翻白眼,抓江可可手臂的手越來越無力的時候,江可可心裏有些猶豫。
此時此刻,她就算真的勒死肖晴婉也無可厚非,完全是為了自保。
相反,她留下肖晴婉反倒是個隐患。
但是,她真的下不去手。
一方面是自己的原則問題,另一方面,則是那股莫名其妙的共鳴。
最後,她按着肖晴婉的頭在地上砸了一下,将她砸暈。
至于是死是活,她沒管。
她手上還綁着繩子,動作不方便,花了好大的氣力,才從肖晴婉身上找到全部的打火機。
緊接着,她用嘴含着刀片,将自己手上的繩子也割斷。
繩子沒了後,她的兩只手大概可以分開十公分的距離,腳上也是。
她先将肖晴婉和左銘先後從小屋裏拖了出去,靠在離小屋十幾米遠的距離。
又将小屋裏可能用到的東西取出來,之後放火燒了小屋,順便手上還留了個能用的打火機,用于之後的野外生存用。
燒小屋主要是為了讓坐船離開的兩個男人安心。
否則,這島上一直沒有火光升起,那個瘦黑男子肯定會起疑心折回來。
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幾乎要累趴下了,還要檢查左銘腦袋上的傷。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間就加更,沒時間就不加...
當我什麽都沒說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