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江可可醒過來的時候, 音樂室裏光線有些昏暗,她估摸着是淩晨或者午夜的時間。
她被左銘緊緊圈在懷裏, 身體倒也溫暖,就是腦袋, 絲絲鈍痛着。
這個身體,估計是一點酒都沾不得的,她也就喝了半瓶而已, 一下子就醉了。
她感覺身體有些僵硬, 手腳因為長期保持一個姿勢而發麻,稍稍挪動一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左銘的胸膛。
雖然很輕,但這男人應該是很警惕, 一丁點動靜都能醒的。
江可可以為他醒了, 腦袋頂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正好對着他的臉。
卻發現他睡得特別熟,一丁點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她伸手摸了下他眼圈邊淺淺的黑眼圈, 想來他應該是為他父親的事,好幾天沒睡好覺。
大拇指順着眼圈去撫摸他的臉, 感覺到一陣涼意。
她被他抱在懷裏倒是沒什麽感覺,這大冬天的,他就這麽睡,肯定是冷的。
不過他似乎是習慣着在冰冷的環境裏,倒還睡得安穩。
江可可又探出手去夠辦公桌上的手機,打開看到時間顯示是早上六點差十幾分。
他們還真就喝酒喝得睡了一夜, 昨晚晚飯都沒吃,難怪她肚子都餓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左銘懷裏出來,脫了自己的外套給他蓋在身上,而後悄悄離開了音樂室。
等她出去沒多久,窩在椅子裏熟睡的男人睜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将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攏了攏,重新閉上了眼。
江可可本來準備去廚房做早餐,看到一位阿姨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阿姨看到她時的表情有些奇怪,但還是非常恭敬地打招呼:“江小姐。”
“做得什麽?”江可可聲音不自覺放低。
“熬的粥,開胃。”劉阿姨聽到江可可說話的聲音之後,那股緊張的情緒反而沒了。
她本來聽說江可可失憶了,心裏也不知道在擔心什麽,大概是不知道怎麽和失憶的人相處。
結果江可可一開口,她就放松了,感覺這還是江可可,沒變。
她将鍋蓋打開了一下,香味和熱氣撲鼻而來。
“左先生沒起來嗎?你們昨晚都沒吃吧?”
雖然劉阿姨眼神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但江可可就是看出來了,這阿姨以為她昨晚和左銘睡了。
不過她也是真的和左銘睡了,只不過是非常單純的睡。
“嗯,他這幾天應該是累壞了,睡得特熟。”她也沒怎麽解釋,反正她和左銘兒子都有了。
說到這個,劉阿姨面色也變得怏怏的:“可不是累壞了嗎,先生這幾天連回家的都少,哪裏還有時間睡覺。”
江可可幹脆趁機打聽:“您知道這幾天都發生什麽了嗎?左老先生是怎麽就腦溢血的?”
“我一個傭人,其實也就平時和旁人聊聊八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嗯。你們都聊的什麽?”
劉阿姨感覺粥熬得差不多了,讓江可可先去洗漱,待會兒邊吃邊聊。
“我在哪兒洗漱?”
“來,我帶你去薇薇的房間,你以前住過的。毛巾牙刷都是新的,裏邊還有好些你以前沒帶走的東西。”
江可可去左薇房間的浴室洗漱完後,又在左薇的房間轉了轉。
她也分不清哪些東西是左薇的,哪些東西是自己留下的,但有一種親切的感覺,以及,那種物是人非般淡淡的惆悵。
物是人非這個詞她一直不懂,因為有時候即使物沒了人還在,人還是喜歡用這個詞來感嘆時光易逝。
她只覺得,記憶之所以美好又傷人,不過是有現實做參照。
不管這個現實是更美好還是更殘酷,都能将已經回不去的記憶襯托一下。
奇怪的是,即使她沒了記憶,居然還能感覺到那種時光的滄桑感。
可能是,心老了?
江可可在左薇的房間,也是自己以前住過的房間呆了十幾分鐘,才出去一邊吃粥,一邊和劉阿姨聊自己想知道的事。
最最關鍵的一點,自然是左薇的去向。
“就你和左先生失蹤後,薇薇接到電話,臉色變得很難看,就去了厲家,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消息。”
“緊接着就是老先生腦溢血的事,沒一點預兆。我們給左家打工的傭人,也都是人心惶惶,心裏都覺得左家要出大事。畢竟,左家公司的股份,大部分都是在父子倆手上的,我猜啊,公司裏肯定比我們這些傭人還亂,還怕。”
“聽說啊,甚至還有些高層直接賣了股份,我是真被吓着了。”
“沒想到的是,先生居然平安回來了。公司裏邊的事,是先生穩住的。但薇薇小姐,一直沒回來。”
“先生好像去過厲家,但也不知道聊得怎麽樣了。”
這位老阿姨,看着還挺唠叨的,一說說了不少信息。
江可可一邊喝粥一邊聽着,看她停歇下來,才插嘴問一句:“你知道左先生的失蹤是怎麽回事嗎?”
“不是肖晴婉和她相好一起策劃的嘛,警方查了幾天,才把那男人查出來。”
江可可皺眉頭:“肖晴婉的相好?”
“對呀,聽說肖晴婉以前懷孕八個月的時候被人害了。她那相好,就是孩子他爸,那男人氣得不行,聯合了肖晴婉一起策劃了謀殺。”
江可可托着下巴回憶肖晴婉在小屋裏的表現。
那瘋女人,當時分明是絕望得對人生沒有一絲絲留戀的。
說起自己的經歷,她說自己是一無所有的。
那麽,這個故事裏不可能出現一個情深不悔,願意為了肖晴婉報複左銘的男人,應該不過是另一個出來頂鍋的炮灰而已。
江可可抿了口粥,問劉阿姨:“您覺得,這件事真的這麽單純嗎?會不會是和厲辰骁有關?”
劉阿姨眼睛猛地瞪大,身子往江可可這邊挪了挪,探着腦袋非常低的聲音開口,一副非常标準的八卦嘴臉: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我聽人說的,那些個立刻賣出了股份的高層,其實不是主動賣的,是被厲家那位給了巨大好處。瞧瞧這動作,明顯那姓厲的是想搞左家嘛!說不定肖家的,不過是厲家的替罪羊!”
江可可咽下一大口粥,心裏默默給這位阿姨點了個贊。
“連您都懷疑,那警方沒有懷疑什麽嗎?我之前和左銘陷入危險的時候,遇到個警察想害我們,這明顯是有問題的啊。”
“警察都已經結案了,肖晴婉和她那相好被定罪了。至于你說的警察,被江警官打成重傷了。你哥哥本來已經從警局辭職了,本來是不能攜槍的,他這次雖然救了你和左先生,但也在警局接受調查呢。”
江可可皺眉:這厲辰骁,他還真的要上天了不成?
左銘對付不了他嗎?還是因為左薇的緣故?畢竟,左薇到現在都還在厲辰骁手上?
江可可還以為,只要左銘從謀殺事件中活下來了,肯定能把厲辰骁給幹掉的,結果好像還沒解決掉厲辰骁?
最重要的是,左薇呢?
她是個什麽态度?
如果她到現在都還站在厲辰骁那邊,左銘可能真的不會對厲辰骁下死手。
江可可喝着喝着,自己的碗已經見底了,她也吃得有五分飽。
她去盛了碗粥,準備端去給左銘。
“給先生加點糖吧,”劉阿姨突然湊過來,“先生最近挺喜歡甜的。”
喜歡吃甜?
江可可腦海裏又是一個畫面閃過:男人把糖塞進她嘴裏,水蜜桃味的。
“好像是從你離開之後,喜歡吃糖的。大概是心裏苦。”劉阿姨自己腦補出戲來。
江可可也沒多說什麽,按着劉阿姨說的,給左銘粥裏加了白糖,然後去叫人起床。
這一次,男人在她開門的時候就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的,好像剛睡醒。
“餓了嗎?劉阿姨做了粥。”
左銘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團,伸手按了按眉心,也是拿手機看了看時間,快六點半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酒瓶和酒杯,過去揉了揉江可可腦袋:“腦袋疼嗎?”
江可可挑了挑眉頭:“我好着呢,是你喝多了腦袋疼吧?”
左銘又按了按自己腦袋:“是有點暈,你讓阿姨準備點醒酒湯。”
“行,我去給你準備醒酒湯,你先去洗漱。”
說着,她就去準備醒酒湯去了,一點沒感覺,兩個人這相處模式,挺像相處了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的。
左銘用餐的時候不喜歡說話,江可可就在一邊守着他用餐,也不說話,只看着他。
感覺這一覺過去,左銘看着心情不錯,身上的氣息變得親和,眉眼都變得舒展開朗起來。
她等他吃完,問:“你不準備對付厲辰骁嗎?還是對付不了?”
左銘吃得挺愉快,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也變得清隽明媚:“我父親的事确實是意外,至于他想要我的命——”
“我還要等薇薇的決定。”
江可可忍不住皺眉。
如果左薇到現在都還偏向厲辰骁,那可真的不是聖母,而是沒良心了。
她哥哥是差點被厲辰骁害死啊!
“她不知道你出事和厲辰骁有關嗎?”
左銘眉目清淡:“我一出事,他就把薇薇帶走了,想成為她唯一的依靠。”
江可可冷笑:“仇人也可以成為依靠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啊...差不多準備完結了...
把厲辰骁毀了,把左銘睡了,之後就是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