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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馮清輝被早晨太陽刺眼的光芒叫醒, 她帶起床氣從床上迷迷糊糊下來, 拽着窗簾刷一聲全部拉上。

倒頭想要繼續睡, 身旁的人被吵醒, 翻了個身。

馮清輝迷瞪一陣, 倏然睜開眼, 他側身對着她,正在看手機,覺察到她的目光很快回應, 手機放一旁。

兩人無聲對望。

她猶豫着, 往他手邊湊了湊, 不需要說什麽他就知道什麽意思, 張開胳膊攬住她。

馮清輝枕着他的手臂,其實枕手臂完全稱不上舒服,不用兩分鐘就會脖子酸痛。

他閉着眼假寐片刻,側身拿水喝,馮清輝盯着男人滾動的喉結發呆,他把杯子遞過來示意她是否喝水時, 馮清輝搖了搖頭,從他臂膀中抽身而出,扭身背對他, 圓潤肩膀從被褥下露出,白生生的晃人眼。

“我讓劉秘書回家幫你取了兩件換洗的衣服。”

“看樣不爬山也得爬山?”

“你膝蓋不好,我們不爬山,在山腳下轉轉就回來。”

他再一次起身, 上身漫過她,到她這邊翻找東西,馮清輝被壓的喘不過氣,擰起眉,換了個平躺姿勢,兩人間的被褥被他卷到一旁,她從頭到腳暴露空氣中,閉着眼嫌棄地發出一個語氣詞。

他往回撤身子,眼睛忽而往下沉,投射到纖細白皙的軀體上,視線一寸一寸游弋而過。

馮清輝眼前一晃,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被吻了一記,濕濕熱熱的奇怪觸感,她整個身體彈跳起來。

用驚恐的眼神看向對方,困意什麽的,同時被抛到九霄雲外。

幸好他并無梅開二度的打算,不然馮清輝可能真要吃不消。

李凡碩在這次高層度假之列,他已經許久沒見馮清輝,自從趙秋芬的項目出事,顧初旭從中推潑助瀾以後,他就一直中規中矩,顧初旭指哪,他就打哪。

那點旖旎心思,向來也只敢在心裏過過瘾,不敢再有別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今日爬山顧初旭身邊跟着馮清輝,這倆人雖然不像離婚前那麽熱絡,但能一同出游,肯定就有複合的苗頭,明眼人都知道什麽意思。

他下了大巴車,站在雜草叢生的地方聽安排,回頭瞧見馮清輝穿一身黑色體恤,短裙,頭上帶着明黃色大檐海灘帽。

她百無聊賴低着頭,一仰脖子瞧見他,不像以前那樣看見他抿嘴笑笑,反而一副看見陌生人的表情,不動聲色轉開。

李凡碩知道她對自己沒好印象,八成還會以為他是跟祖玉一派的。

說真的,李凡碩以前确實多少參和進祖玉事件內,很多事他也都知道。祖玉當時糾糾纏纏,沒完沒了,他也就當個笑話看看,頂多好奇一下這是哪家姑娘。

祖玉在他眼裏,整個一腦殘,這樣的姑娘也有個好處,特別适合花花公子哥娶回家壓寨,外面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

顧初旭這會兒拿了瓶水,擰開蓋遞給馮清輝,她搖了搖頭,徑直往寺廟方向去,孟學故裏,水墨峄山。孟子和峄山是鄒城主打的兩個品牌旅游特色。

可惜馮清輝身體不給力,否則還真要爬一爬,不過這天氣也不怎麽美麗,日頭比較大。

顧初旭陪她山腳下轉了轉,兩人先一步打道回府。

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從城區高速下來,她看着流線型往後倒退的路燈,忽然問:“你來找我那晚,是不是特別絕望?”

“哪晚?”

“誤會我跟吳宇澤那晚。”

顧初旭偏開頭眨了眨眼,說話的語氣很輕松:“來的時候沒有絕望,心情松快,就覺得路有點長,開了很久。”

“我能想象到。”

“想象到什麽?”

“好不容易浮出水,又被摁進水底的感覺。”

顧初旭擡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刺手的胡茬,無聲摩挲許久,眉宇間陰雲密布,“你現在有這種感覺?”

“其實我知道你來找過我時,內心深處是欣慰的,”馮清輝看了看他,“我以為那次我低頭你無動于衷,已經在物色新歡……後來知道你來過,仔細想想,人不能太貪心。”

顧初旭一直目視前方,靜靜聽她說完,忍不住看看她。

馮清輝繼續說:“其實我很早就懷疑你在南山市的時候有女人……但我不想問,我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到時我離不開你,又無法原諒你,把自己陷入兩難境地,所以我選擇當鴕鳥……”

顧初旭就近停了車,落下車窗,側頭看了眼夕陽,收回眼低下頭。

馮清輝眼前起了一層白霧,她這側正好有餘光照射進來,眼睛睜不開,她感覺到自己将要失态,去收納盒拿紙巾,顧初旭先她一步找到,抽兩張遞過去。

她擦了擦眼角,“現實中有兩類人性格缺陷,一種是發生矛盾在自己身上找問題,一個很小的錯誤無限放大,所有的問題往自己身上攔,還有一種,特強勢,出了錯認為全是別人的錯,自己沒有一點兒錯……我可能是後一種。”

但馮清輝并不想找後一種人做人生伴侶,出于自私自利的考慮,她更傾向于前一種。

顧初旭沉默了會兒,“其實跟性格缺陷無多大關系。”跟誰更在意有很大一部分關系,人心這東西很神奇,越不在乎人的面前,越硬,越冷靜,因為得失被看得平淡。

這是人性的醜陋。

這兩天馮清輝總情不自禁想起往事,清楚記得分娩那天,請了個月嫂,還有田瑞蘭梅英女士,他們三人輪流值守,梅英偶爾會在她耳邊提一提兒子。

馮清輝以前覺得梅英美,但美不到她心裏,那段時間看着她的明媚笑容,忽然就覺得耀眼,她從中找到顧初旭的影子。

顧初旭繼承梅英的眼睛,多添了一縷男人的深邃。

馮清輝如果真要找借口替顧初旭辯護,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這真是個頭痛的問題,馮清輝很長一段時間不想思考。她就像抱着個大石塊,放下怕砸腳,抱着那麽久,又實在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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