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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之後的兩天裏,南絮都在不停的喝熱水,即使周身被汗水浸透也不停的喝,她知道,這樣才可以把毒從體內代謝出去,否則遺禍無窮。

齊骁沒再折騰她,她此時雖說如同茍活,但也算是過得“舒坦”。

三天後,齊骁從外面回來時,扔給她一套衣服。

翌日,齊骁帶着她出了這片不知名的山林,吉普車從山麓駛出,經過蜿蜒的小道,再行駛一段路程便看到村落,她不明白齊骁此行寓意為何,但能出來,她自然要為自己規化。

車子行駛一個多小時,便進入稍顯繁華地界,指示牌上陌生的文字她看不懂,只是在心裏默默記下路線。

沒過多久,車子便在一個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前停下,她跟在齊骁身後下車,整個過程,兩人沒說過一句話。

身後的車子下來齊骁的手下,手裏的槍不離手,這個持槍如拿手機的猖獗地界,人的性命如同蝼蟻。

絡繹不絕的各色行人,陌生的異域面孔,不遠處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引起她的注意,白發老婦坐在街邊懷裏抱着枯瘦的男子放聲大哭,有人路過上前勸慰,亦是不能減少老婦人的悲切。她判斷,婦人抱着的枯瘦男子應該是吸毒過量而亡。

她收起恻隐之心,跟在齊骁身後走進大堂,富麗堂皇的酒店與外面經過日月侵食,變得破舊不堪的老房透着極大的落差,富人,窮人,毒品瘾君子,賭徒嫖/客,她很慶幸自己生在一個和平安逸的國家,這裏簡直就是魔鬼的地獄。

進了大堂迎面走來一位女子,穿着花枝招展似要開屏一般,“骁爺,您來了。”

齊骁凜冽的眸光逼退女人的殷勤,女人展着笑臉,“廖爺還沒到,您裏面請。”

廖爺也來,什麽情況?

大堂裏行行色色的男女,女人們牟着勁往男人身上貼,有人過來想要往齊骁身上撲,但也都知難而退,離得一些距離,笑盈盈的一口一個骁爺。

幾乎每經過一個人,都會稱呼齊骁一聲骁爺,她目光環視,看似輕松快活的場所,卻盡是武裝兵把守,她在給自己找一個突破口,只待時機。

轉了幾個彎,到了一處寬敞的大廳,人未進門迪卡的聲音卻由遠至近,她對迪卡印象實在太深刻 ,簡直就像一條瘋狗,不,他就是。

迪卡出來與齊骁走了個迎面,兩人互不相幹當沒瞧見,不過迪卡倒是與她擦肩而過時,沖她露出一抹淫/笑,南絮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末了把目光落在齊骁挺拔的脊背上。

齊骁這人清冷得明顯跟這些人格格不入,這些人裏,除了跟齊骁主動打招呼的,他基本沒跟誰說過話。但卻是他們中的一份子,想起那日的事,南絮也心生疑窦。

再往前面的男人,滿頭的刺青,似要支出兇狠的獠牙,他就是道陀,廖爺大義子,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販毒制毒。

她安靜的站在齊骁身側,一動不動,目不斜視,這鬼窩裏,只有齊骁才最像個人。

道陀用緬語跟齊骁說話,齊骁回他話,然後兩人笑了出來,大家也跟着笑,雖然她的不懂在笑什麽,但大概猜得出,與她有關,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掃向她。

很快,廖爺來了,他依舊撐着拐杖,旁邊一個美女挽着他的手臂,女人轉頭的時候,兩人目光相撞,那個女人有一剎那怔忡,然後沖她挑釁的揚了揚下巴。

絡繹不絕前來道賀的人,送上豐厚的賀禮,今天是廖爺六十大壽,她不明白齊骁為什麽帶她來,也許其它人也不懂。她除了站在齊骁身邊,一動沒動過,盡量讓自己在這群魔鬼中變得透明,隐匿自己的存在感。

其它幫派也有人送來賀禮,她聽到他們談起了淮清地盤,她這兩天跟玉恩聊天,打探出一些,起初淮清地盤是廖爺的盤子,後來被人搶了過去,當時廖爺損失慘重,金錢損失倒是一說,重要的是在道上丢了面子。

迪卡主動請纓,卻一直無功而返,後來淮清地盤的老大開始把手伸到廖爺的毒品生意上,想要分一杯羹,廖爺訓斥迪卡,不得不搬出齊骁。

齊骁不碰毒,所以一直未參與過此事,這次為什麽出手,她不得而知,但對于她來說,也應該慶幸,因為這事讓齊骁立一大功,才能把身份特殊的她能要下來。

如果沒有淮清之事,想必廖爺也不會給齊骁面子,她的身份在這裏太刺眼,所有人的眼中盯肉中刺,在場的人裏哪個不想弄死她,她再清楚不過。

在所有人酣聊,降低警惕心時,她小聲跟齊骁說想去洗手間。

齊骁點了點頭,也沒管她。

她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兩個持槍的小兵,以她的身手搞定他們不是問題,她左拐右拐,眼見就是大堂位置,卻好死不死的碰到了死對頭,安婀娜。

“你去哪兒?”安婀娜盛氣淩人攔住她的去路。就好像特意在這兒等她一般。

她輕撩眼皮,淡淡吐出幾個字:“洗手間。”

安婀娜指了對面方向,暫時沒辦法,她只能走進洗手間。

此處是封閉的酒店中央,無路可逃。她站了會兒,按下沖水按鈕,出來洗手再一開門,安婀娜就站在門口。

她往回走,安婀娜緊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露出一片兇光。

南絮回了裏間,安靜的站到齊骁身邊,安婀娜笑着用緬語說着什麽,然後大家同時把目光轉向她。

她聽不懂,只好把目光落在齊骁身上。

齊骁回了句她聽不懂的話,大家哈哈大笑,叽裏呱啦的一大堆她聽不懂的語言,她第一次懊惱,自己為什麽不多學幾門語言,誰說英漢雙語走遍全世界,鄰國的話她都聽不懂。

這時就見安婀娜站了出來,沖她勾了勾手指。南絮一怔,不明就理。

齊骁咂了下舌,末了轉頭沖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過去。

南絮不明白,但這架式很明顯沒好事。

她有些求助的眼神看向齊骁,後者沖她挑了挑眉,她沖他擠眼,兩人你來我往,旁人哈哈大笑,道陀說了句她聽得半懂的話,說他們倆在眉目傳情,大概是這意思,但摻雜些他那些穢語,她已自動屏蔽。

齊骁貌似很享受她鮮少露出的求助,她沒轍,小聲道:“幹什麽?”

“她要跟你過幾招。”

南絮一聽,她沒得選擇,只好站在安婀娜面前不遠處。

安婀娜沖她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率先出擊一掌劈向她,她輕輕側身閃開,擡手掐住對方的手腕,安婀娜反肘擊向她側臉,她擡手擋住,快速擡腿向對方下盤攻擊。

南絮發現,安婀娜很高,做為女人她的身高已經算是高的,但對方足足高她半個頭,而且手上力道特別重,每出擊一下,都讓她有種跟男人打架的錯覺,心下暗道,是個狠人。

安婀娜速度很快,但南絮速度更快,幾個回合下來,突然一道冷光向她刺來,她猛的側身,堪堪躲過對方的袖口下伸出的冷刀。

大家自然看得見那把短刀的存在,但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什麽,都只是看着安婀娜擊得南絮節節敗退,以為這場過招必勝時,南絮一個回旋踢,正中安婀娜手腕,手腕傳來的痛感鑽心,刀也随即掉落。

安婀娜心中越發的滋生出恨意,這個女人讓她出了醜,但她還是笑着撿起刀,沒再跟她過招,走回到廖爺身邊,撒嬌的說:“好痛的。”

大家笑着說着什麽,然後就聽齊骁開口:“是嗎?”

她聽懂了是嗎,這句問話的前言是什麽?只是大家的目光不善,十分不善。

齊骁突然伸手環上她的腰,把她按到他的腿上,她被迫這樣坐着,目光被所有人似要盯出一個窟窿。

“你想逃出去?”

南絮一怔,她說不想,有人信嗎?

齊骁搭在她腰間的手明顯加重了力道,指節力道掐得她腰骨發疼,她側頭看向他,她坐在他腿上,這個姿勢,面向他的時候,兩人的呼吸離得很近。

“想逃?”他饒有興致的問她。

她看不出他的喜怒,準确來講,他沒有怒意,但她也明白,更不可能喜悅。

“沒有。”她搖了遙頭。

齊骁爽朗一笑,擡手扣住她的腦袋,直接吻上了她。

“唔……”她一怔,身子下意識反抗,他扣在她後腦的手掌力道之大,她反抗得毫無意義,末了,她也不再反抗,在所有人眼裏,她是他床上的女人,何況僅是這一個吻,她還不想丢了命。

她被動得不反抗,不接受,坐在他腿上的身子緊緊的繃着。他的唇瓣在她唇上碾過,有些微濕的葡萄酒的氣息彌漫在她鼻息間。唇嚴實的貼合着她的唇,她只能緊閉着唇瓣,身體上不能反抗,但心底不住的說,不能再多了,不能再過了。

齊骁也沒為難她,末了在她唇上狠咬了一口,她吃痛,眉間微蹙。他指腹點了一下被他咬過的那片唇瓣,壞壞一笑。

旁邊人傳來的笑聲不絕于耳,她說不出什麽感覺,對那些人已經免疫了。

此時目光撞上齊骁,他眼裏的笑,毫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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