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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章

六十章

南絮坐到椅子上,端正坐姿,眉目清淺,眼波流轉,眸子裏的波光熠熠生輝閃着期盼和興奮。

陳湛北看了眼腿上的紙和筆,又看向南絮,無奈一笑:“真要畫?現在可是淩晨三點半,折騰一天你不累嗎?”

“不累不累,畫吧。”南絮滿眼期待,陳湛北在她眼裏,是混跡金三角毒窩的大佬齊骁,一雙大手可以握槍,能夠揮拳,石頭般的拳頭下去,哪個不吐半升血,可親眼看到他畫的漫畫時,那種反差讓她心頭熱血澎湃,她和他,相識,相愛,生死相許,卻偏偏對彼此知之甚少。

越多了解,慢慢挖掘出更多驚喜,南絮挑了挑眉,“來吧。”

陳湛北眉峰微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坐到床上去。”

他們互換位置,陳湛北坐在椅子上,掌中托着本子,右手執筆,南絮擺正姿勢,“這樣可以嗎?”

“你怎麽舒服怎麽來,不用刻意板着身子。”

南絮一聽,直接靠在床頭,這樣才舒服。

她滿心期許想要的驚喜,看着他作畫時認真安逸的側臉,心裏湧出無盡的暖意,她單身二十幾年,從未想過怎樣去喜歡一個人,直到遇上他,瘋狂強行攻陷理智,讓她一頭熱血,紮進去。

陳湛北畫得認真,鉛筆在白紙上描繪出輪廓,再添加細節,她的面容早已印在他腦海,偶爾看她一眼,并不是為了如何下筆,而是只為看她一眼。

南絮時不時變幻姿勢,坐着,倚着,側躺着,翹着腿悠閑着,“我這樣動來動去,會影響你嗎?”

“不會。”他拽了薄被蓋在她身上,“別着涼。”

“不冷的。”她把薄被搭在腿上,盤腿坐着。

不到半個鐘頭,陳湛北恩了一聲,“可以了。”

南絮急忙伸手,“快給我看看。”

陳湛北在她滿眼期待中,把筆扔到書桌上,畫本遞向她。

南絮接過調整角度,臉色由紅變白,白變紫,紫變黑,她捏着畫紙,擡腿照着陳湛北踢了過去,陳湛北早有防備,一把扣住她的腳踝,痞痞的沖她笑,“好看嗎?”

畫上人還挺像,面容能瞧出七八分是她沒錯,可卻是幅半.裸畫,甚至,連胸前的一顆小痣都沒逃出他魔爪,南絮咬牙,攥拳,氣呼呼,再看陳湛北一臉色氣,直叫她想揍人。

另一只腳猛的踢上他肩膀,陳湛北身子向後仰去,椅子一晃腳點地,瞬間撲過來,把人壓在禁锢在身下。

他親她,她躲着,雙手壓制,她擡腿踢,直到南絮體力抗衡不過,被他緊緊壓制住,他吻着她,末了又吻上那一顆小痣,“看,我畫得位置一點都沒偏離,南南,你的一切都在我腦子裏。”陳湛北痞笑的眼看着南絮噴火的眸子,再次提出重點,“是一切哦。”

南絮又氣又臊,臉頰通紅一片,眼底卻噴火,這火卻毫無威懾力,最後只能在他步步緊逼中化為一團烈火,熊熊燃燒。

睡下時近五點,天空已經泛起灰白色,南絮被他攬在懷裏,睡得極沉。

陳湛北環着她的腰,在她發間親了一下又一下,他只睡了兩個多小時,便起床下樓。

陳爸起得早,父子倆在院裏的涼亭下喝茶,聊着近年身邊人的變化,對于這些變化,陳湛北心底有一些惆悵,卻也無悔,只是愧疚于舅舅去世他未能出現,母親也倍受打擊,他又離開家,母親身體越來越差。

他說,以後會安穩工作,讓爸媽少操心,提到南絮,陳爸很滿意這個女孩兒,只是有少許擔心,南絮的工作以後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危險。

為了父母,只希望他們平安,大義的話都理解,擱到誰身上,都會捏着一把汗,希望不要參與那樣危險的工作。

陳湛北說些寬慰爸爸的話,至于是否以後出任務,這要看上級安排,如果有需要,還是無法避免。他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有了感情便會産生牽絆。

八點多,陳湛北上樓,南絮聽到開門聲便醒了,微微睜開眼睛,看着他走向她,南絮勾起唇角,“早啊。”

“吵醒你了。”他趴到床上,單手攬住她的腰,“再睡一會兒。”

她翻了個身,背帖着他胸膛,“幾點了?”

“才八點半。”

南絮一聽,急忙坐了起來,“你怎麽不叫我,都八點半了,第一次來你家就賴床,多不好。”

陳湛北噗哧一樂,扣住她肩膀把人按在懷裏,“我媽還沒起,我跟我爸在外面聊會兒,你安心再睡會。”

南絮沒再睡,兩人說會兒話,她起來洗漱,下樓。

陳母也已經起了,雖然只睡五個小時,但臉色比昨日見到時明顯好了許多,兒子回來了,心裏甭提多高興,臉上一直挂着喜悅的笑。

她的目光一直沒從陳湛北臉上挪開,一直盯着他無論是正臉,還是背影,南絮特別理解陳媽媽的心理,看到陳媽媽開心,她也替他們一家子團聚而開心。

中午的時候,門外有人來,保姆去開門,進來一男一女,年紀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那個女孩看到陳湛北,瞬間呆滞在當下,然後突然像點到身體開關一樣,嗷的一聲,“啊啊啊啊啊啊,北哥,北哥回來啦……”

而後面的男孩子直接沖了上來,扣住陳湛北的肩膀猛勁晃着,“我沒看錯?”

陳湛北噗哧一聲樂了出來,“你沒看錯,是你哥我回來了。”

面前的人是陳湛北發小,方遠輝,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後來他參軍了也經常聯絡,回來必定喝個痛快,然後數落他把自己扔到軍隊裏,撇下這幫哥們。

那個女孩子是另一位哥們厲染的妹妹,厲瑤,從小跟他們屁後跑,沒人愛帶小丫頭一起玩,但誰要敢欺負她,絕沒好果子吃。

厲瑤推開方遠輝,抱着陳湛北的胳膊噼裏啪啦掉眼淚,“北哥,你去哪了,你都不回來,嬸嬸一直哭,我也哭。”

陳湛北瞅着眼前這兩人,“你們?”

方遠輝把厲瑤往懷裏一帶,“去年結婚了。”

陳湛北突然湊近厲瑤耳邊小聲說,“輝子咋把你追到手的?”

厲瑤哼了一聲,“你沒看到我還在掉眼淚嗎,淨問些無關緊要的。”

陳湛北噗哧一樂,向南絮使了個眼色,他走向她,南絮站了起來,陳湛北介紹,“南絮。”又介紹兩人,“方遠輝和厲瑤,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現在倆人結婚了。”然後對兩人揚了揚下巴,“叫嫂子。”

厲瑤吸着鼻子樂了出來,夫妻倆異口同聲,“嫂子好。”

這聲嫂子,叫得南絮稍有些羞赧,急忙打招呼,“你們好。”

方遠輝和厲瑤是因為假期休息,過來看望陳家二老,陳湛北不在這些年,兄弟們時常過來陪二老聊天,沒人知道北哥去了哪兒,他們對陳湛北是了解的,無法相信他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方遠輝和厲瑤出現,瞬間哥們都得到消息,沒一會,陳家別墅擁來無數人,後來又來人,南絮看到門外動起手來,急忙跑過去。

陳湛北以最快的速度把人制住,聲稱說,這還是給他留面兒,不然,不出三招就讓他束手就擒。

陳湛北在陳母不舍的眼神中,被兄弟們拽了出去。

酒店包廂裏,二十幾個人圍在桌邊敘起舊,數落陳湛北這些年不與兄弟們聯絡,罰他喝了無數杯,陳湛北來者不拒,無論是罰酒還是敬酒,還是一起喝,他一杯杯灌進肚子裏,南絮看到他臉上的放松,從未有過的輕松惬意。

她看過齊骁喝酒,可謂千杯不醉,但看到陳湛北喝酒,他有醉意,卻醉得開懷,醉得肆意,醉得幸福。

大家一口一個嫂子,南絮開始是硬着頭皮應下,叫着叫着就聽習慣了,陳湛北小時候就是他們這一撥孩子中的小霸王,大家願意跟他一起瘋,慢慢長大,陳湛北收斂起小霸王心性,變成了大家心中的敬佩的哥哥。他們聊着兒時,聊過青春,聊成長,聊這幾年,聊到大家眼眶泛紅。

陳湛北拿過一瓶酒,仰頭就喝,直到一瓶見底,他說:“兄弟們,哥們有錯,跟這兒對大家認了,謝謝你們這些年對我爸媽的照顧的關心,這些哥們記在心裏。”

“屁話,我們拿叔叔阿姨當親人,別往自個身上攬功,為的不是你。”大家紅着眼眶,有人偷偷抹眼淚。

南絮感受到這份濃濃的兄弟情,真摯,熱烈,不分彼此的情誼,陳湛北有這一群好哥們,真好。

她以前總覺得他孤獨,金三角那七年,他孤身一人勇闖毒窩,每一次見到他落寞的神情時,她都心疼,但他又是那樣堅毅,打碎了牙和着血也會咽到肚子裏,不說一句痛。

直到半夜一點鐘才散了局,兩人回去,他攬着她的肩,眼底一直在笑。

“醉了嗎?”她問他。

“沒有。”他說。

“只有喝醉的人才說自己沒醉,如果不是我,你已經上馬路牙子,再一步就要栽進花壇裏。”南絮摟着他的腰,帶他走直線。

陳湛北低低的笑着,目光眺望繁華都市的夜晚,燈火通明的夜色下,熠如白晝,燈都是一樣,但在他心底,與金三角的燈,不一樣。

“回來的感覺,真好。”

南絮停下腳步,擡首看他,他的目光有着對光的向往,她環上他的腰,“湛北,我也以為你榮,你是我的驕傲。”

他低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是不是更愛我了。”

南絮嘴角一抽,“醉成這樣也不忘貧嘴。”

走到家門口,陳湛北沒進門,而是在院子裏的涼庭處坐下,他把她攬在懷裏,望着深色裏的夜空,“這裏看不見星星,那些閃爍的全是燈光,但我還是喜歡這裏。”

“我也喜歡。”金三角的天一眼望去,繁星耀眼,“雖然我們不喜歡那裏,但我還是會懷念我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時光,那些都是我們的點滴回憶。”

“南南,我一直有個願望。”陳湛北把頭靠在她頭下,他的身子很重,醉後無法掌握自己的力道,便轉向一側,頭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我想和你一起曬太陽。”

他把自己活在陰影無光的生活裏,“陽光”對他是奢侈的,她什麽都明白。

漆黑的眸子望進她眼底,他說,“南南,你就是我的陽光。”

南絮暖暖的笑意緩緩漾開,露出潔白的貝齒明亮奪目,她點頭,不住的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下本要寫的文有兩本預收,沒确定要寫哪本。

《請你溫柔點》和《正哄着呢》大家可以去作者專欄看看,喜歡就先收藏一下,大家對哪本感興趣可以說一下,我會參考大家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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