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六十四
陳湛北舀出雲吞放到碗裏,還撒上一層翠綠的香菜沫點綴調香,南絮要伸手被他扒拉開,“小手嫩得,燙着怎麽辦。”
南絮抿唇低笑,她的手,握槍,打拳,不像一般小姑娘那樣細嫩,但常時間不出任務,這一年養得确實白嫩了些。她有時還不習慣,打幾拳手骨處就擦破皮,她并不喜歡這樣,她喜歡以前那個可以跟人對戰不落下乘的自己。
他一手一碗,端到餐桌前,“冰箱都空了,明兒個去超市買些吃的吧。”
“恩,明天下班後你來接我。”
“我送你上班。”
“要工作了嗎?”
“跟漁夫聊聊再說。”
南絮眸光一挑,“那這段時間就麻煩骁爺給我當專職司機了。”
“我的榮幸,美麗的美女殿下。”
“貧嘴。”南絮咯咯笑着,吹了吹碗上飄着的熱氣,“怎麽突然回來了,伯母不會難過嗎?”
“我媽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在家待了三個月,她知道不能留我一輩子,而且啊,她是不忍心看到我倆這樣分着,我媽想抱孫子呢。”陳湛北眸光一挑,南絮眸光微閃,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羞赧。
“工作要是在這邊落定,回去的機會就少了,父母年紀大了,總希望得到子女的陪伴,這件事着實讓你為難,湛北,要不,你把工作落在家那邊吧。”
他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斂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道,“真心話?”
她當然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邊,可要說是違心的話,也不是,她點了點頭。
陳湛北輕嘆一聲,“我沒想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法,兩家離得太遠,我們總歸要固定生活在一個地方,你想什麽我明白,南南懂事是好,但別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起,不是讓你委屈的。”
“那怎麽辦?”
“我媽快退休了,到時接她過來。”
南絮一聽,急忙點頭:“只要伯母同意,我一定好好照顧她的。”
陳湛北擡手越過餐桌,掐了掐她的臉頰,“笑了,這樣多好,別想那麽多,有些事是要我來想的,我答應過你爸爸,不會把你帶走,我媽我了解,他會支持我的。”
她猛點頭,“骁爺英明神武。”
“捧你男人一點也不違心是吧。”
南絮吹了一顆小雲吞遞過去,“給骁爺獻上我的膝蓋,膝蓋沒有,小雲吞有。”
這件事沒辦法做到兩全,以後的事,只能以後再定。
次日陳湛北送南絮去上班,之後去找漁夫,兩人聊了聊,漁夫的意見是讓他進緝毒大隊,以他對毒品和毒販的了解,緝毒最适合他,也能讓他大展拳腳,施展一身本領。
而且也是讓他慢慢适應,沒有任務時,讓他帶隊員,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将,很多人都沒有像他那樣對毒品的了解和精準的掌握毒販心理。
工作暫時就這樣定下來,陳湛北跟漁夫一起吃的午飯,期間聊起了藺聞修,陳湛北是破獲軍火案的主力,直接洗脫了藺聞修蒙在身上幾年的嫌疑,藺聞修又救了他的命,算是兩清了。
破獲軍火案後,兩國外交進行一次談話,針對此事,對方表達謝意,也促進了兩國友好關系。
漁夫揶揄他的獎章都能快當飯吃了。給他安排了住處,陳湛北挑了挑眉,漁夫樂了,說安排在南絮她家不遠的家屬大院。
安排住處他也不會住,他肯定跟南絮住一起,但漁夫說了,這事還是要定下來的,不能虧待了他。既然漁夫有此意,他也就不再推脫。
臨近下班時間,陳湛北到軍區部隊門口接南絮下班,直接去家附近的超市。他把工作安排跟她說了,南絮看出他情緒高漲,想必是手癢了,以他的性子,哪能閑得住。
周末的時候,兩人去了趟南絮爸爸家,南父看到陳湛北回來,三個多月沒見,人更精神了,喝酒聊天,有的話他也不好直接問陳湛北,就偷偷問南絮陳湛北家裏的情況,南絮把陳湛北的想法講給父親,南父點點頭,暫時先工作,以後的事情只能以後再說。
轉眼就元旦,他們南父家一起吃的晚,回來後,跟母親視頻。
南絮親切的跟陳母打招呼,陳母很喜歡南絮,開始叫小南,後來就跟着陳湛北那樣,一口一個南南,叫得特親近。
金剛不甘于被冷漠,呱呱,南南,爸爸都叫了,還是沒人理它。它就飛過來,通體血白的鹦鹉,一下子就引起陳母的注意,還很喜歡金剛。
金剛存在感十足,尖尖的嘴巴直叨手機屏幕,敲得亂響,影響大家聊天。陳湛北掐着金剛的脖子把它扔飛,金剛只好撲騰着翅膀,飛回自己的地盤。
元旦過後,陳湛北便正式到緝毒大隊報道。
他按照漁夫給的地址開車過去,到了緝毒大隊門口,提交證件後放行,一進到裏面,他噗哧一樂:“怎麽,不放心?”
“這裏是寧海最高級別的緝毒隊,裏面全是精英,卻也全是刺頭。”漁夫不是不放心,陳湛北是他的人,一手栽培,為國家效力破獲多起重要案件,對他非常重視。把他送到這兒,就跟送親兒子上學一樣,放心,也不放心,總想親自來看看。
“成,我手正癢着呢。”刺頭,哪不是刺頭,他毫無在意這些,越刺越好,因為往往這樣的人,在行動時最勇猛。
漁夫無奈一笑,這時門外又進來幾個人,為首的男人肩上的警銜便看出是個重要人物,來人見到漁夫,“喲,老楊,我說了我親自過來,這你都不放心?”
漁夫名為楊軍成,與面前的曾局是老戰友,他之前便提過給他送來一位得利幹将,即使楊軍成沒挑明陳湛北的功績,但能讓老楊重視的人物,絕非泛泛之輩。
漁夫介紹兩人認識後,小坐片刻便離開。
曾局跟陳湛北在辦公室裏聊了會兒,大概也清楚一些,卧底,緝毒卧底,很多情況都是從自他之手,曾局對眼前的人,敬佩且更加器重。
二十分鐘後,兩人從辦公室出來,曾局親自帶着陳湛北到緝毒大隊部,訓練場上緝毒精英部隊已經到齊,準備訓練,副隊長洪飛一身黑色作訓服,背着手講話。
衆人見曾局過來,齊齊打了個軍禮,曾局回禮走上前。
然後當着大家的面,把陳湛北介紹給大家。又直接挑明,讓洪飛帶陳湛北熟悉環境,了解緝毒大隊的日常作業流程和訓練流程。
以前來新人,都是直接在門口等着被領進來,如果是稍稍厲害的角色,也只是有人介紹一下便可,哪見過曾局親來帶新人來,還當着大家面介紹,又指名讓洪飛,現緝毒大隊副隊長,也是行動時的最高指揮官親自帶新人。
把這個新人,擺到什麽位置大家一目了解。
大隊長的職位空缺一年,副隊洪飛也沒轉正,多少人盯着這個位置。這人不會是空降吧,想壓他們一頭?即使是個各項條件好的上等兵,也不是人人都懂緝毒,人人都敢做緝毒這項玩命的工作。
陳湛北把所有人的目光收進眼底,他知道會出現這種效果,他沒警銜沒稱位,這樣才更讓人猜忌。面前所有人排斥的目光,他也毫不在意。
曾局一走,安靜的訓練場上瞬間鬧哄起來,一個個挑釁排斥警惕不屑,各種眼神盯着他。
剛剛曾局介紹過陳湛北的前單位,津寧軍區二十七軍,軍區的人?調到緝毒大隊,空降?玩鬧呢?這是家裏有人還是有錢?
洪飛還算客氣,“以前參加過軍區實戰嗎?”
“參加過一些。”
“配合過緝毒嗎?”
陳湛北微頓了下,他在部隊時出過任務,卻沒參與過配合緝毒大隊的任務,所以便搖了搖頭。
大家見狀,原來就是個部隊來的人,“空降”到他們緝毒大隊,有人不屑的開口:“緝毒可不是鬧着玩的,這可是一線作戰,面對毒販真刀真槍,不是部隊裏打空包彈,這是會死人的。”
有人附和着,聲音拔高:“咱們緝毒大隊,每次任務都是實戰,真不打空包彈。”
說完大家一起哄笑,陳湛北也笑了下,笑得毫無虛假,是真的笑了。
“兄弟,緝毒大隊跟軍區模拟訓練不一樣啊。”
有人挑釁,“兄弟,咱們緝毒大隊一般人可不收,沒本事可不行。”
有人想唬一唬他,“知道毒品有多少種?水劑粉沫藥丸你認識嗎?見過吸食毒品的反映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陳湛北表情淡漠,眼神清冷,大家以為這是怒了時,他突然笑了出來,開口道:“不懂,不是可以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