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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七十二

看着身邊人全部倒下,帕拉知道自己氣數已盡,被抓九死一生,不死坐一輩子牢跟死也毫無二致。

齊骁的狠戾他早有耳聞,此次親眼所見,徹底明白為什麽這些年,幾大勢力争鬥不斷,卻無人敢去對他挑釁,那是自尋死路。

帕拉趁亂逃蹿,陳湛北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手在衣服上蹭掉沾上的血,而旁邊的人已經追了上去,帕拉被人撂倒,他眼急手快撿起地上的槍回頭射擊。

緝毒隊員閃身躲避,他的槍又照着陳湛北射來,陳湛北閃到樹後,這時遠處飛來的子彈打過去,帕拉一個踉跄栽倒在地。

陳湛北上前,盯着地地的人看,“留條命不好嗎?”

帕拉嘴裏湧出血,裂嘴龇笑的模樣十分駭人,“落你手裏,還有命嗎?骁爺,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你……”

“你手裏的貨從哪兒出的?”陳湛北不聽他廢話,帕拉幾乎斷了與原勢力的聯絡,岩吉容不下他,他只能離開,所以那段時間他并未聽到關于他的風聲,此時他的貨源,批量絕不是小數目,供貨之人會是誰?

“骁爺,你想知道,何不自己去查。”

“你配合,我保你一條性命。”

“那我是不是要謝謝骁爺不殺之恩?”帕拉緩緩從身下抽出壓着的手臂,他手裏的槍露出一個槍口,剛要對準陳湛北,突然一聲槍響,遠處狙擊手的子彈□□過來,正中帕拉身上,他握槍的手瞬間跌落,面部表情還維持着嗜血猙獰的笑。

“操。”陳湛北煩躁的踹了一腳旁邊的樹幹,帕拉身受重傷,對他根本沒有威脅,即使槍口對準他,他也不會給他殺自己的機會,帕拉明顯就是在尋死。

南絮站在陳湛北身後,她知道他想查下去,查清楚帕拉供貨源,已經有了一條線索,自然不想放任不管就此結案,這不是他性格。

後面呼啦啦的大隊人馬沖過來:“陳兄,你沒事吧。”

陳湛北沉着臉,他也不好說什麽,畢竟狙擊手是護他性命才開的槍,這也是帕拉自尋死路走的一步罷了。

帕拉當場被擊斃,還有幾個他的手下喘着氣,把那幾人弄上車,車子呼嘯開回緝毒大隊,把那幾個傷者送去救治,趙隊派了人在醫院把守。

洪飛等人眼觀鼻,鼻觀心,誰也沒開口打破沉重的氣氛,陳湛北就是齊骁的消息已經讓他們震驚得說不出話。此時陳湛北一臉陰霾,線索斷了,想要再追查下去,只能從頌恩下手。

陳湛北沒心情去理會洪飛等人的異樣,回到緝毒大隊,直接讓人把頌恩調出來審訊。

“帕拉被擊斃,你還想頑抗下去?你的上家是誰?”

頌恩聽到帕拉被擊斃的消息,神情一滞,末了說道:“你們這種把戲騙不了我。”

“豐沙裏,約烏。”陳湛北直接說出這五個字,這個地址是他們藏匿的窩點,頌恩定會明白,如果沒有擊斃帕拉,此時的頌恩對他們已經沒了審訊價值。

頌恩一聽頓時瘋狂起來,雙手扯着手铐嘩啦啦作響,那雙噴火白眸子狠狠的盯着陳湛北,照着他支在審訊桌上的手臂發瘋似的咬了過去。

陳湛北此時的眸子已經冰冷至極,掄起拳頭照着頌恩的臉揍了上去,僅一拳,頌恩嘴角已經見血,他緊接着又是一拳:“你的上家是誰?供貨源從自哪裏?你還有什麽同夥?”

頌恩掙着手铐,不顧疼痛也像聽不見他的問話,瘋子般的用腦袋去撞他,張着血嘴咬他,陳湛北一拳接着一拳,頌恩被他鐵一般的拳頭打得頭暈腦漲,支着身子搖搖欲墜,最後呯的一聲,身後的椅子掀翻,人跪倒在地。

他嘴裏叽裏咕嚕說着什麽,陳湛北聽出一句,是要殺人他,他冷笑,想要殺他的人太多,他已經記不得都有誰說過這樣的話。

“你的上家是誰?貨多哪來?”

陳湛北眸子沉得像把槍口的黑洞,“頌恩,你跟在賽拉身邊多年,那些對付人的手段,你自然了解,你當真我不會用?”

審訊室外站了十幾個緝毒隊員,有人聽聞此話,不自覺打了個冷顫,他們太清楚卧底,線人,緝毒警察被他們抓去,受到的是怎樣非人的折磨,他們心裏此時亦是憤怒到了頂點,牟着勁,希望陳湛北可能從頌恩嘴裏撬出些內幕來。

“五號,純的,這一針下去,你活不過一分鐘。”

頌恩的身體明顯一顫,陳湛北拽着他的衣領,把人拎了起來,貼近他小聲說着:“還是,你想要四號?粉?水?藥丸?”

陳湛北猜測頌恩會有毒瘾,金三角出來的毒販沒幾個不沾那東西,被抓三日他并未見異常,他在激他将他刺激他,果然不出他所料,頌恩的身體開始輕微打顫,很快臉色慘如死如般,渾身已經顫抖起來,手摳着桌面劃出吱拉吱拉的響聲,讓人身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陳湛北繼續刺激他:“想要嗎?要多少有多少?”

頌恩開始咬牙不開口,沒過一會兒,瘾上來像千萬只螞蟻鑽進他心裏,“給我,給我。”

毒瘾發作的人等同于廢物,沒有撬不開的嘴。陳湛北拉了把椅子,看着頌恩生不如死的受盡折磨,毒,易染難戒,碰上,便是一輩子。

有些人尋找刺激,去嘗試,結果終生被毒瘾折磨,禁毒标語禁毒提示網絡市面到處都是,卻還是被不法份子鑽了空子在我方境內暗中販賣。毒品一日不絕,他心一日難安,緝毒是個持久的戰場,有人覺得不見血,但對緝毒人員,卧底,他們卻是用生命與之抗衡,血,是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灑下。

陳湛北沖審訊室外的人揚了揚下巴,趙隊看懂他的意思,立馬派人上樓,很快人回來,把手裏取來的東西遞到陳湛北手上。

他捏着一個透明塑料袋裝的小包粉沫,在頌恩面前晃了晃,然後又把東西放到掌心掂了掂,看着面前雙眼發直毫無神智的人,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頌恩已經克制到極限,渾身抽搐的更加厲害,他張開十指伸向他,“給我,給我,求你,給我……”

陳湛北站起身,邁步到審訊桌前,把那包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給你,可以。那你也要給我我想要的,你們的貨,哪來的,你的上家是誰?”

“給我,給我……”頌恩伸着手,不停的想要去抓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的東西,那東西是他的命,沒了這東西,比死還難受。

陳湛北往他面前送去,只差一厘米的距離,他看着頌恩對毒品的渴求,心裏的恨意更濃,更烈,更燥,他擡腿一腳踹上頌恩,把人踹倒在地,看着趴在地上不停抽搐的人,卻還在伸着手,要拿他手裏的東西。

他開口,幾乎從牙縫裏擠出的怒意和狠戾:“你們用毒品害人,此時卻自食其果,為了這東西害了多少人的性命,頌恩,你現在想告訴我,我也不想聽了。”

陳湛北走出審訊室,後面傳來殺豬般的慘叫,他把東西扔給旁邊的人,轉身走出去。

濃重的夜色裏,陳湛北坐在緝毒大隊牆角處,手裏夾着煙,火煙閃着勿明勿暗的光,南絮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知道他心裏的恨意是怎樣的濃烈,他卧底七年,見過太多因毒品引起的厮殺和他的戰友的喪命,他滿腔怒火,滿腔痛楚,得不到抒解,只能自己承受。

她心揪着疼,疼他心裏的疼,疼她不能替他分擔,疼他卧底那段黑暗時光。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手背,解決帕拉時他一槍沒開,單用一雙拳頭快狠準的拿下那些人,他有鋼筋鐵骨般的意志,卻是血肉之軀。

他手背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她一點點摩挲着他的傷處,又用自己溫暖的掌心,替他暖着他盛滿寒意的身體。

她沒有去說任何安慰他的話,因為她懂他,他會快速調整自己的狀态,從痛恨中走出來,繼續戰鬥。

兩人坐了許久,遠處的燈火漸漸暗了下去,陳湛北才重重嘆了一口氣,“餓了吧,你一直沒吃東西。”

南絮知道他已經調整好情緒,她沖他笑了下:“餓倒不餓,有點想睡覺。”

陳湛北握上她的手,十指交握在一起,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細嫩的手背,痞痞道:“來爺懷裏,我摟你睡。”

南絮眸光一挑,從兜裏掏出一張房卡塞到他手裏。

“南南這是在邀請我,晚上同床共枕?”

南絮咬着貝齒,手揪上他耳朵:“我可真真喜歡你這得便宜還賣乖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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