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七十三
門口出來人,向這邊走來:“北哥,頌恩招了。”
陳湛北頓時起身,大步向樓上走去,他快步來到審訊室,裏面的人蜷縮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趙隊把審訊的筆錄遞給他。
通差,陳湛北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他對此人聞所未聞,更別提了解。他只好把信息遞交給漁夫,讓他的人去查。後面的事交由趙隊處理,至于頌恩還能吐出什麽,就看他是否真的知曉更多內情。
從黃平的審訊當中,他這幾年一直跟賽拉合作,後來便是帕拉,這兩人一個被緝拿歸案,一個被擊斃,他這條線便結案。
黃平案已結,剩下的沒他什麽事,陳湛北跟洪飛等人回到賓館直接到樓上的餐廳吃飯。
以往孟危話最多,此時整個飯桌上,沒有一個吭聲。
陳湛北吃飯速度風卷殘雲,南絮習慣他的速度,其它人感覺到他周身盛着的寒意,雖說黃平一事結案,但牽扯出的後續被中斷,他心裏就像憋着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心裏燥得很。
他吃完最後一口米飯,擱下筷子擡頭,見大家的目光正盯着他看,“你們不餓?”
洪飛欲言又止,陳湛北擰開旁邊的礦泉水瓶蓋,一口幹掉半瓶,“有些事,大家還是當做不知道的好。”
洪飛點頭,對,卧底,特別是陳湛北這種卧底,如果他身份暴露定是兇險萬分,必然要隐瞞身份的,“大家明白,不會亂說。”
“我吃完了,先回去睡覺。”陳湛北着實是想休息,連續熬了幾日,此時疲憊襲來,只想睡覺。
他起身回去,南絮也吃飯,跟大家說先回去休息,便上了樓。
南絮回的是自己房間,剛到門口,房門就打開了,陳湛北在裏面,伸手把她拉了進來,在玄關處,兩人交換一個吻。
今日兩人着實都累了,洗了個澡,倒在床上相擁而眠。
這一覺,睡的格外的沉,次日一早,陳湛北先醒過來,他下床打開手機給漁夫發信息:有消息嗎?
漁夫:暫時沒有,黃平案已結,你們回來吧。
陳湛北:中午的飛機。
漁夫:恭喜你又辦了一件大案。
陳湛北:老楊,你是看我最近清閑大半年,這案子也叫大案?
漁夫:你當寧海是金三角?
陳湛北噗哧一樂:希望我方境內早日無毒,那才是我們所有緝毒人員最終的勝利。
漁夫了解陳湛北,他對毒品的痛恨來自戰友被折磨至死,來自他卧底幾年看到的血腥畫面,這些都讓他對毒品的恨紮在心底,生根發芽,一日不拔一日難安。
可緝毒是一個持久的戰場,不是一朝一夕間能徹底剿滅,他們都在為這場戰役,拼搏一生。
中午,洪飛等人開車往回走,陳湛北和南絮坐飛機回寧海。
在飛機上,南絮又小睡一會兒,到達寧海機場後,較之雲南此時的寧海,空氣散發出的潮濕陰冷直紮進骨子裏,兩人都不自覺裹緊衣服。
陳湛北把她攬在懷裏,誰也沒回單位,直接打車回家。
金剛見到兩人回來,興奮得在籠子裏呱呱直叫,小乖安靜縮在角落,不聲不響。
陳湛北把南絮的背包放到沙發上,走到籠子前,用小棍捅着金剛,金剛用嘴啄小棍子,又一下一下啄着跟他玩,小家夥是想他們了。
陳湛北心情不錯,把金剛從籠子裏放出來,金剛受到寵愛,興奮的撲騰着翅膀,黑豆般的眼盯向小乖,賊得意。小乖吓得緊忙縮到一邊,生怕這個同類又啄它的毛。
南絮找了兩身換洗的衣服扔給他:“你先去洗澡,別逗金剛和小乖,我看看廚房裏還有什麽,我們弄點吃的墊墊肚子。”
陳湛北放下金剛,走到她面前沒接她遞來的衣服,而是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洗手間裏拽,“一起洗。”
南絮笑着,“好啦,別鬧,你先洗。”
“一起洗。”陳湛北耍賴皮,攥着她的手腕不松。
“快去吧,我看看還有什麽,沒有的話我訂個外賣。”
南絮把陳湛北推到洗手間,回手把門關上,“快點洗。”
南絮在冰箱裏翻出前幾日買來的菜,有的已經不那麽新鮮,摘掉打蔫的葉子,還餘下一些夠他們吃一頓。
這時陳湛北的手機響,她過去看一眼,上面寫着老楊。
她把手機拿到洗手間門口:“老楊打電話給你。”
“你接一下。”
南絮接了電話,漁夫在那邊說讓他倆到家裏去吃飯,晚上找陳湛北聊聊。
陳湛北出來後,南絮進去洗澡,她穿着睡袍出來,把兩人換下的衣服塞到洗衣機裏,剛按了按鈕,身後的人就環上她的腰,把她按進懷裏親上去。
南絮雙手全是水,舉在半空中,怕弄到他幹淨的衣衫上。
陳湛北幹這事上瘾,只要腦子一空閑下來,他就想把她吃幹抹淨,非把她弄得渾身發軟才罷手。
直到衣服洗完,陳湛北在她鼻尖上親了一口,起身去晾衣服。南絮沖着他背影直掄拳頭,陳湛北像是後腦勺長眼睛似的,回頭還沖她飛了一吻。
漁夫找陳湛北是聊黃平一案,通差這人還沒查到線索,陳湛北判斷,應該是某些勢力內部的小角色,否則他不可能毫無印象。
漁夫明白他心系此事,但人既然已經從那裏出來,就盡量讓自己過些安穩的生活,他已經把人生最寶貴的七年都奉獻給了緝毒事業。
“用不用我回去一趟?”
南絮握着筷子的手一頓,她看出陳湛北之前便有此意,讓他知道的案子不徹底結案,不是他性格。但當他親口說出來時,她心裏還會是不安,生怕他真的再回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漁夫搖了搖頭:“你好不容易脫離那個身份,除非必要任務,我不會再讓你回去的。”如果陳湛北再回到那裏,勢必會引起腥風血雨,回去容易,再想安全脫身,那就難了。
陳湛北明白漁夫的想法,“那就交給你們了。”
“有需要到你的地方,絕不會讓你輕閑。”
陳湛北笑了下,“随時待命。”
次日,陳湛北去上班,緝毒大隊全組隊員都在,洪飛正在做案情分析。
他一進來,大家把目光齊唰唰地轉過來,沒參與此次行動的人不知曉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知道一點,這個案子,是陳湛北一手破獲的。
“北哥早上好。”有人開口,然後大家笑了出來,這笑,是親切的,敬佩的,尊重的。
陳湛北微微勾起唇角:“我來晚了?”
洪飛也笑了,開口說:“沒,是我們來早了。沒等你就先總結,以為你今天能休息一天。”
“又沒累着用不着休息,你們繼續,別看着我呀。”陳湛北基本不參加他們的會議,而洪飛沒等他開會并非不尊重陳湛北,是因為此案是他一手破獲,他們開會,只是通過此案總結加學習。
洪飛見陳湛北拉了把椅子在窗邊一坐,目光迎着太陽,像在思考着什麽,亦或者,他此時什麽也沒想,只是真的想曬太陽。
陳湛北喜歡陽光,對陽光的執着,僅次于對南絮的執着。
洪飛欲言又止,大家也都沒說話,目光在洪飛和陳湛北之間流連,片刻後,還是洪飛開口:“湛北,要不要講兩句。”
陳湛北擺了擺手,卻沒說話。
早會講了此案分析和總結,中午的時候,曾局來了。
曾局十分高興,破獲寧海市內的毒販,還一舉拿下金三角內的毒販,着實令人振奮。曾局上來就找陳湛北,陳湛北懶散的把腳搭在窗邊,雙手抱懷靠在椅子上假寐。聽到曾局說話,他才睜開眼睛,狹長的眸子裏,清冷的眸光緩緩退去迎上曾局欣慰的笑眼。
曾局來了之後就進行一次全員大會,講緝毒隊員的使命,講毒販的兇殘。講此次破獲毒品案大快人心,令人振奮,曾局毫不吝啬的對此次首功之臣陳湛北進行一番誇贊。
鼓舞士氣,提高鬥志,有功講功,有過罰過。
此次破獲毒品案,因牽扯出金三角毒販,又一舉抓獲,授予首功之臣陳湛北三等功。
曾局從緝毒大隊出來,打了通電話,“老楊,你真帶出個好徒弟。”
漁夫欣慰道:“這不是我帶出來的,我只是撿了個便宜,得了這麽好的兵,送給你們緝毒大隊如虎添翼,便宜你了。”
曾局爽朗一笑,“一早就接到雲南那邊的電話,要找我要人呢。”
“他之前跟那邊合作過,此次出現,雲南緝毒大隊肯定盯上他,那邊也只是詢問詢問,真要想從你要人,上級一紙調令,你不放也得放。”以陳湛北的實力,在邊境最能施展他的能力,“湛北是帝都人,他來寧海是因為他自己的選擇,不是誰要他就走的,我們會尊重他的選擇,你放心吧。”
“你這麽說我可就放心了,現在誰要我也不放人,愛怎麽着怎麽着。”
漁夫突然嘆息一聲,“他的能力自己從實戰中積累出來的,卧底是最難的,我們都懂,能守住底線,保住性命,我們應該更加尊重他。”
曾局走後,禮堂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鼓舞,振奮,祝賀,隊裏有這樣一位能幹的緝毒英雄,他們都仰慕,欽慕,同時也慶幸能與他成為隊友,說出去都倍兒長面子。
中午吃完飯從食堂出來,陳湛北自己在大隊院裏晃悠,他享受這難能可貴的悠閑時光,孟危從外面回來,目光相交時,陳湛北沒說什麽,仰着頭,迎着陽光。
孟危從左側走過去,他走了幾步,又轉回來。
“北哥。”他叫了一聲,這是孟危第一次這樣叫陳湛北,以前說他是弱雞,瞧不起他空降,此時他是真真佩服陳湛北,僅僅幾日,他對他已是滿腔敬佩與尊重。
瓦解金三角幾大勢力的英雄,就在他身邊,他卻目不識珠,此時臉上甭提多臊得慌。
“有事?”陳湛北依舊望着天,陽光并不充足,僅有一點從烏雲下透過來,但這一縷陽光也足夠讓他心弛神往。
孟危雖然刺頭,但最敬佩英雄,得知他就是曾經傳神卧底,孟危恨不得立馬拜他為師,可又有些不好開口,雖然臉面不重要,但做為一個爺們,也會有點拉不下面兒。
孟危沒等開口,外面一輛車駛進來,車子就在他們不遠處停下,下來一個人,是黃怡欣。
黃怡欣穿着警服,大步向這邊走來。她已經聽說案子破了,而且細節大致也已了解,陳湛北着實令他刮目相看。
她站在他們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陳湛北穿着便衣,雙手抄兜,沒多瞧她一眼。黃怡欣被他愛搭不理的樣子,弄得她也臉面挂不住。
她笑臉過來,卻碰一鼻子灰,“什麽人呢,牛氣什麽。”
孟危急忙把黃怡欣拽到一邊,“姑奶奶,您可消停點吧。”
“我怎麽了,本來就是,破案是很厲害,幹嘛牛哄哄的,擺臉子給誰看。”
雖然孟危覺得黃怡欣說得是對的,人家小姑娘笑臉相迎,陳湛北冷着臉連個好眼神都沒給,着實讓人小姑娘面上挂不住,但他又覺得吧,陳湛北也沒錯呀,沒必要對誰都露笑臉,何況,他覺得陳湛北有牛逼的資本。
孟危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向着誰說話,他以前可是很順着黃怡欣,從不嗆着她來,現在,他卻想替陳湛北說話了。
“北哥性子冷淡了點沒惡意,許是太累了。”
黃怡欣瞪了眼孟危,想起之前陳湛北說她添亂:“你們都瞧不起女孩子?”
孟危立馬搖頭:“誰說我瞧不起女孩子,讓我孟危佩服的女孩也不是沒有,你不是一直想做南絮的徒弟嗎,她真是大神,不單是技術高超,連身手都讓人欽佩,這樣的女孩兒,誰敢說一個不字,我孟危第一個不答應。”
黃怡欣聽到孟危誇南絮,瞪着的怒眸瞬間就笑了,“這話我愛聽,誰敢說我師傅一個不好,我跟他沒完。”
陳湛北抱懷看着他倆聊天,毫無情緒的臉上漸漸蘊上笑意,笑得很深,黃怡欣被他突然的笑臉弄得怔住,她以為他在笑她,她忿恨道:“笑什麽笑,我誇我師傅呢,又不是誇你。”
“南絮收你這個徒弟了嗎,一口一個師傅,叫得夠親的。”
“早晚會收的,等我破解了她設的密碼她就會收我。”她哼了一聲,“怎麽,你認識她嗎?”
陳湛北眉鋒一挑,淡漠的面容上帶着若有似無的笑,“啧,我吧,還真認識她。”
作者有話要說:南南和北哥的感情不會受到任何外界人或事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