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七十四
孟危怕這小丫頭再嗆着陳湛北,便率先解釋,說南絮去雲南做技術支持,跟北哥一起打配合。
陳湛北看出來了,黃怡欣就是南絮的小迷妹,且很瘋狂的那種。之前賊不愛看她這種愛使小性子的性格,不過看在她對自己媳婦這麽崇拜,覺得這小娃娃吧,也沒那麽讨厭了。
下班時,陳湛北開車去接南絮下班,南絮說要去買菜,陳湛北不想她又上班又煮飯,就在外面吃的晚飯。
兩人從餐廳出來,外面飄起了雪花,開車回到家,南絮想在院子裏轉轉,雖然天冷,但難得寧海近來總下雪,這景致她喜歡。
其實她也不是有多喜歡雪,只是跟陳湛北在一起,感受不同的風景,雪也好,陽光也好,她想要和他一起感受。她以前從不覺得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有什麽好的,可跟他在一起後,兩人在一起,無論做什麽都有意義。這種心态轉變,她欣然接受,甚至很開心很喜歡很向往。
陳湛北攬着她在夜色下,看着天空飄下的雪花,雪落後瞬間融化,濕冷的空氣鑽進身體裏,讓他眉頭漸漸鎖緊。
看出她心情高漲,陳湛北自然願意陪她做她想做的事,只是空氣冷得刺骨,陳湛北緊抿着薄唇,剛毅的側臉清冷異常,卻在頃刻間露出會心一笑。
南絮指着夜空中的雪花,臉頰靠着他肩膀,白皙的臉頰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陳湛北低首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下,看到她開心,他是滿足的。
能回來,能在她身邊,陳湛北是個知足的人。
夜裏,南絮睡着之後,不知道幾點,翻身手伸過去意外落了個空,她迷迷糊糊等了會兒,人還沒回來。她出來發現洗手間的燈亮着,她已經不止一次發現半夜他起來,又吃壞肚子了?
她們沒吃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她都沒什麽事,而且她已經好幾次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
她等了會兒,聽到開門聲,陳湛北卻沒回來,她下床出來,陳湛北已經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怎麽了?肚子不舒服嗎?”
陳湛北一怔,“怎麽醒了?我沒事。”
“你最近總是半夜起來,好幾次了。”她半眯着眼睛走向他,直接倒在他旁邊的位置,手臂環上他腰間,“我給你找了藥,放床頭櫃上一會吃了吧。”
“吵到你了。”他攬上她脊背,大掌輕輕摩挲着,唇落在她發頂間吻了吻。
“你要是不舒服告訴我。”
陳湛北只抽了幾口,便把煙掐滅,“走,回房間睡。”
南絮被他拉着進了房間,她指着他那邊床頭櫃上的藥盒,“你吃一粒吧。”
“不用,爺這身子骨是鋼筋鐵骨,還用得這東西。”他說着,把她推到床上,他躺在她身邊,摟着她睡下。
開始南絮也沒太在意,又連着兩日,陳湛北半夜起來,這兩次不是洗手間,而是去了次卧,南絮沒去問他,他整晚沒回主卧,第二日他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吃早餐,送她去上班。
她有些不解,陳湛北是不是有事瞞着她。她決定,晚上不睡了,看他到底在做什麽。
結果,晚上陳湛北發來信息:加班,你先睡。
南絮發信息給他:有案子?
陳湛北:恩。
然後又回一條信息:你先睡,別等我。
這一晚,陳湛北沒回來。
***
緝毒大隊上午開會時,洪飛問陳湛北,有沒有什麽補充的,陳湛北搖頭,說沒有。
大家對他的态度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陳湛北依舊那副性子,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只是自己閑時就坐在陽臺邊上望着外面,或是在長廊處抽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又沒人敢問太多,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說錯話。
陳湛北就是齊骁的身份沒有多少人知道,但這起毒品案對于寧海緝毒大隊,并非單純的小案件,而是由一個他們忽視掉的人身上,延伸出的關于金三角毒販的重大案件。
洪飛佩服陳湛北,同時,自覺臉上無光,黃平差一點從自己手裏逃走,甚至他對此毫無警覺。
中午,陰了幾日的天兒,僅見一縷陽光從雲層細縫裏照下,陳湛北下樓,找了個可以曬到陽光的地方,在石階上坐下。
洪飛從外面回來,手裏夾着一本文件,他往前走,站在門口時又轉身走到陳湛北這邊。
他在旁邊坐下,從兜裏拿出只煙遞過去,陳湛北接過來,兩人就坐在石階上抽煙。
陳湛北看出洪飛最近情緒不高,特別是當着他面說話時,總是欲言又止,陳湛北知道他心裏想什麽。
“雙頭蛇,帕拉,這些你聞所未聞,不是你的錯。如果我沒有看到紋身,不可能揪出帕拉,你別有壓力和負擔。”
“只能說我自己能力有限,破不了什麽大案,說真的,我是真打心底佩服你。”洪飛語氣低沉又沮喪,他自認為緝毒大隊他無論是破案還是抓人都無可挑剔,這幫刺頭也信服他,只是碰上陳湛北,他才知道自己不過爾爾。
“如果你有我的經歷,也一樣會更好,淮陽迪廳圍捕時你布控和逮捕計劃周密,順利抓了那幫人。黃平只是其中一個岔子,讓我逮着了。”陳湛北抽完最後一口煙,吐着濃厚的煙霧,望着灰蒙蒙的天,嘆了一聲,“太陽又沒了。”
洪飛只當他是喜歡曬太陽,此時陽光又被浮雲遮蔽,他說,“過幾日就晴了。”
陳湛北唇角微微上挑,雙手撐向身後,仰頭眯着眼,“有機會一起喝酒。”
以前大家喝酒叫過他,他都拒絕,今日他主動提起洪飛立馬說道:“別有機會,就今天。”
陳湛北搖頭:“今天不行,過段時間吧。”
洪飛一時沒摸清他什麽意思,“有機會給大家上上課,讓這些刺頭也長長見識,別整天目中無人。”
陳湛北笑笑,沒說話。
兩人随後又閑聊幾句,陳湛北話語間寬了洪飛的心,洪飛能力是有的,跟是沒有他的經歷,這些經歷是最寶貴的財富,受用一生。
孟危見他們在外面聊天,也跑過來加入,然後就看到黃怡欣來了,這次人沒像以往那樣橫沖直撞,語氣婉轉了不少,不過偶爾還是嗆上一嘴陳湛北。
人走後,孟危突然說道:“黃怡欣專嗆北哥,喲,她不會是看上北哥了吧,你看她那眼波流轉,以前只見過她嬌蠻,可沒見過她嬌羞。”
洪飛一拍大腿,“你這麽一說,我覺得有點像,剛才她沒少往北哥身上瞟眼色。”
孟危裝情聖:“女孩子含嗔薄怒的樣子就是在撒嬌,有些女孩子怼人是喜歡人。”
大家其實就是瞎調侃,以往跟陳湛北說話,都是有板有眼,今天聊開了些,也都放開鬧起玩笑,男人之間能開起玩笑,關系就又進了一步。
陳湛北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孟危你還真不改這八卦大嘴這性子,她愛跟誰撒嬌跟誰撒嬌,你北哥我有媳婦。”
“你有媳婦?我還說我有孩子呢。”
陳湛北挑眉:“還有倆小崽子。”
衆人瞠目結舌,陳湛北有媳婦還有孩子,完了,這讓最近都眼巴巴盯上大英雄的美女們心都得碎成渣。
不過這事,自然沒人去挑明告訴黃怡欣,誰也不是閑得非要上趕着給小姑娘添堵,黃怡欣對陳湛北确實有那點意思,女孩子眼神騙不了人。
陳湛北說有媳婦,大家說有機會讓大家見見嫂子,陳湛北說好,有機會的。
正在這時,門外駛進一輛軍牌車,陳湛北微眯着眸子,看向熟悉的車型和十分熟悉的車牌,笑了出來。
車子在前面不遠處停下,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一身橄榄綠軍裝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長腿細腰,大步向這邊走時帶着一股飒爽的英姿之風,衆人嘻笑着,這不是南絮嗎,軍區有名的高嶺之花。業務能力精湛,身手不凡,長得還漂亮。
洪飛笑着迎上去:“南絮,怎麽有時間來咱們大隊。”
陳湛北沒動,依舊坐在石階上,看着南絮走向這邊。
南絮笑了下:“洪隊,我來你們大隊,大家不歡迎呀。”
“歡迎,當然歡迎,咱們大隊随時歡迎南少校。”
南絮噗哧一聲樂,“我來找人的。”
“找人?找誰呀?”洪飛猜測不到南絮來找誰,反正不是找他,如果找他,就直說了。
南絮揚了揚下巴,目光看向陳湛北。
“成,那你們聊。”洪飛當是她來找陳湛北聊雲南案子。
南絮走向陳湛北,陳湛北依舊沒動,雙手撐在身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大家見兩人可能有事,便都散去,不過都沒走遠,而是躲在門口的大門垛後面盯着外面看,孟危咂舌,“欸,你們說南絮來找北哥,是不是談雲南那起案子。”
“應該是吧,不然他們倆也沒什麽交集,肯定是為了黃平案呗。欸,會不會是來找孟哥你呀,我看你們倆那次沒少說話。”
“別瞎jb說,人家能看上我嗎。”孟危說完,嘿嘿一笑,“這可是軍區有名的霸王花,誰能收得了,你覺得我能嗎?”他轉頭瞪了眼旁邊的隊友。
旁邊人挑眉:“不見得,咱孟哥在緝毒大隊也是響當當的名聲。南絮長得漂亮,身手又好,技術頂尖,這樣的女人,我要能找這樣的媳婦,明天就回老家給祖墳上香。”
孟危:“哥撒泡尿,給你照照自己什麽德行。”
那人嘿嘿一笑,洪飛過來:“都扒這幹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洪隊,咱們看美女呀,欸,她不會是看上陳湛北了吧,卧靠,你看霸王花笑了,笑得賊漂亮了,完蛋了,不會是真看上北哥了吧,北哥連崽子都有了,霸王花要傷心了,快快快準備好誰上,把人哄好。”大家起哄着開玩笑。
大家盯着石階那邊的兩個人,南絮長得好看,笑起來更漂亮,這是他們見過南絮這麽多次,第一次見南絮對一個男人笑得這樣親近。
大門口瞬間擁擠來一群人,都擠在門垛後面,人上至下露出一排排小腦袋,男人,女人,好多人。
“靠,霸王花真漂亮。”
“靠,霸王花不會真被北哥魅力折服了吧。”
“靠,北哥牛逼,我要獻上我膝蓋,軍區有名的一支花,多少人惦記,居然對北哥動了心,咱緝毒大隊太有面兒了。”
“可是北哥說他有媳婦,還有倆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