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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虧你還有點良心(大章)

皮影戲好不好看,趙玉嬌真有點想不起來了。

她是看睡着了被她大哥背回家的。

據說回到家裏以後,她大哥以為她醒了,放她站在地上,結果她倒在地上接着睡了。

這件事讓她成為家裏的笑料不說,竟連帶着也傳了出去。

好在村裏因為皮影戲帶來的《白蛇傳》《書生小姐》《農女貴妃》的劇目掀起一陣熱議,這才避免了她被衆人當成笑料,歡喜過年了。

初三的時候,村裏安靜了許多。

大家夥基本上都進城游玩了,趙玉嬌一家都去了。

因為回來得晚,便一起去了趙家老宅蹭飯。

趙福明夫婦買了許多孩童玩樂的鞭炮,讓趙玉書帶着弟弟妹妹在院子裏放。

趙玉嬌站在東廂房的門口,遠遠地就看着趙玉安跟着她大哥上蹿下跳的。

她大姐追着他們要鞭炮,三人玩得不亦樂乎。

趙玉嬌笑得眼眸發亮,也要追過去玩。

這時只見趙玉婉突然拉着她到僻靜的廊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三妹,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趙玉嬌懵了一會,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二

姐竟然會主動請她幫忙?

“什麽忙,二姐你先說吧?”

趙玉嬌肯定道,如果她二姐真的轉了性子,變得溫柔解意的話,她還是希望她二姐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可她在想這個時候,竟然已經不再将她二姐跟紀少瑜放在一起思量了。

這個認知,讓趙玉嬌的心裏微微一震。

也不知從何時起,重生而來的那顆初心,竟然早已生變。

趙玉婉不知趙玉嬌的心裏幾番思量,而是将手裏的小錢袋放在趙玉嬌的手上。

她顯得有些緊張,面容也微微泛紅,只不過眸光顯得極為堅定。

趙玉嬌看着那個小錢袋的時候,心裏其實已經猜到了。

果不其然,只聽她二姐道:“你跟少瑜哥哥要好,明天找他玩的時候,把這個小錢袋幫我交給他。”

“二姐,你喜歡少瑜哥哥?”趙玉嬌直截了當地問道。

趙玉婉臉頰越發紅了,眼眸也微微閃爍了一下。

片刻後,只聽她用鼻音“嗯”了一聲,然後小聲道“紀趙兩家交好,我若是喜歡少瑜哥哥,爺爺他們也會很高興的。”

趙玉嬌想了想,在爺爺的眼裏,二姐失去父母的依仗。

若是能找到像紀家這樣好的婆家,不用擔心将來受氣,确實是會很開心。

趙玉嬌捏了捏手裏的小錢袋,小聲道:“二姐,大姐說過了,女兒家做的針線活是私物,沒有得到家中長輩的允許,是不可以随便送人的。”

“你若是真想送,那我們去跟爺爺奶奶說一聲,我明天就幫你去送!”

趙玉婉的臉色難堪地僵硬了一下,随後笑了笑道:“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小錢袋而已,再說了,你不是經常給少瑜哥哥送東西?”

趙玉嬌點了點頭,認真道:“可我送的,我爹娘都是知道的。”

趙玉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自從她爹娘出事以後,她就知道只有爺爺奶奶才是她的依靠。

他們想讓她當一個乖巧聽話的好姑娘,她就做一個乖巧聽話的好姑娘。

可她不得不為自己的将來打算,趙家對紀少瑜有恩,只要她抓住紀少瑜,以後就算紀少瑜考不上舉人,她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你不送便算了,虧我以前對你那麽好。”惱羞成怒的趙玉婉搶回了小錢袋,轉身走了。

趙玉嬌在原地蹙了蹙眉,不悅道:“你為什麽不自己去送呢?”

趙玉婉的背影忽然間有些僵硬,可随即走得更快。

這一晚,趙玉嬌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

初四的一大早,趙玉嬌便去找紀少瑜了。

紀少瑜在堂屋裏做風筝,糊風筝的紙上畫了畫了兩條肥鯉魚,還有飄逸的尾巴。

趙玉嬌一見就很喜歡,拿着左看右看道:“魚是好魚,可你畫得那麽肥,它能飛到天上去嗎?”

紀少瑜瞥了一眼趙玉嬌胖胖的身體,含笑道:“你長這麽胖,我也沒見你走不動路啊?”

“那能一樣嗎?它是魚,魚不是水裏游的嗎,這麽想着讓它上天了?”趙玉嬌氣鼓鼓地道,她就知道,紀少瑜嫌棄她胖了。

她也不想的,可她就是喜歡吃,還不喜歡動。

紀少瑜見她有些生氣了,心裏還尋思着她今天是不是受了氣過來的。

平常揶揄打趣,也不見她當真。

“不是兩條想上天的胖鯉魚嗎?也值得你生氣?”

“我初八便要去書院了,元宵節都不能在家裏過。”

“怕二月春風一出,沒有人給你做風筝,便想提前

給你做一個。”

紀少瑜說完,趙玉嬌哪裏還有閑氣?

她看着兩條胖乎乎的鯉魚,猜測道:“這不會是照着我的體型畫的吧?”

紀少瑜輕笑,搖了搖頭道:“不是,只是覺得胖一些,憨厚一些,也顯得有趣一些!”

“不是就好,不然我會以為,少瑜哥哥見不得我胖,成天就知道打趣我。”趙玉嬌不滿道,她原先覺得她年紀小,胖不胖沒有多大關系。

可現在她卻隐隐有些在乎了。

紀少瑜敏感地察覺,她在乎長胖這件事,便不再多說,而是問她道:“大清早過過來,是想約我一道出去玩嗎?”

趙玉嬌聞言,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

“我先去看看書,一會再告訴你。”

趙玉嬌說完,從小門進了紀少瑜的房間。

他的書桌還是那麽整潔,上面永遠有幾本已經不适合他看的詩詞和短文了。

趙玉嬌坐在書桌上嘆氣,心想不知道今天她二姐會不會來?

風筝快要做完的時候,趙玉婉來了。

她奶奶讓她給紀家送些糯米酒,兩家向來都會互相贈些蔬果吃食,這原本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秋瑞香在廚房裏忙活,接了糯米酒便說了些客氣話,讓趙玉婉來家裏玩。

尋常趙玉婉來一會就走,今日到還真進了堂屋。

堂屋裏只有紀少瑜一個人在做風筝,趙玉婉在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少瑜哥哥,新年快樂!”趙玉婉鼓足勇氣道。

紀少瑜微微颔首,指着堂屋裏的凳子道:“你坐一會,我娘忙完就來了。”

趙玉婉感覺臉騰地紅了,渾身不适。

她知道過去她得罪紀少瑜得罪得太狠了,可她也沒有想到,紀少瑜竟然會有考上秀才的一天。

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趙玉婉将自己做的小錢袋遞到紀少瑜的面前,緊張道:“少瑜哥哥,這是我給你做的小錢袋,送給你。”

紀少瑜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趙玉婉道:“不用了,我身上也沒有什麽銀子裝。”

趙玉婉僵在原地,面容尴尬極了。

當初罵紀少瑜的那些話,好像再一次清晰入耳。

趙玉婉慌忙地收回小錢袋,小聲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趙玉嬌聽見堂屋裏有咳嗽的聲音。

她正想探頭呢,只見她紀姑父從裏間出來道:“少

瑜啊,身上沒銀子了嗎?”

紀少瑜:“…”

“我娘在廚房應該需要個人幫忙。”紀少瑜答非所問。

紀山好笑地出了堂屋,忽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感。

不一會,紀少瑜把做好的風筝遞給趙玉嬌。

趙玉嬌小心翼翼地接過,心中略顯忐忑道:“少瑜哥哥身上沒有銀子了,那為什麽還經常送我東西啊?”

“趙玉嬌!”紀少瑜警告地叫了一聲。

趙玉嬌乖乖地站直身體,一副老實挨訓的樣子。

紀少瑜冷冷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二姐要送小錢袋過來?”

趙玉嬌搖了搖頭,小聲地辯駁道:“也沒有很久,就是昨晚知道的。”

“她請我幫她送,可送東西這種事情,不應是自己親自送才顯得更有誠意嗎?”

“我就沒同意。”

紀少瑜冷哼一聲,剛剛她來的時候,他就察覺不對。

他是不是還得感懷欣慰一番,至少她還知道拒絕了

“當初她怎麽對我的,難道你失憶了?”

“趙玉嬌,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做錯事,只要她真心改過,別人就都能原諒她?”

“沒有,沒有!”趙玉嬌連連搖頭。

她最怕面對紀少瑜的質問了。

“那你今天來幹嘛?”

“是想看我收呢,還是看我不收?”紀少瑜語氣不善,看着趙玉嬌的眸光也十分犀利。

趙玉嬌心頭一顫,急忙道:“少瑜哥哥,我都不幫她送了,難不成我還會勸你收下嗎?”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的心意,我不想做違逆你心意的事情。”

最後這一句,總算是把紀少瑜的心頭火給滅了。

他敲了敲她的額頭,猶不解恨道:“虧你還有點良心。”

趙玉嬌立即狗腿地抓住紀少瑜的袖子道:“那是當然,我都記着少瑜哥哥的好。”

“在我心裏,少瑜哥哥可比我二姐重要多了。”

紀少瑜見她這般狗腿,便懶得與她計較。

趙玉婉的轉變在他的料想之內,只是不知她這溫婉可親的性子能裝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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