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質問
燕滄瀾将兩位奶嬷嬷的屍體送去了延福宮。
太後還昏迷着的,宮人只好把消息回禀了長公主。
燕鳳翎走出來看,林恩掀開白布蓋着的兩具屍體。
燕鳳翎蹙了蹙眉,擡頭看向林恩,只聽林恩道:“奉皇上口谕,今夜大皇子僥幸逃生,乃燕氏先祖庇佑。”
“太後鳳體不安,這兩具屍體便送來給太後壓驚之用。”
林恩說完,拱手後帶着浩浩蕩蕩的禦林軍離開。
燕鳳翎心裏的猜測得到證實,眼裏燃燒起灼灼火焰。
延福宮的苗嬷嬷紅了眼睛,哽咽道:“長公主看看吧,皇上欺負太後都欺負到宮門口來了。”
燕鳳翎看着地上的兩具屍體,回頭瞪着苗嬷嬷道:“欺負?”
“你們想要人家獨苗的命,還說人家欺負你們?”
燕鳳翎氣得臉色都變了。
她拂袖去了太後的寝殿,苗嬷嬷擦了擦眼角,連忙跟上。
寝殿裏,太醫給太後施針,太後幽幽轉醒。
燕鳳翎道:“你們都退下。”
苗嬷嬷不放心,低低地喚了一句:“長公主這都是皇上污蔑的。”
“退下!”
燕鳳翎呵斥,已然在盛怒的邊緣。
苗嬷嬷看了一眼太後,只見太後也冷了臉。
她帶着宮人小心翼翼退了下去,卻不敢走遠,就守在寝殿外。
燕鳳翎看着慢慢撐着身體坐起來的太後,質問道:“今夜算計蘇淩雨是假,謀害大皇子才是真的吧?”
“您就真的那麽想扶持劉家上位,巴不得這天下姓劉嗎?”
太後指着燕鳳翎,聲音尖銳道:“是又如何?”
“你已經看見了,他處心積慮要削去劉家的爵位,還想把我活活氣死。”
“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竟然來質問我?”
燕鳳翎走近床榻,她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地望着太後,冷笑道:“正因為我是你親生的,現在才會站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質問一聲,你要殺的那個,可是我唯一的親侄子。”
太後掀開被子,突然下床,指着燕鳳翎道:“你的親侄子?”
“你看看自己的這只腳,他當初算計你的時候,可
曾想過你是他的親姐姐?”
“你是不是要死在他的手裏才知道,他就是一個冷血的怪物。”
燕鳳翎蒼涼地笑了笑,她往後退去,像是一瞬間被失望淹沒,眼裏已經沒有了繼續掙紮,企圖喚醒太後的目光了。
“你知道嗎?”
“當年你跟我說,是他算計了我,于是我便沖去勤政殿問他。”
“結果…你猜他是怎麽跟我說的?”
燕鳳翎說着,一滴眼裏從眼眶中滑落。
太後看了不忍,移開目光,冷聲道:“他怎麽可能承認是他做的?”
“錯了,他說他很想做,而且想要殺了我。”
太後震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燕鳳翎嗤笑着,目光裏的冷意一點一點地聚攏。
她望着不明所以的太後,一字一句地道:“你還記得薛家嗎?”
“你還記得自己是如何設計薛家,讓薛家滿門慘死的嗎?”
太後心虛地望向燕鳳翎,并不想承認這件事。
可燕鳳翎卻繼續道:“你讓劉廣給薛家送糧草,說是山東大旱,江南水患,糧草艱難,只能供予米糠配
些粗糧。”
“将士們吃後,腹脹腹痛,戰場無力,接連失守平州、珠城,長封。”
“你呢,你又是如何做的?”
“僅憑幾封書信,便說薛家勾結鞑靼,故意失守城池。”
“不經查證,便将薛家女眷孩兒全部絞殺幹淨,還派人送信去給戰場上的薛家兒郎,讓薛家在浴血奮戰後悲憤痛苦地死在了鞑靼的鐵蹄之下。”
“劉廣傳信給忠義侯林骁,是林骁帶兵擊退鞑靼,可劉廣還得你加官進爵。”
“滿朝文武,唯獨林骁敢為薛家正名,力證薛家兒郎全部戰死,無一通敵,無一叛國。”
“可你是怎麽說的?”
“死無對證!”
“好一個死無對證,好一個大燕太後…”
燕鳳翎說到這裏,已然哽咽着,無法繼續出聲。
太後捏緊拳頭,氣得周身發抖。
她死死地盯着燕鳳翎,滿目猙獰,厲聲嘶喊道:“薛家就是通敵,就是叛國,哀家何錯之有?”
“薛家仗着軍功,便想把持朝政,就連蔡源那老東西都不敢觸其鋒芒。”
“這樣佞臣,就該死!”
“住口!”燕鳳翎暴吼。
壓抑的情緒終于到了爆發的時候,親耳聽到這樣的話,一直自欺欺人的她再也不能騙自己。
她的母後就是這樣無知又愚昧的婦人。
被人牽着鼻子走卻還覺得自己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