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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她是宋子桓的妻子

趙玉嬌發現自己又死了,魂魄高高地坐在橫梁上。

橫梁之下,有一具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椁。

這靈堂設得奢華極了,只是靈位前青煙袅袅,配着那醒目的靈位,竟叫她差點從那橫梁上摔下來。

趙玉嬌抓緊橫梁,目光死死地鎖在靈位之上。

只見那靈位之上寫着:“愛妻趙氏玉嬌之靈位。”

這根本就不是紀府,趙玉嬌心慌地想着。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

趙玉嬌見來的人竟然是宋子桓,而他後面跟着許久未見的長安。

宋子桓手裏拿着明黃色的聖旨,長安悲戚地跟在後面,看樣子憔悴得像是幾天幾夜未眠一樣。

宋子桓跪在她的靈位前燒紙,然後将那聖旨也放入火盆中。

長安驚叫道:“世子爺,這怎麽可以?”

“皇上知道了,要治世子爺大罪的。”

宋子桓譏諷地勾了勾唇,滿目悲涼道:“這是賜婚聖旨,不燒給她,她怎麽能知道?”

長安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匍匐在地,痛哭道:“世子爺,您怪我吧!”

“是我沒有長心眼,以為世子夫人進了紀府就會平

安無事了。”

“如果不是我心大先回了府,世子夫人也不會被劉宏那個畜生給害了。”

宋子桓翻着沒有燒完的聖旨繼續燒,垂下的眼眸一片殷紅。

他那聲音嘶啞無力,可卻透着濃濃的嘲諷道:“怪你?”

“最應該怪的人難道不是我嗎?”

“若我早早去祥寧縣求親,趙玉婉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害了她?”

長安說不出話來,只是痛哭個不停。

宋子桓跪着,目光怔怔地望着她的靈位,然後眼圈一再泛紅。

趙玉嬌從梁上飄下,然後飄到宋子桓的面前。

可他看不見她,悲戚的目光漸漸被水霧覆蓋,直到一個人淚流滿面。

趙玉嬌突然明白過來,前世宋子桓娶的夫人竟然是她。

她不是又死了,而是離魂了。

她的魂魄來到前世她剛剛死的時候,這個時候,宋子桓竟然還求了賜婚聖旨,還将她的棺椁帶回了譽國公府。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怪不得紀少瑜怎麽也不肯說,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逆子,逆子!”

“你瘋了,你竟然用譽國公府世子爺的頭銜去換一具屍體入門。”

“滿京城誰不是在看你的笑話,你這個樣子以後誰還會嫁給你?”

譽國公氣得面色漲紅,喘着粗氣大步走近靈堂裏。

宋子桓站了起來,轉過身,嗤笑道:“我以為我這世子之位的頭銜,早在我十三歲離京的時候就沒有了。”

譽國公氣結,面容都微微扭曲着。

他呵斥道:“你怎麽對得住你姐姐?”

“你別忘記了,你還有一個外甥呢!”

“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看着別人去殘害他,去搶奪他的太子之位?”

宋子桓目光冷戾,挺直背脊道:“該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到是你急什麽,慌什麽?”:

“你不是有四個兒子嗎?”

“即便我不做這世子,難不成沒有人做了?”

譽國公被激的面目猙獰,直接呵斥道:“想要這具

屍體進了我宋家的祖墳,你做夢。”

“你要是想抗旨就去抗,不要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只要我還是宋家的子孫,她便就是宋子桓明媒正娶的夫人。”

“除非…你将我逐出宋家。”

“你…”譽國公被氣吐了血,直接昏死過去。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擡着譽國公出去,宋子桓卻依舊立在靈堂之上。

他将靈堂的門關了,自己一個人待在裏面。

他摸着那靈位,溫柔地道:“你別怕,這京城裏狼心狗肺的人太多了,如果待不下去,我就帶你回祥寧縣。”

“這一生,只要我活着一天,別人就休想侮辱你。”

趙玉嬌坐在宋子桓的身邊,突然覺得心情無比壓抑。

怎麽會這樣呢?

為什麽在她死後,宋子桓竟然待她這樣好?

這是要在京城給她尋一個容身之所,免她做孤魂野鬼嗎?

那她的魂魄為什麽會跟着紀少瑜?

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出殡那天,趙玉嬌的屍骨葬入了宋家的祖墳。

宋子桓從本家裏收了一位養子,改名叫宋文修,替她摔瓦捧靈。

趙玉嬌跟了一路,想去紀府看看紀少瑜。

可她走不了,離宋子桓遠一些,她的魂魄便虛弱無力,跟上一世待在紀少瑜身邊一樣。

趙玉嬌突然有些慌了,若是再陪着宋子桓走完這一生,她怕自己醒來以後,人未老,心卻已經不再鮮活了。

好在宋子桓沒過多久就重新上朝了,趙玉嬌看見朝堂上許多禦史參奏紀少瑜殺妻,泯滅人性,不能為官等等。

宋子桓就那樣譏諷地看着紀少瑜,好似想看看他能如何?

可紀少瑜平靜得很,眼睛深幽幽的,神态坦蕩又無畏。

只是在與宋子桓對視時,能夠看到那眼中一閃而逝的狼狽。

關于紀少瑜的處置争論不休,可趙玉婉設計堂妹之死卻證據确鑿。

如果一個犯人因為是妻子而不能殺,那才是真正的藐視律法。

皇上在義正言辭後,加封紀少瑜為大理寺卿。

而劉宏也成為皇上鏟除劉家的突破口,仿佛她的死還是一件好事。

趙玉嬌譏諷地想,前世無數次看到紀少瑜埋首公務,在斬立決上批注的時候,何等淡然?

可現在看着他成為衆矢之的,所有人都覺得他冷酷無情,活該去死的時候,她的心還是隐隐泛疼了?

他就站在那裏,背脊挺得僵直,從頭到尾不争辯一句。

仿佛這些人啐了毒的話,都不是落在他身上的。

那種心如死灰般的淡然,透着一絲鮮血焦淋的戾氣,竟然讓他變得詭異又陰狠起來。

趙玉嬌突然覺得悲戚。

原來他的陰沉狠絕的性子,竟然是從這個時候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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