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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誰的情殇不言說

入夜,寒風急驟。

荒野山林,孤影徘徊。

趙玉嬌跟在宋子桓的身後,不知他深更半夜來宋家的祖墳幹什麽?

身邊就帶着兩個護衛和長安,這要是他那幾個兄弟起了歹心,今晚他指不定就橫屍荒野了。

趙玉嬌上輩子跟在紀少瑜身邊的時候,總想去自己的墳頭看看。

說不定長草了呢?

亦或是,送回老家去安葬了。

可紀少瑜從未去過,因此她也從未見過。

現在細想,紀少瑜怎麽好去宋家的祖墳裏看她呢?

趙玉嬌正這樣想呢,宋子桓突然就加快了步伐。

他幾乎是用跑的,對着她墓前那個跪着的身影就沖了過去。

然後又是一頓扭打。

長安提着的燈籠明明滅滅,卻還是讓她難以忽略地看清了,那個被宋子桓壓在地上打的人不是紀少瑜是誰?

趙玉嬌驚得渾身顫栗,眼睛在夜色中瞪得大大的。

紀少瑜被宋子桓封住衣襟,明明可以反抗的,可是

他沒有。

宋子桓恨極了他這一副樣子,狠狠地将他摔回地上去。

“收起你這一副忏悔的模樣,她現在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她是我宋子桓的夫人。”

“你以後再敢來打攪她,我不介意再給她尋一處清幽之地。”

“不要…”紀少瑜擦去唇邊的血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雙目緊緊地鎖在宋子桓的身上,怕他說的是真的。

古往今來,若非不得已,誰願意遷墳擾靈?

紀少瑜往後退了退,将自己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

只聽他幽幽地道:“你不必如此,我不會再來了。”

宋子桓背對着他,根本看不清楚他面容上的死寂。

那種仿佛,行将朽木的釋然,并非是真的釋然。

而是不得已,不能夠,無法挽回的絕望。

趙玉嬌哽咽着,雖然不能出聲,卻早已淚流滿面。

宋子桓猶嫌不夠,用憤然的聲音質問道:“你現在知道忏悔了?”

“你現在知道心如刀割的滋味了?”

“在江南的時候,我幾次三番與你試探,想與你做

連襟的時候你怎麽避而不談?”

“你的夫人對她恨之入骨,你怎麽不與我道上一二?”

“若我早知,哪怕是一星半點的消息,那我轉道去祥寧縣不過是十幾日的時間,攔得住上京的她,也可以提前與她完婚。”

“可你呢,你在期許什麽?”

“那麽賣力地想要立功,那麽迫切地想要趕回來,你到底在盤算什麽?”

“紀少瑜,難不成你以為,在你跟趙玉婉那個賤人和離後,你還能繼續娶趙家的姑娘嗎?”

紀少瑜一個字都答不上來,他怔怔地看着那個墓碑,然後目光裏最後一點光慢慢散盡。

他笑了起來,只是眼裏含了淚,笑容也苦澀得很。

解釋,辯駁,能求得誰的原諒?

宋子桓于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光明正大替玉嬌收斂屍骨的男人而已。

他心懷感激,不想與宋子桓争論什麽?

紀少瑜慢慢轉過身去,然後腳步踉跄地走了。

天黑路滑,他跌跌撞撞,猶如撞進荊棘從中去。

趙玉嬌跟了幾步,卻還是走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就這樣失魂落魄地離開。

四周的風又急了些,像是在趕着他一樣?

趙玉嬌淚眼朦胧,慢慢的,竟連他的身影也看不見了。

她回去時,只見宋子桓摸着她的墓碑道:“不要同情他,不要覺得他可憐。”

“你知道嗎,他一點都不可憐。”

“他明明知道,趙玉婉在外面有男人,卻一直姑息。”

“他想讓趙玉婉主動和離,可趙玉婉那種女人怎麽可能甘心?”

“我明明與他說過,我言語時時透露,他那樣聰明的人怎麽可能不明白?”

“可他還是沉默,還是什麽都不說,因為他以為自己還可以娶你?”

“他真傻,你這樣的好姑娘,怎麽會嫁給一個曾經當過你姐夫的男人,然後讓衆人嗤笑你們趙家?”

宋子桓說着,眼淚從顫動的睫毛上墜落。

一開始,想來是步步錦繡,求的是百年好合。

到頭來,不想竟然是紅顏枯骨,陰陽兩隔。

若說這世間,有什麽事情是他放不下的,那便是她的死。

“你放心,他既然惦記你,我便讓他惦記一輩子。”

“往後時時刻刻在心裏念着,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明明想要祭拜,卻連一炷香都燒不得。”

“他越是壓抑,就越是痛苦,最好讓他每每想起你來,都心如刀割。”

宋子桓站起來,捧着她墓邊的一捧土,這才帶着長安和護衛離去。

趙玉嬌跟在他的身後,身體仿佛沉入千斤,心裏滿滿都是窒息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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