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蔡敏雪之死(六更求月票)
蔡敏雪之死(六更求月票)
“皇上今夜過來,是找到解法了嗎?”蔡敏雪問道。
她知道,自己的命和皇上體內的蠱蟲息息相關。
那個所謂的大祭司,或許就是來為皇上解蠱的。
所以,紀少瑜讓李盛帶的話,只是一種态度嗎?
因為她遲早要死的?
蔡敏雪動了動自己的手指,突然平靜下來。
能做的,她都做了。
別人不在乎她的生死,但向來疼愛她的大哥一定在乎!
她只希望,大哥能從中抓住些什麽,就算能謀得一絲生機也是好的。
燕滄瀾坐到桌邊去,淡淡道:“本來還可以留你幾日的,不過李盛說趙氏之前動了胎氣,這一胎估計會提前生産。”
“朕不想你的死沖撞了他的孩子,所以,你只能活到今夜。”
蔡敏雪抿了抿唇,笑得苦澀極了。
她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理由,讓她只能活到今夜。
“他知道嗎?”
“今夜我會死?”
蔡敏雪問道,還有那麽一丁點的奢望。
可燕滄瀾搖了搖頭,似有幾分快意道:“朕想給他一個驚喜。”
“在趙氏生産之前,這個晦氣的消息越早讓他知道越好。”
“我的死竟然是皇上想送出去的一份驚喜?”蔡敏雪再也支撐不住,仿佛周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
她以為自己夠癡,做的事夠糊塗。
可面對這樣的皇上?
她只有可悲的份!
“呵呵,皇上就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知道嗎?”
“就算他不知道,趙氏也一定會知道。”
“因為,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我藏不住,皇上也藏不住。”
蔡敏雪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了趙玉嬌驚恐難安的模樣。
那個時候,紀少瑜會怎麽做呢?
辭官歸隐,還是…反!
這個想法在蔡敏雪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可下一瞬,她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眸。
蔡敏雪心頭一悸,正要說話,燕滄瀾卻突然捏住她的下颚。
他湊近她,聲音無比狠戾地道:“朕不是你,就算被發現了,他也只會裝着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朕可以克制,朕可以看着他寵妻愛子。”
“永遠不要把你那龌蹉的心思冠蓋在朕的頭上。”
蔡敏雪沒有被燕滄瀾的氣勢吓到。
因為瀕臨要死的人,只想發洩心裏的不甘和苦悶,絲毫不知何為畏懼。
待燕滄瀾放開她的下颚後,蔡敏雪這才冷嗤道:“皇上何必自欺欺人,即便你能克制,紀少瑜也可以裝作不知道,可趙氏呢?”
“當有一天,皇上的存在對趙氏來說是莫大的威脅,紀少瑜會如何選擇,我相信皇上應該很清楚。”
“除非…趙氏死了!”
燕滄瀾盯着蔡敏雪那篤定的目光,輕蔑地笑了笑。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借朕的手除掉趙氏?”
“只可惜,朕注定會讓你失望。”
燕滄瀾說完,拍了拍手。
崔公公立即端了一碗藥來,燕滄瀾看着蔡敏雪忽然驚恐的目光,冷嗤道:“今夜是你的死期,可朕卻不想李盛和龍安山聽見些什麽不該聽見的話。”
蔡敏雪看着崔公公端來的藥,她想避,可身體重如千斤,讓她想動一動都難。
眼看藥已經端到眼前了,蔡敏雪尖銳的聲音突然大
喊道:“皇上,我是借不了你的手殺趙氏了。但你可以借別人的手殺了她。”
“只要沒有了她,就像你說的,紀少瑜就算知道也會裝着不知道。而且,永遠也不會有人能左右他離京了。”
燕滄瀾猛地看向蔡敏雪,陰鸷的目光裏滿含殺意。
崔公公的手一抖,湯藥灑出來一些。
燕滄瀾大步走上去,端過湯藥,踹開崔公公,自己親手給蔡敏雪灌了啞藥。
蔡敏雪那眼睛睜着,睜得大大,裏面透着一絲詭異光芒。
只是下一瞬,她那雙眼睛被燕滄瀾随身攜帶的匕首一劃,痛呼聲還卡在喉嚨裏,蔡敏雪卻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濕噠噠的血順着眼角滑到枕頭上,蔡敏雪驚恐地動着身體,可惜卻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燕滄瀾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轉頭跟崔公公道:“去宣李盛和龍安山進來。”
崔公公邁動腳步,立即小跑出去。
燕滄瀾看着他那略顯笨拙的背影,淡淡道:“朕身體裏的蠱蟲會死,朕的心腹也會死。”
“你若是害怕,不如現在就死在這裏。”
崔公公雙膝一軟,轉身就跪下了。
他帶着哭腔道:“奴才伺候皇上多年,只盼着死了也能繼續伺候皇上。”
崔公公說完,便跪着往前,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燕滄瀾揮了揮手,神情疲倦道:“朕沒有那麽不堪,只不過…覺得有他在就很好。”
崔公公連忙抹了一把眼淚道:“奴才懂的,紀大人清風朗月般的人物,不驕不躁,謙遜有禮,更難得心向着皇上。”
“皇上與紀大人以禮相待,以誠相交,正是明君良臣的典範。”
燕滄瀾也不是真的想要崔公公的命,只是崔公公是貼身伺候他的人,早晚都會察覺端倪的。
現在不敲打一番,若是露出什麽異樣讓紀少瑜察覺,那個時候,他可不會手軟。
“行了,去宣他們進來。”
燕滄瀾出聲道,已經不願再多說什麽?
崔公公出去以後,李盛和龍安山很快就進來了。
蔡敏雪被灌了啞藥,再怎麽疼也發不出聲音。
只是在咽氣之前,蔡敏雪詭異地笑着,仿佛還留了什麽後手一樣?
這一夜,燕滄瀾直到卯時才回承明殿。
而蔡敏雪的屍體,則被下令送去了蔡府。
蔡源知道的時候,命人直接帶去蔡家的莊上下葬,
連看也不看一眼。
蔡家的人,一個也不許去看。
到是蔡方不忍,借着蔡源上朝時,偷着跟去。
下葬之前,蔡方命人打開棺材。
只是在開棺後,下人突然被吓得癱坐在地上。
緊接着,開棺的下人爬起來就跑,周圍的下人見了,也跟着跑。
只剩下蔡方一個人,他探頭入棺內一看,頓時驟然大變,立即歪倒在一邊嘔吐起來。
蔡敏雪的肚子是被刨開的,裏面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她那眼睛瞪得大大的,卻可以看得見,眼珠被利刃劃過,鮮血将她的雙眼都浸泡成了暗紅色的。
她那嘴巴是绛紫色的,牙齒裏面滿是腥臭的血腥味,活活像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僵屍。
蔡方抓住棺材的手狠狠用力,指甲瞬間斷裂,有鮮血順着黑漆漆的棺材流了下來。
“啊…”
蔡方大喊一聲,悲痛欲絕。
待發洩過後,蔡方脫下外袍,想将蔡敏雪血淋淋的屍體裹起來。
結果在翻動屍體的時候,他卻意外發現,蔡敏雪有兩個手指頭是腫起來的。
因為雙手染了些血,看起來像是摔打在什麽地方引起的。
可蔡方在捋直蔡敏雪的手指時,卻感覺到有種密密麻麻的凸起物,像是被針故意挑起來的。
蔡方感覺不對,立即将她那兩只手指頭并攏。
待他仔細一看,只見那是用針刺出來的三個字。
“皇慕瑜。”
“皇上傾慕紀少瑜?”
“這怎麽可能呢?”蔡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再看一遍。
結果,那确确實實是“皇慕瑜。”
因為害怕被人發現,慕字是分開刺的,這曾是他年少時,在妹妹面前故弄玄虛的伎倆。
這個秘密,是妹妹特意留給他的。
蔡方癱軟在一旁,整個人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蔡方平靜下來,再次看向棺材裏躺着蔡敏雪時,聲音喃喃道:“傻丫頭,是不是你故意留給哥哥的。”
“小時候,哥哥曾傻傻地在手上刺字,不想竟被你記下來了。”
“你放心吧,哥哥知道該怎麽做?”
親自給蔡敏雪蓋上棺椁,蔡方獨自一人填土安葬。
直到日落西山,蔡方才忙完這一切。
他坐在墳堆前,看向遠方的夕陽,突然覺得,他的人生也如這天色一般,即将進入黑漆漆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