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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趙長卿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即将歸來,這個消息立刻轟動了整個西方世界,就跟英國國會授予了趙長卿國會上議院議員一樣,成了西方世界的大事。當然,這次離開中國的,不僅僅是章靈均和申延年以及申延年的兩個兒子,還有申延年的哥哥,章靈均跟申詩哲的長子,申退思一家。按照申退思的意思,他會先陪同弟弟去英國,然後他帶着妻兒去美國投奔自己的二舅。

當年的申家在江南也是有條有臉的人物,而跟申延年的妻子不同,申退思的妻子也是當年上海的名媛,見過大世面的。可饒是如此,這位申大太太還是被眼前的郵輪給驚呆了:

“阿歡,我沒有聽錯吧?這,這是趙先生的私人、郵輪?”

不是申大太太說,作為上海的名媛,就是在那個紙醉金迷的年代,她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人,擁有如此氣派的私人輪船。

這可不是什麽小漁船,而是一艘長度超過了一百二十米的大船!尤其是白色的船身,還有遠遠看去的金色,即便只是一眼,申大太太也能夠感覺到這艘船的不凡。

三個字,這艘船,從船頭的标志,到船舷的那種流線型宛如波浪一般的獨特設計,就透露出三個詞:老有錢、超級貴,沒權用不起!

六十年代中期的中國人,都是差不多的打扮,男人腳下是解放鞋,白襯衫,中山裝或者是綠軍裝,女人也差不多。

在那個年代,手裏拿着紅寶書,穿着綠軍裝結婚,就是時髦了。

可是申大太太到底是當年老上海的名媛,所以,到達香港之後,她就忍不住去商場買了一身行頭。

她,不想丢臉。

可是看到這艘船的時候,申大太太就覺得,她特意去買衣服的行為,就好像是醜人多作怪。因為她新買來的那身行頭,根本就配不上這艘船。

或者說,她現在穿着的這身行頭,去登那邊的碼頭的頭等艙是差不多夠的,但是登山這艘船,申大太太怎麽都覺得心虛!

不止是她,就是她的兒媳婦和孫女兒都有這樣的感覺。十二歲的申慧茹也忍不住幾次往遠處看,因為她覺得有可能弄錯了。也許她們要上的船不是這一艘,而是遠處的渡輪。

就在這一大家子糾結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英國人。

別問為什麽,至少對方身上的那股氣勢,跟之前她們見過的香港總督還真的實在是太相似了,讓她們一眼就覺得,對方就是英國人。

看着那個英倫紳士越走越近,申大太太就越發不自在。

不是她多心,實在是這位男人,太氣派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打着發蠟,用那句話形容,就是連蒼蠅都站不住腳。挺括的燕尾服禮服,雪白的襯衫,堅|挺的領結,锃亮的皮鞋,整個人就一個感覺:我很貴!

就跟這艘船一樣。

那種派頭,讓申大太太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公爹,申詩哲。

家裏的那些照片上的鼻梁上架着眼鏡年輕時的申詩哲,就是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小叔子的教父是位東方人的話,申大太太都要以為,這個人,就是她的小叔子的教父了。

申大太太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這個英國人走到了她的婆婆章靈均面前,對她的正經婆婆道:

“夫人,我是約翰·霍頓,是公爵指派給延年少爺的管家。”

“有勞了。”章靈均立刻把申延年和申延年的兩個兒子,九歲的申颙和七歲的申頫介紹給約翰·霍頓。

“請問,只有兩位小少爺嗎?少夫人和小小姐呢?”

約翰·霍頓可是受命,迎接章靈均一家子,其中申延年和羅淑珍夫婦并他們的三個孩子是重點。

章靈均道:“羅家,有事,把她們叫過去了。”

說起來,實在是難以啓齒。

這不是申延年的第一段婚姻了。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申延年跟許蔓菁結了婚,然後還生了一個孩子。可惜許蔓菁被出賣,連同年幼的兒子一起,在曙光來臨之際丢了性命。為此,申延年甚至瞞着母親潛入敵占區親自确認過。建國以後,申延年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妻子,羅淑珍。

那是一個時代的剪影。在那個時代,渣,成了中國男子先進的表現,中國男人紛紛抛棄了自己家裏為自己安排的妻子來表示自己思想上的先進,也造成了許多的杯具。

羅淑珍和她的母親便是如此。羅淑珍的母親就是那種家裏安排的原配,跟那個時代很多傳統婦女一樣,她們在家替男人侍奉老人,讓男人們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在外打拼,可是她們的丈夫功成名就之後卻不肯承認她們。

羅淑珍的運氣是比較好的,因為她的祖母堅持,要她的父親為她找一門好親事,以補償對羅淑珍跟她的母親的虧欠。然後,因為守了望門寡到了二十五歲都沒有嫁人的羅淑珍就被接到了北京,在一次舞會上被介紹給了申延年。

那一年,第一次參加舞會的羅淑珍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中選。雖然申延年的年紀不小了,可是人家是位名士,周圍有的是年輕漂亮還沒有婚約的風華正茂的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想嫁給這位喪偶的知名民主人士。

可是申延年一眼就看中了沉靜穩重的羅淑珍。章靈均也對這個兒媳婦十分滿意,對兒媳婦不肯抛下生母的行為也十分贊賞。

十五年的婚姻,羅淑珍為申延年生了三個孩子,女兒申穎,兒子申颙、申頫。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對于章靈均來說,已經沒有什麽不滿了。而羅淑珍的母親,也因為年輕的時候積勞成疾,在幾年前過世了。

三年困難時期過去之後,國家看着是好了起來,可是沒過多久,情況就有些不對,章靈均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知道,也許是時候離開了。對于章靈均來說,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生活而已。只要一家子團圓比什麽都重要。

可章靈均萬萬沒想到,羅家竟然在這個時候,把羅淑珍叫了過去,還帶上了申穎。這讓章靈均很不高興。

因為她知道,她們這次的英國之行非同尋常,就跟現在正在往船上搬的那一個個箱子一樣。這些箱子,就是他們此次英國之行的另一層使命,就跟申延年背負的薔薇莊園一樣。

章靈均很清楚,要不是因為如此,北京也不會有人專門送來消息,讓他們趕快離開。

看到那個送信的人的時候,章靈均就知道,現在,應該是離開大陸的最後的機會了。換而言之,羅淑珍和申穎,如果不離開的話,那麽,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申延年擔心?她章靈均也擔心。可是擔心有用嗎?

章靈均很清楚,國內不少學校已經停課了。可以預見,接下來的中國,會越來越瘋狂。

這個時候,申大太太已經忍不住了:“好漂亮的船啊。房間一定很多吧。我可以挑選房間嗎?”

約翰·霍頓道:“既然少夫人和小小姐沒有來,那麽,這次的房間應該有富餘。”

章靈均立刻問道:“請問,一共多少房間。”

“八個套房。”

“我的房間呢?”

“在主卧。”

申退思立刻色變。

申大太太挑了挑眉。她控制住了自己,沒去看自己的婆婆,但是她的兒媳婦和孫女就沒有這麽好的修養了。

章靈均道:“這是公爵的私人郵輪,我住在主卧不妥當。把我的行李放到客房去吧。”

“好的,夫人。我會讓人把夫人的私人物品和衣物一起挪到客房。”

“私人物品和衣物?”申大太太非常驚訝。

“是的。公爵為夫人準備的。”

申退思終于沒忍住:“媽!”

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你真的改嫁了?要不然,這個家夥怎麽口口聲聲叫你夫人?

即便那是英語中lady一詞的直譯,可是,私人物品,還有衣物!不是很親近的關系,人家憑什麽為你準備這些?如果你說你跟那個英國公爵沒有關系,我會信嗎?

如果說申家誰最不希望章靈均改嫁,非申退思莫屬了。大約是申家老太太養大的緣故,他對父親十分親近,也知道自己的父親過得很辛苦。

在他看來,他的父親是一個生性浪漫之人,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詩人,卻要為生活而奔波,不得不說,是一種折磨。申退思覺得,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很苦命的人。

明明父親跟母親一般的年紀,可是父親早早地兩鬓染上的霜華,如今更是頂着一頭的斑白。可是母親呢?烏發如雲,氣度高雅,雍容華貴。

沒錯,在父母之間,申退思跟申詩哲不一樣,他偏向父親。即便明知道父親早就說過,章靈均應該早點改嫁,可是申退思還是覺得,父親需要一個人照顧他。而這方面,父親現今的那位妻子根本就給不了他。

申大太太跟申退思夫妻這麽多年,哪裏不知道申退思的想法,因此,她小小地退了半步,卻在忍不住好奇,自己婆婆緋聞中的另一半,那位英國公爵到底為她的婆婆準備了哪些東西。

章靈均可不管自己的大兒子大兒媳婦的想法,她可是很清楚的,自己的長子是申家的兒子,而自己,早就離開了申家。這一次,不過是因為擔心長子的命,她這次也不會讓長子一家同行。

比起長子,章靈均更擔心自己的次子。

她叫住了自己的次子:“延年,你去哪裏?”

“媽,我,我去抽包煙。”

“你什麽時候煙瘾這麽大了?”章靈均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她道:“別忘記了,你是薔薇莊園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如果你不回英國,你的孩子的繼承權就無法獲得承認。他們不可能獲得承認,也無法成為薔薇莊園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和第三順位繼承人。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可是媽媽,我已經對不起蔓菁了。我不能對不住淑珍!”

章靈均一個眼神,制止了兒子接下來的話:“你要知道,是羅家忽然叫人接走了淑珍,也接走了我們的阿穎。別忘記了,是誰派人,通知我們趕緊走的。也別忘記了,羅家之前是怎麽說的。等我們安頓下來了,再接淑珍和阿穎母女。”

對于這個親家,章靈均不是沒有不滿,但是她很清楚,這跟兒媳婦沒有關系。

聽出了母親語帶警告,申延年住了腳。

申延年猶豫了。

然後他感覺到衣角的份量變了。他低下頭,看見了兩個孩子眼底的不安。

申延年的兩個兒子,剛剛十歲的申颙和剛剛七歲的申頫,他們一左一右,拉住了父親的衣擺,寸步不離地跟在了父親左右。

感覺到父親低下頭,兩個孩子都擡起了頭,看着父親。

雖然年幼,但是他們已經隐隐地感覺道,自己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自己的媽媽和姐姐了,這讓他們更加依賴父親。

申颙甚至小聲道:“爸爸,其他的客人還沒有到嗎?我們的船票呢?”

在資本主義世界,坐船要船票,這種事情,他們還是知道的。

小約翰·霍頓這才微笑着道:“小少爺,這是私人郵輪。兩位小少爺不需要船票。”

章靈均看出了兩個孫子的膽怯,道:“這是你們趙爺爺為我們指定的管家。”

對于兩個孫子遵照自己的吩咐,牢牢地跟在兒子身邊一事,章靈均非常滿意。

其實申颙和申頫早就注意到了這個高大的英倫管家。

這樣的一個人,在申颙和申頫兄弟倆看來,怎麽也是書本上萬惡的資本家、侵略者,所以,他們不敢跟這個人說話,可是!現在,他們的奶奶竟然告訴他們,這個一看就很貴很貴老有錢的家夥,竟然只是管家!

申颙和申頫兩個立刻往父親的背後縮去。

申延年道:“你是霍頓?”

無他,這個人的面容跟教父身邊的老管家約翰·霍頓實在是太像了。

“是的,少爺,約翰·霍頓。您叫我約翰就可以了。”

“我記得教父身邊的老管家也叫這個名字。”

“那是我的父親。”

“真的嗎?你的父親還好嗎?”

“父親的身體很好,退休之後,他就開始教導家裏的第三代,希望日後,他們有機會為兩位小少爺服務。現在為公爵服務的,是我的表兄,查理·克勞德。”

看小約翰·霍頓的年紀就可以知道,當時他的年齡不夠,還沒有從管家學校畢業,所以,老約翰·霍頓推薦了自己的外甥查理·克勞德接替他成為薔薇莊園的新管家。

查理·克勞德也是一個巫師。

申延年這才注意到了兩個孩子的不自在:“記得爸爸說過的嗎?霍頓家已經為薔薇莊園服務了半個世紀了。來,跟我們的新朋友打個招呼。”

申颙和申頫不自在地小聲道:“約翰叔叔?”

“約翰就可以了,兩位小少爺,約翰就可以了。”

章靈均這才笑道:“約翰,勞煩你帶我們去房間。順便為我們介紹一下這艘郵輪。”

“是的,夫人。”

藍田碧玉號,以薔薇科中的一本命名,這本薔薇在宋代就已經是上至高門下至平民都廣為栽種的觀賞品種了。

藍田碧玉號,船如其名,這艘船主體是白金色的,金色的裝飾,一看就顯得非常高貴。船長一百二十三米,甲板上三層艙室,一共八個套房,每個套房都帶有卧室、書房、小客廳,以及必備的四間隔斷的浴室。郵輪上還配有酒吧、小型圖書館、餐廳、棋牌室、游戲室、小型電影院以及專門為女性設立的美容院等設施,更別說泳池等私人郵輪标配。

船上一共有九十七名工作人員,包括管家和男仆女仆。

別的不說,就說那主卧,圓形的雙人大床,雪白的床單,還有圓弧狀的超過兩百四十度的可以躺在床上就可以欣賞到外面的景色的落地玻璃窗,當時就讓申退思黑了臉。看着女仆領班指揮着女仆們把一件一件的衣服從更衣室裏面取出來,挂在那種移動式的架子上,推走,準備放到章靈均的新房間裏面去,再看到管家把一盒盒的珠寶首飾從保險櫃裏面取出來,用特制的鐵箱子裝了,放在推車上,準備送到章靈均的新房間裏面去,申退思終于忍不住了:

“媽!你別告訴我,那些珠寶首飾都是您在國外的那些年掙下來的!”

章靈均道:“沒錯,這是公爵為我準備的首飾。”

“媽!你,你不要爸了嗎?”

章靈均看了他一眼,道:“阿歡,別忘記了,你是爸先不要我的。你爸的态度明擺着,我何必自讨沒趣?至于先生,無論你心中有多少想法,請別忘記了,先生是你弟弟的教父。如果不是先生,當年你弟弟根本就沒這個機會出生,甚至就連我,恐怕也會死于産後失調或者是流産、大出血。”

申退思還想再說什麽,卻看見弟弟陰沉的眼色,只得悻悻地閉了嘴。

他知道,就跟他心疼父親一樣,他弟弟申延年卻是最心疼母親也是最讨厭自己的生身之父的。

申颙和申頫兩個小家夥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們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父親的衣擺,道:“爸爸,今天晚上,我們能跟您一起睡嗎?”

我害怕。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這三個字,明明白白地寫在了他們的臉上。

看着這樣的兩個孩子,申延年如何能拒絕?

不是他說,就是他自己也對這艘郵輪也十分不适應。

這艘郵輪以黃金色調為主調,卻因為挑高的艙室和精美的裝飾,讓這艘郵輪盡顯華貴與高雅,而不是迎面而來的暴發戶氣息。

可就是這種高雅,穿越了時光,仿佛從時間的盡頭走來的宛如遙遠的古代王室一般的華貴高雅,讓他非常難受。

看清楚這艘郵輪,申延年意識到,西方國家已經從二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可是他的祖國……

心頭千條萬緒,但是申延年還是答應了兩個孩子的請求。

他已經五十五歲了,也許這兩個孩子,就是他這輩子僅剩的孩子了。

章靈均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但是章靈均什麽都沒有說。她也有很多工作要做,比方說,要跟趙長卿報告,他的産業變成了公社一事。

雖然是響應號召,雖然說自己也擁有這個權力,但是涉及的産業的金額,實在是太過龐大了。

章靈均不得不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工作之中。哪怕她已經年過七十。

因為申颙和申頫這兩個孩子堅持跟父親住一起,使得船上除了主卧之外,其餘還有五套套房,申退思夫婦選了一套,申退思的長子申頤夫婦一套,申頤的女兒申善曾一套,還有兩套空着。

其中,申善曾的房間,是原本給申穎準備的。

別人也就算了,今年跟申穎一般年申善曾已經十二歲,雖然還瘦小,卻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她很快就發現,套間的更衣室裏堆滿了跟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的衣服,那些衣服,無論是衣料,還是精致華貴,都是她無法想象的,就是裏面有些與她卻不大合身,卻是按照她的姑姑申穎的身量做的,越發沒勁。

她找了一件不那麽打眼又是系帶子可以調整的洋裝換好了,卻滿心的不自在,用了晚飯之後,陪着祖母跟母親在甲板上散心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悄悄地問自己的母親楊慧茹道:“媽,那些首飾是水晶做的嗎?”

不想,被她的祖母申大太太聽到了。申大太太捏着手裏的扇子,道:“怎麽可能?那個色澤,我看八成是鑽石。”

只有真正的鑽石,才會有如此奪目的光芒。而鑽石有多貴,在香港的商場裏面,她已經見識了。

這個英國的公爵可真是大方。

還有自己的婆婆,說沒有改嫁,誰信!

正好過來的申頤道:“媽,別忘記了,奶奶當年可是執掌着人家在中國的全部産業。而且,那個時候不是合并公社嗎?奶奶都沒有征求英國方面的意見,直接做主,那麽大的産業,說送出去就送出去了。這還不明白?”

“混小子!你說誰呢!那是你嫡嫡親的親祖母。別學你爸,有了爹就忘了娘!你奶奶當年可是遭了大罪的!”

作為妻子,申大太太不會明着反對自己的丈夫,但是作為女人,申大太太是同情自己的婆婆的。當然,她也佩服自己的婆婆。明明也不怎麽漂亮,就是氣質好,怎麽就勾搭上了人家這麽老有錢的英國公爵呢?還讓人家對她死心塌地的,看看這些珠寶!

話雖然這麽說,可申大太太還是沒有忘記叮囑自己的小孫女:“丫丫啊,別惦記那些有的沒有的。有這個時間,跟着你兩個小叔叔多學學人家西方上流社會的禮儀。以後啊,就是我們去了美國也用得上。”

不得不說,申大太太預料得很準。

果然,過了沒多久,申延年也抓緊時間,利用船上的這兩個月,把一些必要的知識和禮儀傳授給兩個兒子。申大太太就趁機讓小叔子一并教導自己的兒子兒媳婦和孫女兒,免得他們将來在社交場合出了醜。

不得不說,郵輪上的私人圖書館、劇院和豐富的藏酒,還有管家約翰·霍頓帶着一群的男仆女仆為他們服務,因此,經過兩個月的突擊訓練,申颙和申頫這兩個的禮儀,特指西方禮儀已經非常像模像樣了。就連申頤楊慧茹夫婦和申善曾也收益匪淺,他們甚至還學了品酒。

至于宋人的禮儀,這些年在家裏,申延年一直都有教導孩子,倒是不用擔心。

在船上的兩個月,足夠引起兩個小家夥對趙長卿這位從來沒有見過的爺爺的好奇心。

其實兩個小家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們有自己的親爺爺,這位親爺爺明明不要他們的奶奶也不認他們的父親,卻依舊在他們的太|奶|奶去世之後找上門,要求他們的|奶|奶和父親支付太|奶|奶的喪葬費用,甚至還不止一次上門要求他們的奶奶、他們的父親贍養他和他的新家庭,包括他的新太太的煙土費用和家庭開支。

申家老太太的喪葬費用,章靈均出了,因為當初申家老太太對她很好,把她的長子養大,也教育得很好。不只如此,當年她回國之後,老太太可是認了她做了幹女兒,還把一部分財産交給了她,名義上是讓章靈均替自己的孫子收着,可是章靈均知道,那筆財産裏面,有很大一部分是老人的陪嫁,老人拿出來,就是特地補償她的。所以,章靈均覺得,為老人送終,是自己的義務。可是後面的一系列要求,章靈均拒絕了。

她公開表示,掙錢養家,是申詩哲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不是她的責任,更不是她的兩個兒子的責任。

申詩哲非常不高興,但是章靈均根本就不願意理會他,甚至要求自己的長子也不要犯蠢。要知道,申詩哲的妻子是個瘾|君|子,離不開鴉片。

這件事情最後轟動了北京和上海兩座城市、轟動了大半個中國。

可是那又如何?

如果僅僅是章靈均開口,大概章靈均會面臨許多人的指責,可是有了鴉|片|問題,只要是知道鴉片的危害的人,都站到了申詩哲的對立面。

長子的心思,章靈均很清楚。但是,章靈均已經不稀罕申詩哲了。或者說,以前的申詩哲看不起她,後來見她做出了一番事業,倒是開始欣賞起她、稱贊她了。只可惜,她已經不稀罕申詩哲的欣賞和贊美了。

更別說跟申詩哲複合這種事。

現在的章靈均,不稀罕。

作者有話要說:

夫人,也就是lady,是對所有有身份的女性的敬稱。

特別說明。

在本章之中,管家把章靈均稱之為夫人,只是基本的禮儀,但是,誤會也因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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