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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經過整整三個月的航程,這艘白金色的船終于在四月某天的早上,在泰晤士河的私人碼頭靠岸。泰晤士河口,作為世界吞吐量排名前三的世界大港,主要的集裝箱碼頭靠近入海口,距離倫敦三十五公裏,而藍田碧玉號郵輪停靠的私人碼頭則需要溯行而上,因為薔薇莊園的私人碼頭在曾經的聖·薩維爾碼頭附近。

這裏臨近倫敦塔橋,曾經是倫敦最繁華的碼頭,卻因為河運的衰落,而呈現頹勢。比起半個世紀以前的盛況,這裏已經顯得非常蕭條了。

可饒是如此,這裏的紅磚房依舊十分堅固耐用,管家小約翰·霍頓如此對申延年道:“公爵很喜歡這裏的紅房子,他已經把這一片買下來,打算改造成高級公寓。”

申延年還沒有開口,申大太太就已經先一步驚呼起來:“這一片都是?”

“是的。”

“這要多少錢啊?”

申善曾忍不住驚呼。

解放前的時候,上海也有不少這要的紅磚房,甚至可以說,這種紅磚房已經是一個時代的符號了。申善曾也是在這樣的老房子裏面長大的,她很清楚,這樣的房子,在老上海意味着什麽。

在老上海,沒有錢沒有身份地位,是不可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的。

申大太太這才慢悠悠地道:“丫丫,記住,人家公爵,早半個世紀前就已經是世界首富了。”

說着,申大太太就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頭發。

越是如此,她越加不想在這位英國公爵的面前丢了體統。

郵輪慢慢地靠岸,別說是申大太太,就連她的丈夫申退思也注意到了岸上的那一列汽車。

這些日子,經過管家的科普,他們已經知道,這一列號稱懵逼臉的老爺車,就是這個世界上逼格最高、最舒适,也是最貴的汽車——勞斯萊斯。車頭的飛翔的女神像就是勞斯萊斯的招牌,而全世界唯一的那輛六翼天使像的勞斯萊斯,則是布蘭森公爵的座駕。

可是,當看着峨冠博帶、一身月白、搖着羽扇站在碼頭上迎接的趙長卿,就是申退思也移不開眼睛。

至于申大太太——

“這人真的快八十歲了麽?我怎麽看,都覺得他才二十出頭啊。”

在她的身邊,她的兒子申頤和兒媳婦楊慧茹都連連附和:

“嗯嗯。”

不是他們說,看這家夥的頭發,雖然是滿頭白發,但是白得相當有光澤,根本就不是那種衰老的白,而是一種好似天生一樣的白發,白得發亮。不止如此,這個人的發量還非常多,以致于就是距離如此之遠,申大太太都看得出來,這個人的頭發很厚,而且還很長,風吹過,卷着他的頭發的末梢在半空中飛舞,只見華美。

随風飛舞的,不止這個男人的頭發,還有他的衣袍,即便是站在船上,申大太太也有一種對方幾欲乘風歸去的錯覺。

谪仙人。

這大大的三個字,立馬就印在了申大太太和她的兒子兒媳婦的腦海裏面。

申退思可不管自己的妻子現在是什麽想法,他只知道,那個男人在看到他的母親的時候,眼睛裏面盛滿了喜悅,甚至親自走上前來,迎接他正扶着梯子下船的母親。

申退思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趙長卿可不知道,有人正在腹诽他呢。

他對章靈均道:“看到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先生,我很抱歉,您在國內的産業……”

“這有什麽好抱歉的?我不是說過了嗎?那些東西,由你全權負責。既然是響應國家號召,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章靈均只得給趙長卿介紹自己的長子一家,和申延年,并申延年的兩個兒子。

申颙和申頫年紀雖然小,可是已經知事了。他們其實很清楚,自己全家是來投靠人家的,因此面對趙長卿的時候,格外緊張。現在聽見趙長卿叫喚他們,兩個孩子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去看父親,見父親對他們點頭,這才走上前來。

趙長卿看見這兩個孩子上前,随手把羽扇交給了後面的管家,然後蹲下來,平視着兩個孩子的眼睛,對兩個孩子道:

“來,告訴爺爺,你們誰是哥哥颙兒,誰是弟弟頫兒。”

申颙小聲地道:“我是哥哥,這是弟弟阿頫。”

“那麽,颙兒,你喜歡這次的航行,喜歡這艘船嗎?”

申颙先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趙長卿道:“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一連呆在海上三個月,怪悶的。不過,我喜歡船,因為它很,很漂亮。”

“那這艘船就歸颙兒了,颙兒高不高興?”

申颙還沒有反應過來,申退思已經色變,而章靈均則已經開口反對了:

“先生!這是您的座駕,不是嗎?”

趙長卿笑道:“有什麽關系。等文件正式下來,作為薔薇莊園的第二繼承人,一艘郵輪算什麽?靈均,你還是這麽小心。”

“不行!這也太貴重了。”

“靈均……”

“先生!”

申颙拉了拉趙長卿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小聲道:“爺,爺爺,我,我不要船,我可以要汽車嗎?我只要一輛就夠了。”

申頫也小聲道:“爺爺,我也喜歡汽車。”

趙長卿立刻拉起了兩個孩子的手,道:“好,那就一人一輛汽車。颙兒和頫兒喜歡哪種汽車?”

“就跟這些一樣的。”

“好,爺爺會幫你們把司機也給配好。這樣,颙兒和頫兒就可以坐着汽車兜風了。喜不喜歡?”

“嗯!”

“喜歡!”

兩個孩子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章靈均再度反對道:“先生,就是你喜歡颙兒和頫兒,可是他們才多大年紀?怎麽,您怎麽能見面禮就送汽車呢?而且還是勞斯萊斯……”

“好了,靈均。這裏是英國,又不是國內。如今西方世界的有錢人家誰家不是如此?颙兒和頫兒這麽懂事,你就少說兩句。”

聽得申退思再度黑了臉。

這老夫老妻的模式,說他娘沒有改嫁,誰信!

唯一讓申退思覺得安慰的是,他娘沒有跟這個英國公爵登上同一輛車。因為申颙和申頫兩個坐進了趙長卿的六翼天使像勞斯萊斯,而其他人,只能上車隊裏面的其他車輛。

按照國內的禮數,申退思跟母親一輛,申延年一輛,申大太太帶着孫女兒申善曾一輛,申頤楊慧茹夫婦一輛,跟在趙長卿的座駕後面,在引路的車子的帶領下,往薔薇莊園而去。

在薔薇莊園,已經有晚宴在等着了。

汽車一開動,後面的幾輛車子上都炸了。

且不說申大太太和兒子兒媳婦、孫女兒對章靈均和趙長卿之間的關系充滿了好奇心,至于在前面的章靈均和申退思母子,更是不得安生。

申退思甚至顧不得到達薔薇莊園,而是等駕駛座和後座之間的隔音板升起來的時候,就忍不住質問母親:“媽,你不是說過,你只是這個英國公爵的雇員而他只是你的雇主嗎?”

章靈均道:“你想說什麽?”

“媽!”

申退思幾乎哀嚎出聲。

章靈均道:“先生在我認識他之初就是這個樣子了。你以為我是那種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嗎?”

章靈均不這麽說才好,她這麽說,更加讓她的長子申退思以為,自己的母親跟那位英倫公爵有什麽了:

“媽,您實實在在地告訴我,您,您到底跟那位公爵,是不是,是不是有過什麽?”

章靈均大怒。

可是沒等她開口,就聽見嘭地一聲,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雖然說車子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章靈均還是從位置上滾了下來。

不止如此,因為她的車子緊跟在趙長卿的座駕後面,使得後面的幾輛車子跟着停了下來。

也虧得車子的前後保險杠用料紮實,外加速度也不快,因此沒有出大事故。

但是,這不是結束,緊接着,又一輛車子吻上了章靈均乘坐的那輛車的車門,使得左側車門立刻變了形。

換而言之,申退思乘坐的那一邊,車門變了形,打不開了。

那輛車的駕駛員立刻先用無線電聯系了整個車隊,讓前面的車輛也停下來,然後調頻,聯系了倫敦交警。

不用趙長卿吩咐,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保镖已經先一步下車去了解情況。

申颙和申頫兩個靠在趙長卿的身邊,小聲道:“爺爺,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事。只是車禍,更準确的消息,還要等管家回來。颙兒,頫兒,以後你們一定要記住,汽車在公路上行駛,尤其是這種鬧市區,必須注意車速,要不然,很容易出事。”

“可是我們的車子開得并不是很快。”

“對。這也是我要告訴你們的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英國的狗仔,也就是小報記者很多。為了報道,他們會以命相搏。而我們能夠做的,就是保持鎮定。遇到狗仔的時候,絕對不要去看鏡頭。知道了嗎?”

雖然不明白這番話的意思,但是申颙和申頫還是乖乖地點了頭,應了一聲是。。

過了沒多久,就看見保镖安東尼·伊森特和申延年的管家小約翰·霍頓在外面輕輕地敲了敲車窗,三下,司機立刻放下車窗:

“閣下,是瑪格麗特公主和斯諾登勳爵。他們遇到了狗仔,并且與狗仔在街道上發生了追逐。狗仔因此被逼入車隊,跟章夫人乘坐的車輛發生了意外。而斯諾登勳爵,也因為閃光燈的緣故沒能及時注意到路況,也撞上了章夫人乘坐的車輛。”

老實說,作為一個管家,一個消息靈通的管家,一個老派的英倫紳士,小約翰·霍頓還真的不大看得上這位斯諾登勳爵。同樣,就是從軍隊上下來的糙漢子安東尼也一樣。

在安東尼的眼中,那家夥,就是一個鳳凰男而已。

“這是交警的結論嗎?”

“不是,閣下。”

“還是等交警過來下定論吧。”趙長卿道,“公主殿下可安好?有沒有受傷?”

“閣下請放心,因為是勳爵親自駕車的緣故,所以公主殿下就坐在副駕駛座上,在車禍發生的瞬間,安全氣囊就已經彈開了。公主只是暈過去了,并沒有受傷。勳爵也是。”

早在十四年前,美國人就已經發明了安全氣囊。而注重安全和舒适的勞斯萊斯,肯定是配備了安全氣囊的。也就是說,瑪格麗特公主和她的丈夫最多也只是暈過去了,根本就沒有受傷。

“既然如此,你去看看公主殿下是否還需要幫助,然後聯系白金漢宮和肯辛頓宮。順便也替我向公主殿下和勳爵致歉,就說,我這邊有小孩子,不方便過去。”

“是的,閣下。”

安東尼·伊森特立刻領命而去。

趙長卿又問小約翰·霍頓:“靈均和延年如何了?大家可都好?”

“閣下請放心,大家都不曾受傷,就是受了不少的驚吓。”

“是這樣嗎?也好,等到了,我再給大家檢查一下好了。”

“是的,閣下。”

不是趙長卿對章靈均和申延年不夠關心,而是他對自己的管家、對勞斯萊斯的安全性有足夠的信心。既然管家說了大家沒有受傷,那麽就沒有大問題。與其是這會兒把申颙和申頫兩個孩子丢在車子上,讓兩個孩子擔驚受怕,還不如回頭到家之後,再給大家檢查一下就完了。如果一個神術不能解決的問題,那就刷兩個,都不是事兒。

不得不說,那位叫做|愛德華的狗仔,或者說,記者,他真的是好運氣。因為趙長卿的車隊速度不是很快,而司機個個都是退伍兵,反應極其迅速,使得他好運地沒有被卷入車輪底下。也因為這個愛德華是個非常敬業的狗仔,因此,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撿自己的照相機,完全不顧自己額頭上正在流血!

也因此,在他檢查完自己的照相機之後,他傻眼了。

無他,趙長卿的峨冠博帶,實在是太有名了。更別說,趙長卿正對着他招手。

愛德華幾乎是抱着自己的照相機,一步一步地挨近趙長卿。

為了新聞,他敢追逐瑪格麗特公主,但是,他絕對不敢在沒有得到趙長卿的同意就拍攝趙長卿,因為他如何那麽做了,基督教派,無論是天主教還是清教抑或是各個流派的新教,都會抗議。更別說,他本人就是一個教徒。

冒犯聖徒這種事情,是任何一個教徒都不會去做的。

愛德華抱着照相機,湊近了趙長卿的車子,老遠就彎腰致歉:“抱歉,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殿下,我,我不是有意冒犯……”

趙長卿笑道:“你都沒有發現,你的額頭在流血嗎?”

“诶?”

“過來,孩子。”

愛德華乖乖地把頭伸過來,趙長卿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傷口一點,一個小小的治療術就覆蓋在了傷口上。

“好了,短時間內,還會有疤痕,但是,一個星期之後就會痊愈。”

“啊!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愛德華這才恍然大悟,退到一邊,這才從懷裏摸出手帕,擦去了自己額頭上鮮血,然後就着照相機閃光燈的水銀鏡檢查自己的額頭。

果然,在那裏,已經可以看到粉嫩粉嫩的新肉——那是傷口愈合的痕跡,如果不是趙長卿開口,愛德華都不知道,自己的額頭上曾經破了一個洞。

好吧,如果這個家夥的頭上頂着這個傷口出現在交警面前,無論是對王室還是對瑪格麗特公主和斯諾登勳爵夫婦,都是極為不利的。與其是這樣,還不如他出手,治療這個家夥頭上的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了百了。

果然,不久之後,交警就過來了,了解了情況之後,教育了斯諾登勳爵一番,罰了二十英鎊就完了。至于狗仔愛德華,他也被警方帶走了——被拘留多少天,自然有法律規定,在這方面,就是對這些狗仔一樣咬牙切齒的英國女王也對這些無冕之王無可奈何。

當然,還有保險公司的相關工作人員來登記車輛的受損情況,以便開保單及進行後續索賠的相關事宜。

作者有話要說:

歷史上,瑪格麗特公主還真的因為跟自己的丈夫被狗仔追,導致她的丈夫把狗仔逼出車道而被罰款二十英鎊。

當時是在63年還是65年。

具體年份有些記不清了。

另外,英國的汽車是靠左行駛的。因此,英國車的方向盤都在右側。

雖然全世界都十分讨厭狗仔,但是,不得不說,這些家夥,真的是拿命去拼報道的啊。真不知說他們是敬業還是啥。尤其是英國的那一波,號稱是全世界的狗仔只分英國的狗仔跟其他國家的狗仔,以及,只有英國的狗仔才是真正專業的狗仔。

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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